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狂暴的药气早就把电磁阀门死死卡死!
轰隆!
一声巨响在实验室里骤然炸开!
厚重的合金密封门被硬生生掀飞,防爆视窗玻璃碎成齑粉!
滚烫焦黑、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剧毒药汁化作一片毒雨,兜头盖脸全砸在了近在咫尺的徐文杰脸上!
林羽反应飞快,一把按着孙灵儿的头蹲下。
迸溅的铁片和毒液全部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
他和孙灵儿的衣角,都没沾上半点。
然而正处于爆发中心点的徐文杰,就没那么好运了。
惨叫声刹那间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高达两百度的滚烫毒汁混杂着强酸腐蚀,落上面皮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焦响,刺鼻白烟滚滚腾起!
徐文杰脸上皮肉瞬间融烂,焦黑的烂肉和脓血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我的脸!好烫!疼死我了啊!!”
徐文杰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双手死死捂住面孔,扑通一声摔在地砖上疯狂翻滚打滚。
十指发了疯似地在脸上乱抠,指甲生生带下一道道血淋淋的烂肉,整张脸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周围几个助手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缩在墙角。
一个助手抓起两瓶生理盐水,手忙脚乱地对着徐文杰脸上淋过去。
可盐水一浇,强酸与燥烈药渣遇水瞬间剧烈放热,白烟腾起一大片,灼痛成倍暴涨!
“滚开!别浇了!你们要害死我啊!!”
徐文杰痛得在地上直挺挺蹬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青黑色的毒气顺着皮肉往眼眶和脖颈飞快蔓延,半边脖子上青黑经络暴凸,眼看就要断气!
那张烂得不成人形的脸,加上濒死的彻骨剧痛,彻底击垮了徐文杰脑子里所有的狂妄。
在血泪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了站在远处、神色淡漠的林羽,想起了他刚才那句精准的警告。
徐文杰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也顾不上满地的碎玻璃和焦臭黏液。
他两手抓地,像条濒死的癞皮狗一样,连滚带爬直奔林羽脚下扑过去!
砰!
额头重重砸在硬邦邦的地砖上,磕得地砖上溅起一滩血沫。
徐文杰抬起沾满焦血的双手,左右开弓,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爷爷!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您高抬贵手,帮帮我!”
徐文杰鼻涕眼泪混着脸上的脓血糊成一团,额头在地上咚咚狂磕。
“我有眼无珠!我不该贬损中医,更不配抢占灵儿的心血!求您救救我这张脸,救救我这条狗命吧!!”
实验室内一片死寂。
只剩刺鼻的焦烟缓缓飘散。
几个实验助手僵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孙灵儿站在林羽身侧,眼眸睁大,胸口剧烈起伏。
几分钟前还在台上颐指气使的海归博士,此刻真如林羽所料,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磕头扇耳光求饶。
而林羽居高临下看着脚下血肉模糊的身影,神色沉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目,视线落在冒着焦黑青烟的实验台上。
“先前徐博士盛气凌人,口口声声斥责中医不过是不入流的烂树皮土方。”
林羽的声音很淡。
“既然如此,此刻又何必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求你最瞧不起的土方法救命?”
徐文杰趴在血泊中,疼得浑身抽搐。
他哪还敢有半分先前的傲慢,涕泪与污血糊成一团,死死抓着地面,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哑哭喊。
“我嘴贱,我混账!那是老祖宗传下的神仙药,是我有眼无珠!”
“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死啊!!”
林羽没理会他,径直走向中央实验台前。
台面上,烧杯里原本清亮的药液彻底化作了一汪恶臭黏稠的黑水,燥火毒素翻滚不休。
孙灵儿快步跟上,指着那焦糊发黑的残渣急切开口:
“林羽,刚才机器强行加压把药性全激反了,残留的药渣燥烈至极,常规中和剂根本碰不得,这还能有救吗?”
林羽看着烧杯里翻滚的残液,平静开口:
“方子本身没有死毒,错在你配伍时急于求成。”
孙灵儿微微一怔。
“白芷祛腐,重楼定痛,你用辛烈之物激发草木生机,本意没错。可你忽略了阴阳调和,缺了甘温之品从中斡旋。”
林羽抬手指向药液:
“君臣失调,燥火郁结。药力在内相冲互克,平日尚能维持,一旦遇上外界烈性试剂强催,顷刻便会反噬炸膛。”
孙灵儿愣在原地,脑中那些卡了几个月的实验记录一瞬间全对上了。
爷爷孙伯安曾提过药性相佐的模糊概念,可她始终未曾参透关键,如今被林羽随口点出病灶,豁然开朗。
“那要如何调和?”孙灵儿轻声请教,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敬服。
“以柔克刚,以甘润燥即可。”
林羽随手从旁侧试剂架取下一管生甘草浸出液。
他顺手将实验台下的温控旋钮向左调低三度。
随后,林羽捏起滴管,将两滴淡黄色甘草药液精准滴入烧杯。
滴答。
药液落入瞬间,焦黑药渣剧烈翻涌,升起腾腾白雾。
周围助手本能地抱头后退,生怕再次引发意外。
不过两三秒,刺鼻焦臭散了个干净,一股清冽的草木清香涌了出来,漫过整间实验室。
烧杯里的黑水飞速澄清,黑渣消融沉底,化作一泓泛着莹莹绿芒的清亮玉液。
旁侧的超高精密纯度检测仪发出一连串清脆蜂鸣。
屏幕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惊人的数值上:99.8%!
打破了该省重点药物实验室自建立以来的历史最高纪录!
孙灵儿被这个结果吓到了,激动地眼底泛红。
要知道她此前最高的记录,也不过是96%就已经打破了实验室记录。
“我的百草生肌祛疤液,竟然能达到如此惊人的纯度?!”
林羽端起药管,迎着日光灯看了一眼,淡淡道:
“草木之道在于君臣相佐、以和制暴。这一管,便是它真正的完全体。”
此时趴在地上的徐文杰,已经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声,脖颈上的青黑毒斑蔓延到了下巴,舌根僵硬。
林羽握着药管走回他身前。
“你费尽心机想抢夺灵儿的研究成果,无非是想据为己有、高价牟利。”
林羽居高临下,微微倾斜药管:
“现在,就让你最鄙夷的中药,来看看能不能保住你的烂脸。”
一缕清澈碧绿的药液顺着管口滑落,均匀浇在徐文杰焦黑溃烂的脸上。
微凉的药力渗入皮肉,深入骨髓的灼痛平复下来。
徐文杰疯狂抽搐的身子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