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场面在王有为到来后冷静了下来,王有为个有一米八,高高的个头在人群中十分有威慑力。
但桑清阮不怕,将桑玥桑柏护在身后,仰着下巴看向眼前的男人。
桑柏看着刚刚还有些气势不足的秦莲在王有为来之后就变得有恃无恐,他第一次开始希望身边有爸爸保护妈妈。
来这个陌生的地方两三天,只在部队门口见了一眼那个男人。
桑柏记得去部队的路,从人群中溜走,偷偷跑向了部队,没人发现他的离开。
王有为垂眸瞅了眼秦莲,看着秦莲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眼桑玥脸上的巴掌印,他低声咳了咳:“你亲眼瞧见是我媳妇打的你女儿?”
“我亲眼瞧见秦莲拖拉拽着我女儿,不顾我女儿哭闹!“桑清阮抱着桑玥上前,指着她脸上的巴掌印:”你总不能说这是我女儿自己打的吧?大小都对不上。”
王有为气势弱了几分,皱着眉看向秦莲。
“老公!”秦莲拿出自己的镯子,哭闹着:“是这小屁孩先摔碎我镯子的,我不过是作为长辈教育了她几句而已。”
王有为重新冷脸,质问桑清阮:“你女儿摔碎了我媳妇的镯子!这个镯子可价值不菲!”
“你有亲眼看到?“桑清阮沉声反问,扭头看向身旁的人,继续问:“你们都亲眼看到了?”
没人看到,一个人都没有,都是听到了声响才出来。
旁边的人都摇头,王有为也彻底愣住,他还未见过如此伶牙俐齿之人。
见王有为愣住,秦莲拽着王有为的衣服开始撒泼:“王有为!我可是你老婆!你老婆被个小排长的家属揍了,你就这么吃瘪?你算什么男人?”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男人的职位高低是用来判定事情真实的。”桑清阮看着王有为,反问:“王营长,部队都是这样的吗?”
“桑清阮,你打我就算了,还威胁我的男人!”秦莲气冲冲地扬声大喊:“年纪轻轻未婚先育,到现在还没跟陆阳领证结婚,浪荡的女人,什么人品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你孩子都跟你一样不要脸!”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女儿跟你一样都是没、人、要、的!赔钱货!赔,啊!”
桑清阮扬手一把拽住秦莲的头发,伸手掐住她嘴:“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王有为!啊!”秦莲尖叫起来。
王有为一把拽住桑清阮的手,高高扬起手要打人。
“王营长?”
巴掌还没扇下来,陆阳不知何时赶到了家属院,站到了两人中间,将桑清阮隔开,看着乱糟糟的场景,对着王有为赔笑:“王营长,别动怒别生气,有什么事情我们找个地方坐着慢慢聊。”
看着突然出现的陆阳,桑清阮眼里闪过诧异,心里竟然有一丝丝感动,鼻子微微发酸。
陆阳看着头发披散的桑清阮,哪里还有中午来送饭时那贤惠模样,顿时眼里有一阵嫌弃。
他一听桑清阮跟王有为家的人吵架了,吓得立刻就跑过来了,生怕让王有为不高兴了,在部队里给他穿小鞋。
“陆排长,这事谈不了,我要桑清阮给我媳妇道歉!”
“否则这事没完!”
王有为掷地有声地开口。
陆阳笑着点头,扭头看向红着眼睛的桑清阮,扬声说:“快给人家道歉啊!”
正以为陆阳是来保护自己的桑清阮,鼻尖发酸着感动,听到陆阳的话,不知所措地扯动出了一抹冷笑,呆滞了片刻后,无助地摇着头。
“我没错凭什么道歉?”她带着哭腔。
陆阳左右看了眼,凑到桑清阮的耳边,低声说:“他可是营长,你得罪了营长,你觉得我在部队能好过吗?”
桑清阮低头,苦涩地冷笑了声。
他什么都没有问,根本不在乎她的情绪与遭遇,只是担心着他部队的坦途。
可他忘了,他能再回部队,靠的是她当年的工作介绍信。
——
部队门口,一辆少见的家用小汽车停在门口,身材笔挺的男人靠在车上,换下了军装,一身常服也穿得根正苗红。
韩遇在门口等陆廷川,今天陆城荣让韩建务必带陆廷川回家再次商讨上次的事情。
只是没等到陆廷川出来,倒是瞧见了个眼熟的身影,是那天陆廷川交代让他送到部队的小孩。
韩遇瞧着小男孩急匆匆的模样,跑得满头大汗又进不去部队,走上前仔细瞧了瞧。
“小同志?”韩遇蹲下来,低声问。
桑柏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口呼吸,瞧见个熟悉的叔叔才放下了戒备,看向韩遇,礼貌地叫了声:“叔叔好。”
他急着找爹,没跟韩遇多说,转身就往部队门口走。
“没人传报你进不去的。”韩遇跟着小孩走了两步,淡淡出声:“发生什么事情了?”
“叔叔,我是来找…”
桑柏语塞,对于父亲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低声说:“我妈妈被欺负了,我想找人保护她。”
他妈妈?
那天廷川特地交代要送她们来部队的那个女人?
韩遇在门口等了许久都没见陆廷川出来,显然陆廷川是不想出来跟他回家的。
这下有了让他不得不出来的理由。
韩遇牵上桑柏的手,走到门口的电话亭,塞钱后拨打了转接电话,转接了一个人之后才听到了陆廷川的声音。
“你好,一团陆廷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慵懒,“如果是劝说我回家的,不用再打了,我不回去。”
“川哥,你上次让我送来部队的娘仨出事了,她儿子正在门口等着呢。”韩遇避重就轻,一开口直击陆廷川的要害。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格了一秒,顿时传来了挂电话的嘟嘟声。
韩遇勾唇一笑,将电话放下,垂眸摸了摸桑柏的下巴。
“等着,你的保护神来喽。”
桑柏歪着头眨了眨眼睛,看着韩遇的的笑容,伸手扯了扯他的手指。
“叔叔,是你吗?”他天真地问。
韩遇表情一滞,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蹲下来,表情慢慢柔和,伸手揉揉桑柏的头发。
“叔叔不能一直保护你,但叔叔可以教你怎么保护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