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阮!小柏跟小玥在外面走丢了!”
“你快去找找!”
耳边,焦急中满是虚伪的声音传来。
靠在门口小憩的桑清阮猛地被刺耳的声音惊醒,背后全是冷汗,捂着胸口拼命喘气。
她迷迷糊糊的起身,踉跄了两步跑出院子,努力平缓自己的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好像重生了,重生在了桑玥跟桑柏被大姑哄骗丢在后山的这一日。
那天,她从黄昏找到黑夜,起初只有细盐般的雪,到后来鹅毛大雪铺盖整座后山,她终于在一个小山洞里找到了两个孩子。
当时桑玥已经被冻的嘴唇发紫,一直跟桑柏报团取暖,瑟瑟发抖。
她抱着桑玥,带桑柏一起回家,却被大姑以钥匙丢失为由关在了门外。
冰天雪地,她找不到一处容身之所,只好抱着孩子在草垛里取暖,以自己身躯为孩子保暖,因此吸入太多冷气,导致落下了终生肺痨,两个孩子也得了一着凉就咳嗽的毛病。
这栋房子是她爹留给她的遗产,她爹是大英雄,为了保护清平县,一人抵百匪,壮烈地死在了县门口,政府给了一笔能安置她后半生的抚恤金跟介绍信,还帮她修缮扩大了房子。
当年也是冬天,她心疼大姑一家跪在门口苦苦哀求,才同意让他们住进来,没想到她们竟然想吃绝户!
既然好人没好报,就别怪她当个恶人了!
有了上辈子的记忆,桑清阮熟门熟路地在天黑下大雪之前就找到了两个被丢在山洞里的孩子。
哥哥跟妹妹一起紧紧相拥取暖,明明是一样大的年龄,哥哥却还安慰着妹妹。
所幸这一次她找到的及时,两个孩子都还没被冻到,脸上还有些红扑扑的暖意。
前世的记忆还在眼前浮现,桑清阮看到可怜的两个孩子,心疼跟恨意藏都藏不住。
她张声即颤抖,喊着:“大宝,小宝!”
“妈妈?”
桑柏跟桑玥不敢置信地异口同声,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待看到桑清阮的脸厚,立即迈出小短腿往桑清阮的方向跑去。
“妈妈!”
桑清阮眼角滑落了泪,双手抱住两个孩子。
“妈妈,是我不听话,乱跑出去的。”桑玥主动承认错误,“哥哥是为了找我。”
“妈妈!是姑姥姥跟妹妹说山里有糖葫芦...”桑柏解释。
“妈妈知道。”桑清阮摸了摸桑柏的脑袋,站起身拉住孩子的手:“乖,妈妈带你们回家。”
她的宝贝们向来听话,如果不是有亲密的人故意引诱,根本不会乱跑。
桑清阮紧握住孩子的手,在飘雪时赶回了家门口,先敲了敲门。
“清阮?你找到孩子了吗?”大姑桑桂故作焦虑站在门口,大声问,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桑清阮冷笑了声,扬声道:“找到了,先开门。”
“哎呀!”
桑桂立即故作惊慌的大喊:“钥匙怎么不见了?”
“清阮,你先别急,我去找找钥匙哈。”
她翻箱倒柜的发出声音,哪里是找钥匙,将家里有的柜子全都搬出来堵住了门。
听着屋内的动静,桑清阮嘴角勾起自嘲的笑。
上一世她天真的以为大姑是真的在努力找钥匙,后来才知道这声音是在搬柜子堵门。
桑桂的儿媳妇江晓燕看着自己婆婆的动作,立即上前阻止:“妈,清阮跟她的两个孩子还在门外呢,你干什么?”
“已经开始下大雪了,她们会被冻死的!”
江晓燕担忧地说。
桑桂冷冷白了一眼她:“多管闲事,滚回屋里去。”
莫名被吼了一句,江晓燕回头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丈夫,忙说:“明哥,你快阻止妈,她要把清阮关在门外,这冰天雪地的被冻...”
啪!
男人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江晓燕脸上:“怎么跟妈说话的?”
他拽着江晓燕的头发,直接一脚踹她进了房间,把门锁死。
“没有妈,有你今天这好房子住?给我闭嘴!”
“再叫一声,我撕烂你的嘴!”
江晓燕被这一巴掌打到头晕,又被踹进房间,撞在了柜子上,很快就感觉肚子抽搐的疼,下身流出温热的血,不到片刻晕倒在了屋内。
桑清阮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捂着嘴大惊失色。
上一世是江晓燕突然流产,桑桂母子才急匆匆赶去医院开了门,否则她们估计要冻上一宿,怕是要被冻成冰雕。
桑桂一直想要个孙子,桑清阮上一世觉得是她们坏事做多了,才导致江晓燕保不住孩子,还因此大出血丢掉了命。
原来江晓燕流产是因为帮她们娘仨说话,才被打到流产的!
桑清阮手都在抖,害怕地撞了几下门,犹如蚍蜉撼树。
“妈妈,我们是不是回不去家里了?”桑玥红着眼睛,揪着桑清阮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嘟囔:“玥玥好冷,手凉凉的。”
桑清阮垂眸看了眼孩子,桑玥冻的耳朵多开始泛红,桑柏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心里焦急,余光瞥见背上扛着柴火的村长。
“杨叔!”桑清阮忙叫住了他。
村长杨平身上都是雪霜,背后高高的柴火拿着蓑衣盖的严严实实,惊讶地看了眼桑清阮。
“小清阮,大雪天的站在门口做什么?”杨平惊讶地问。
他孤家寡人一个,年轻的时候老婆难产一尸两命,而后就没想再娶,自从桑清阮父亲战死后,一直对桑清阮照顾有加,将她当自己女儿一般。
桑清阮抓上孩子的手,走到杨平边上:“杨叔,我家门锁坏了,你的斧头能借我使使不?”
————
院子里。
桑桂看着被堵住的门,拍着手看向王明:“今晚一过,贱蹄子跟她那两个没人要的孩子被冻死,这栋房子就永远属于我们了。”
“你赶紧跟晓燕生个儿子,继承这栋房子。”
王明满不在意地点头:“知道了。”
两人正沾沾自喜,就感觉背后阴森森的,还有着猛烈的震感。
“小明,你有感觉到什么奇怪吗?”
桑桂话还没说完,就瞧着眼前被柜子堵住的两扇门硬生生拆散倒在了地上。
而门口,桑清阮握着斧头,手里还摩擦出了血迹,双眼红的仿佛要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