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老树的枝叶随着风慢慢飘落,一片嫩芽落在了桑清阮头顶。
陆阳依旧游说着桑清阮,站在他边上弯腰说:“算我求你了,就去道个歉吧。”
“我没错。”桑清阮冷漠地看向陆阳,眼里皆是失望,她冷笑着说:“陆阳,你真是个窝囊的男人,你也配当个军人?”
陆阳有点恼怒,一把抓住桑清阮的手,咬牙道:“你信不信我明天就送你出家属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桑清阮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顺势用手背甩在了陆阳脸上。
“你送。”她摊手,冷静沉着地开口:“把我的工作介绍信还我。”
一句话让陆阳突然清醒,他还有把柄在桑清阮的手里。
他后退了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王有为。
“王营长,我替她给你们道歉行吗?”陆阳卑躬屈膝地对着王有为跟秦莲弯腰鞠躬深深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检讨,我今后一定好好看好她。”
秦莲傲娇的勾唇露出鄙夷的笑,她缓缓走向桑清阮,垂眸挑衅地勾住她的麻花辫,笑着开口:“桑清阮,看到没有,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能生龙凤胎又怎么样?你男人不行,你就不行。”
桑清阮紧紧咬着牙:“陆阳,我没错,你道什么歉?”
“道不道歉的我不在意,把我镯子的钱赔我就行。”秦莲再次拿出碎掉的镯子,带着笑容说:“不多,也就五千出头吧。”
五千!
陆阳差点晕过去,从未听过这么大的天文数字,他估计这辈子都还不起。
“王营长,我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大家都是一个部队一个家属院的,能不能…”陆阳继续讨好。
秦莲傲慢地扭头,扬声道:“行啊,让桑清阮跪下对我磕头认错,这事就结束了,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做梦!”桑清阮咬牙切齿的怒声说。
陆阳直起腰杆,慢慢走向桑清阮,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漠又卑微。
桑清阮往后退了一步,瞧着他步步紧逼,她后退再后退,声音都跟着颤抖:“你要做什么?”
“你就磕头认个错,能少赔一万块钱,你膝盖值几个钱?”陆阳皱着眉苦口婆心地开口,“你就当再帮帮我,再为我低个头,行不行?”
“就一下,忍一忍。”
陆阳说着,手摸上桑清阮的肩膀,开始用力。
桑清阮只觉得肩膀像是要被捏碎般疼,她倔强地站直,双腿被重量压得微微颤抖,但她依旧咬着牙不低头。
见她一动不动,陆阳着急地抬脚要往她腿上用力,一脚还没踹上,从是桑清阮身后腾空飞来一脚直接将陆阳踹出去两米远。
“啊!”
陆阳捂着腿疼得直哆嗦,痛苦地叫起来。
桑清阮肩膀上的力气陡然消失,站不稳失了重心往后跌了好几步,重重撞进了个熟悉的陌生怀抱。
她眼前一阵眩晕,视线有片刻模糊,慌张抬眸望向扶住她的男人。
那侧脸跟身形让她猛地想起了六年前的男人,竟有片刻重合。
“怎么样?还好吗?”陆廷川瞧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桑清阮,皱着眉失魂落魄地询问。
他额头还有些冒汗,从家属院外头一路跑进来,生怕桑清阮再次出事,扶着桑清阮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天知道他远远瞧着陆阳抬起脚时的害怕。
陆廷川气恼地握住她的手臂,懊恼地问:“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男人吗?”
“你能不能看清点?能不能心疼心疼你自己。”
也心疼心疼他.....
桑清阮被晃得愣神,只有肩膀上的疼让她皱眉低低出声。
“你受伤了?”陆廷川更加紧张,立即松开了手,忙道:“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事,多谢陆团长。”桑清阮后退了一步,拘谨地回答。
此刻人满为患,瞧着他们两人搂搂抱抱,一定会有非议的。
一句生疏的陆团长让陆廷川拉回了理智,失神地收回了僵硬在半空的手。
陆阳听到动静停下叫喊,抬头看向人高马大的男人,还没爬起来就瞧着王有为奉承地笑着走近陆廷川。
“团长?你怎么会来这里?”王有为没了方才的傲气,舔着脸笑,“不如去我家坐会儿?”
陆廷川躲开了王有为伸过来的手,慢条斯理地将桑清阮护在身后,冷漠地看向了王有为。
他不动声色地挑眉,回眸看向桑清阮,问:“刚刚发生了什么?”
简单询问的一句话,莫名让是桑清阮酸了鼻子。
她本以为陆阳会来这么问,会相信她,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只是没想到陆阳只是一味地把自己推出去,连事情的原委都没问。
桑清阮坚强地仰起头,伸手擦掉眼角的泪,正声说:“秦莲打了我两个孩子,污蔑我女儿弄碎了她的镯子。”
“陆团长,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看她忍着哭腔,陆廷川心疼得要命,要是现在她是自己的妻子,一定将她抱在怀里,把欺负她的人狠狠揍上一顿。
“请问。”他侧耳倾听。
桑清阮盯着王有为,说:“我想问,在部队在家属院是不是可以不顾事情的真相,只要职位够高,就必须让我们下面的小喽啰卑躬屈膝地道歉?”
“什么意思?”陆廷川微微皱眉。
王有为背后冒汗,忙道:“没有的事情,桑同志误会了,就是个玩笑。”
秦莲一瞧自己老公变成孙子了,立即走上前拿出了自己的镯子。
“什么玩笑?她就是弄碎了我的镯子,我要个道歉怎么了?”她有恃无恐地扬声说,“没有这个道理!”
王有为扯着秦莲往后走,低声说:“你没看到陆廷川很护着桑清阮吗?”
“就因为他职位高你就怕他吗?”秦莲愤愤不平地开口,“她女儿弄碎了我的镯子,今天就是师长来了她也得给我道歉!”
陆廷川视线瞥见了秦莲手上的镯子,沉声说:“什么镯子?翡翠还是玛瑙?”
“玻璃底翡翠!”秦莲趾高气扬地拿着镯子,声音很响。
陆廷川拿过她的镯子对着头顶的光瞧了瞧,轻蔑地勾唇一笑,问:
“你这是玻璃底翡翠还是玻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