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进来的。”桑桂跟王明心虚又害怕地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觑,额头还渗出了几滴汗。
“大姑。”桑清阮面露笑容,但却格外瘆人,“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小清阮,你家出什么事情了?”杨平环顾着四周,问。
桑清阮大喊:“杨叔,要出人命了,快来!”
她直冲王明霸占的主卧,看着门外的锁,斧头高高举起直接劈下。
砰!
门被她重重踹开。
屋内,女人孱弱地躺在地上,满身都是血,屋内传出一阵血腥味。
“我的天爷啊!这是怎么了!”杨平瞬间想到了当年他亡妻难产时的样子。
“清阮,你快扶她起来,我去喊人帮忙!”
杨平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往外跑时还踉跄了一步,边跑边喊。
他是村长,在村里也有些威望,喊了几声就有着不少邻居出来,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扛起担架,将江晓燕扛着往医院跑。
桑清阮抱着孩子也要跟着去医院。
“清阮,你还有孩子要照顾,就留在家里,医院有我呢!”杨平拦住桑清阮,说了句。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媳妇!你们快放下我媳妇!”王明骂骂咧咧追出去,衣服被柜子勾住,带动柜子开始摇晃。
桑桂刚被村里的架势吓住,猛地回头一瞧,庞然大物朝自己压来。
“妈!小心!”王明急着去救母亲,将桑桂推出去,自己的下半身全被压在了柜子下。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小明!”桑桂害怕地看着儿子,“你腿有没有事啊?”
“妈!疼,疼死人了!”
母子俩搀扶着磕碜地往外头走,又跌了个大跟头。
人都走了也清静,桑清阮瞧着趴在树后头躲起来的两小只,担心着自己刚刚拿斧头的样子吓到了孩子。
“妈妈!”桑玥小宝贝蹦跶着小短腿跑出来,“妈妈刚刚好威风!好厉害!”
“对,妈妈是保护我们的大英雄!”桑柏跑出来抱住桑清阮的腿。
桑清阮这才安心一笑,抱住了她的两个小宝贝。
桑玥从桑清阮的怀里探出头来,突然皱起了眉毛。
“怎么了宝贝?”桑清阮低声问。
“要是爸爸在就好了。”桑玥扁着嘴低声说,“爸爸在的话,就可以保护妈妈了。”
桑柏握住桑玥的手,说:“妹妹,以后哥哥保护你跟妈妈。”
桑玥说者无意,却让桑清阮心里咯噔了下。
那个一走就是六年的狠心男人,还不知道他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吧。
六年前,她爹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她还在山上砍柴,悲痛欲绝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撞到了后脑勺,摔出短暂性眼盲。
失去父亲跟失去光明的痛苦让她一蹶不振,在她生活中只剩下黑暗时,遇到了她生命中的第二道光。
他说他是被陷害下派的荣城军官陆阳,听说她父亲的事迹后,主动照顾她,让她从悲伤中走出来。
两人订下终身,被一封官复原职信打破了所有的甜蜜与宁静。
上头紧急的任务派下来,陆阳都没回部队,直接在村里被接走。
桑清阮那时好恨自己的双眼,还没见过陆阳长什么样就又经历离别。
后来,她查出有身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眼见着就要瞒不住村里人,所幸这时陆阳回来了。
他说工作遇到了困难,求她拿出她的工作介绍信帮帮他,等他工作稳定,就接她去荣城部队的家属院。
桑清阮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可跟她想象中的不太像,就连声音都有几分陌生。
她摸过陆阳全身,知道他身材健硕魁梧,可那时的陆阳却是偏瘦的。
陆阳解释,是这段时间太累太辛苦才瘦了。
桑清阮心疼他,不假思索地给了介绍信,可得到的却是这六年的等待,连一封信都没有等到。
桑清阮越想越气,一拍大腿,扬声说:“玥宝说得对!妈妈明天就带你们去荣城找爹!”
“好耶!”桑玥高兴地跳了起来。
桑柏却不像是妹妹那么高兴,眼神冷了些下来。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没见过的爸爸,总觉得爸爸不是好人,从不回家看他们。
桑清阮说干就干,哄睡了俩娃后,开始翻箱倒柜的整理行李。
这些年,自从桑桂一家住进来后,她屋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她也没客气,直接去桑桂屋里搜,找了半个多钟头才在床底的一个铁盒里找到了她藏起来的所有积蓄。
纸币银币算起来有五百多,还有个黑色沉甸甸的布袋子。
桑清阮打开袋子一瞧,金镯子,金项链,还有个金锁,摸起来都像是实心的。
拿走!
她还桑桂床头枕头下有一袋民国时期留的银元!
这可值不少钱,在以后可是古董呢。
也拿走!
桑清阮快把整个房子翻过来找,找了一圈又一圈,零零散散整合起来有一千五百八十块钱,还有一袋黄金,五个银元。
一千是她爹的抚恤金。
其他的就算是这几年的租金吧。
桑清阮心情愉快了不少,揉着酸痛的腰看向了窗外,已经露出鱼肚白了。
她琢磨着自己带娃去荣城后,这栋房子的归去,总不能还便宜这桑桂一家子。
正想着,村长匆匆忙忙从外头走来。
“清阮!”他吆喝着。
桑清阮立即推门出去:“村长,晓燕姐怎么样了?”
“命是保住了,只是肚子里的娃没了。”杨平皱着眉叹气,说,“医生说要在医院住七天,好好疗养,不然往后可能怀不了孩子了。”
桑清阮心里松了一口气。
人还活着就好。
“哦对了,你那个姑表哥....”杨平说着,左右看了眼,凑近了桑清阮,捂着嘴说,“伤到了命根子,往后怕是要做太监了。”
听着村长的话,桑清阮咬着唇差点笑出声来,费了好大劲儿才憋住。
桑清阮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堆纸币,足足有八十块钱。
“杨叔,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帮我照顾晓燕姐到出院。”她说着,将钱递出去。
杨平瞅见钱,立即往后退了一步。
“晓燕丫头可怜,你别给我钱,我本来就是要帮忙的!”他说着,又恨恨地怜惜,“我要是当年媳妇没难产走,孩子也该这么大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