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川的视线极度冰冷,轻飘飘含着冰渣子的话更是让秦莲心底发慌。
“这,这就是翡翠!”秦莲心虚地瞥开视线,哆嗦着声音模棱两可地说着:“我父母留给我的!它就是翡翠!”
她后背都在冒汗,不仅仅是因为陆廷川的眼神太有威慑力,更是因为她这个镯子本身就是假的,就是个玻璃做的高仿货。
她没想到陆廷川居然识货。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她的自导自演,她就是记恨桑清阮昨日丢她的衣服,尽管昨夜哭诉后王有为答应要给陆阳穿小鞋,但她仍然不解气。
陆廷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从衣服内衬里拿出了一块铜怀表,伸手递给秦莲。
秦莲不知所措地下意识反应伸手去接。
陆廷川手往旁边微微一撇,啪嗒一声怀表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块,还没等秦莲开口说话,他率先说:“我这怀表是金做的。”
“这,这分明是铜….”王有为唯唯诺诺地开口。
“你说这是翡翠,那我怀表就是金。”陆廷川语气淡淡的,却让人难以反驳,“你可以找人鉴定我的怀表,同样你的镯子也可以被鉴定。”
陆廷川徐徐道来:“正巧,我认识个采矿的师傅,让他来鉴定一二,还你清白。”
秦莲方才还锋芒毕露的模样,此刻蔫了吧唧的不敢吱声。
“王营长。”陆廷川扬声叫。
“到!”王有为速速上前,站得军姿笔直,“团长请说。”
陆廷川一脸正气:“为了公平,为了你女人的清白,是不是该鉴定一下镯子?”
王有为不敢怠慢,立即扭头看向了秦莲。
秦莲额头冒着汗,又慌又虚地摇头。
“不如这事就算了吧?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拉住王有为的手臂,“我们回家吧,我累了。”
秦莲低着头只想快点离开,去的路被桑清阮堵住。
“秦同志,我不想稀里糊涂地冤枉了好人,也不想放过冤枉我跟我女儿的坏人!”
桑清阮挺直腰杆,扬声说,“我建议还是去找师傅验验货。”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证明这镯子就是假的。”
秦莲将镯子紧紧握在手里,背在身后,完全没有了方才那势气凌人的模样。
“请把镯子交给我。”桑清阮摊开手,掌心朝上向秦莲递出去。
陆廷川幽幽瞧了眼王有为,低低咳了声。
“你把镯子交出来,是真的怕什么?”王有为说着,握住秦莲的手,沉沉出声:“快点,证实了是翡翠,你就清白了!”
“秦莲,别让我为难!”
秦莲手里的镯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碎成了更碎的渣渣。
“这是假的,假的拿去鉴定什么啊!”她颤抖着声音,红着眼睛不敢抬头,带着哭腔说:“王有为,连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
“我,我不过就是气桑清阮昨天将我们的衣服丢进河里,我想要个道歉而已,我有什么错?”
“你昨天将我衣服丢进河里就没错吗?”
桑清阮往后退了一步,轻飘飘地扬声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我不过就是....”秦莲哭喊的声音才响了一半,就听到桑清阮那不轻不重的道歉。
道歉的话却听不出半点忏悔的情绪。
秦莲指着桑清阮,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所以,你也该向我的两个孩子道歉。”桑清阮声音很正,咬着牙沉沉说。
秦莲哆嗦着嘴,失魂落魄地嚷嚷着:“不是我的错,不是,我没错...”
“快道歉!”王有为扯着秦莲的衣服,低声威胁着:“秦莲,你再不道歉,信不信我跟你离婚?”
“王有为!你胳膊肘往外拐!”秦莲高高反驳,一拳头打在了王有为的手臂上,哭着转身就跑。
王有为羞愧难当,对着桑清阮鞠躬道歉。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回去就好好说她。”
王有为在家属院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还是他第一次红着脸对别人道歉,这个别人还只是个小排长的家属。
“王营长,这件事情是秦莲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必帮她道歉,我也不会接受。”桑清阮说完,扭头看向了还躺在地上的陆阳。
陆阳伸出手想让桑清阮拉,她只装作没瞧见,一脚踩在了陆阳的手背上,走过去拉住了孩子的手。
“王有为。”陆廷川面无表情地沉声道:“此事你利用职位欺负弱小,不分青红皂白以权施压属于大错,这几日不必再去部队训练,去思过房写一万字检讨,下周升旗时检讨!”
“你的妻子我已经联系了妇联主任,这事交给她处理。”
王有为只好一直低着头说是,卑躬屈膝地灰溜溜离开。
这场闹剧就剩下躺在地上装死的陆阳。
陆阳见没了什么声响,偷偷爬起来准备也溜走。
“陆阳。”陆廷川不轻不重地叫出了这个名字,严肃地开口:“你恃强凌弱,不明全局欺压弱小与王有为同错,明日一同去思过房检讨,此事我会严肃上报,该受的处分一概不少。”
陆阳捂着被踹疼的肚子,可怜兮兮地看向桑清阮:“清阮,你帮我...”
还敢当着他的面叫桑清阮叫得这么暧昧!
“两万字检讨!”陆廷川声音轻飘飘。
陆阳心咯噔一跳,往桑清阮边上又凑近了些,弯着腰轻声说:“清阮,你能不能帮我求求...”
“外加十公里负重!”陆廷川表情冰冷,眼神仿佛能将陆阳冻成冰雕,掷地有声地道:“还不快滚!”
陆阳吓得转身就跑,将什么‘老婆孩子’全都抛之脑后。
看着他如此胆怯害怕的模样,桑清阮心底里浮着一丝嘲笑。
她当初究竟是怎么看上这样懦弱外加不要脸的男人?
也对,她当初确实是瞎了眼的,只不过现在眼睛好了,如果陆阳不可靠,她会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跟孩子,再离开。
等看热闹的人群散开后,黄昏最后一抹光也落下。
蓝调时刻,脚下的树荫变得朦胧,陆廷川的背影格外高大。
他就像是个心软的神,从天而降,为她一家主持公道,甚至可以说是在保护她们,站在他的背后格外有安全感。
若是,他是陆阳就好了....
陆廷川缓缓转过身,冰冷的视线渐渐回暖,落在了桑清阮失神的脸上,他伸手朝向桑清阮的头顶。
桑清阮慌张一躲。
“别动。”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缓缓落下,还带着男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