杨立仁一愣:“什么本质?不就打个牌吗?”
“顶多就是输点钱,咱们都是自己人,输钱也是在自己人手里倒腾。”
“也吃不了什么亏。”
楚材严肃的说:“这就是问题的根本所在。”
“你想想,她们输钱了,是不是心情就不好了?”
“心情不好了,脾气就变差了。”
“那坏脾气不得我们男人来忍受?”
“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凭什么还要受女人的气?”
“不如直接掀翻牌桌,让她们打不了,一了百了,一劳永逸。”
杨立仁摇摇头:“要掀你来掀,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对于杨立仁流露出的‘软弱’态度,楚材很是不满。
想了一下,他要是去掀翻牌桌,去掉秋惠,他一对三。
他处于劣势,失去了立仁这个强大的友军,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杨立仁又说:“输钱也是你老婆输钱,心情不好,也是她心情不好。”
楚材皱眉说:“那立华和梦萍坐久了,是不是得腰疼腿疼浑身疼?”
“她们不舒服,不还是麻烦你吗?”
杨立仁:“我愿意。”
楚材气个倒仰,这个立仁,简直是个叛徒。
挂断电话,杨立仁看向打的热火朝天的四人,觉得太吵了。
想想楚材说的话,杨立仁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去书房躲清净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楚材最终还是忍受不了孤独,主动和孟佳妥协了。
“我原谅你这段时间的失职,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犯了。”
孟佳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楚老爷,我可不觉得我失职了。”
楚材:“哼,你这段时间,天天早出晚归的,家都不要了。”
“佣人也不管管的,你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吗?”
“你还说你没有失职?”
“不过,我一向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就不计较了。”
她明明是避其锋芒。
孟佳:“你说你,整天挑刺,这家里还怎么待啊?待不成了,我就只能出去散心了。”
“你不闹了,我就回家了。”
楚材强调:“我没闹,我不是那种喜欢作的人。”
孟佳:“........行吧!”
她也实在是输不起了,也不想再去杨家了。
看看瘪下去的钱包,孟佳想哭。
那个黑心的杨立华,天天赢钱,一点也不讲情面。
孟佳发现,楚材一直盯着国际局势看,时常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书房,听着广播。
孟佳猜,他这是心又活泛起来了,想着要是局势好了,还能回去呢!
算算时间,也就这一两年了。
楚材对政治的热情早就没了,但渴望统一和思乡之情却是永远不会淡忘。
但时局一时半会儿还变不了。
生活,似乎渐渐又归于平淡了。
但命运,好像总喜欢打击人。
六月闷热的夏季里,病房里,林碧云哭的肝肠寸断。
白色的病床上,秦子峰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安详地躺着。
任由妻女哭的悲痛欲绝。
从此,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他都不再知晓。
楚材拄着拐杖走入病房,一下子傻掉了,直直地看着那个跟随他大半辈子的副官。
杨立仁和孟佳挣身挤入,也站住了。
“子峰........”一声悲切的长唤,林碧云扑倒在秦子峰的身上。
使劲摇晃秦子峰的身体:“你怎么丢下我们就走了,你去了,你让我们怎么办?”
“你说呀!我们怎么办呀!你倒是说呀!该怎么办呀?”
“你去天上做了神仙,我怎么办?”
可秦子峰已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平静的躺在床上,任由妻女泣不成声。
杨立仁小声的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没了?”
秦紫颜哽咽着说:“中午正在吃饭呢!”
“爸还高兴的喝了两杯酒,突然就一头栽倒了。”
“我妈赶紧往医院送........还是没来得及.......”
秦紫颜的丈夫说:“医生说了,是突发的脑溢血。”
林碧云嚎哭着:“我该拦着的,不让他喝酒就好了。”
“他有高血压的,我怎么能让他喝酒呢?”
“是我害死了子峰啊.......”
孟佳心疼地看着林碧云,上前抱着林碧云。
“碧云,你千万不要这样想,人的命,天注定。”
“这都是有定数的,不是你的错。”
“这些年,你把老秦照顾的很好,他也很幸福。”
“你要坚强一点,你还有女儿和外孙、外孙女呢!”
楚材也情绪激动,感觉身体有些不适,他连忙掏出药瓶倒了药吞服下去。
杨立仁搀扶住楚材:“楚材,你.......你还好吧?”
楚材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两人一起难过的看着秦子峰。
“他是咱们三个中,年纪最小的,没想到,是最先走的。”杨立仁很是伤感。
楚材依旧无声。
同贫同病退闲日,一死一生临老头。
两名医护人员用白布盖住秦子峰的脸,要他把推出病房。
林碧云心里难受,一阵虚弱,脸苍白的说不出话来了。
秦紫颜抱着悲伤的林碧云说:“妈,你还有我。”
林碧云一句话也不说,看着秦子峰,看着他被盖上白布,看着他被推走。
葬礼由秦紫颜和丈夫主持操办的,有件事情,却让秦紫颜为难了。
不知道林碧云的娘家弟妹要不要给到通知。
秦紫颜最终还是决定问一下林碧云的意见。
“妈,要通知姨妈和舅舅吗?”秦紫颜轻声的问。
“不用。”林碧云一身丧服,脸色很差。
“我跟你姨妈和舅舅早就已经决裂了,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林碧云扭过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女儿。
叮嘱她:“将来就是我死了,你也不用通知他们。”
孟佳不清楚林家的情况,也不免唏嘘。
林碧云独自养家,供养弟妹多年,最后落得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
秦紫颜没有多说什么,也不去问原因。
按照林碧云的意思,只给信在这边的亲朋好友。
秦紫颜去办事情了,孟佳扶着悲伤的林碧云。
劝慰她:“碧云,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我听紫颜说你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吃东西。”
“这可不行,饭还是要吃的。”
“你得保重,紫颜还需要你呢!”
林碧云叹气:“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自嫁给子峰的那天起,就跟我的母亲决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