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罡抬起独臂。
他没有剑。
但他的手臂抬起的瞬间，山风骤停。
万物屏息。
下一刻，他出手了。
独臂横扫，袖袍猛然鼓荡。
两道青色剑气从袖中窜出，在空中扭曲翻腾，如活物一般。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
那是两条蛇。
青色的蛇，通体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
一条走左，一条走右。
左蛇贴地游走，无声无息，忽然暴起，直取咽喉。
右蛇凌空盘旋，忽左忽右，诡异至极，专攻盲区。
两蛇交错缠绕，互为掩护，又各自独立。
攻势绵密如雨，令人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那股气势。
青蛇窜动之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蛮横的、不可一世的狂意。
那是不屈。
是野望。
是要将天地咬碎吞下的贪狂。
周围松树被剑气余波波及，枝叶纷断裂，切口整齐如刀裁。
青石碎裂，泥土翻飞。
一招之威，已见天地。
李逍遥双眼微眯。
瞳孔深处，一道细微的光芒无声亮起。
一眼记长生，全力运转。
【叮！正在解析中……】
【解析完成！恭喜宿主习得：两袖青蛇！】
李逍遥嘴角疯狂上扬。
有种打游戏学技能的既视感。
两道青蛇消散于空气中。
李淳罡收回独臂，面不改色。
“看清了？”
李逍遥没有回答。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一眼记长生已经将方才所见的一切拆解成清晰的数据流。
剑气的运行轨迹、发力点、变向节奏、内力的分配比例、剑意的波动频率——全部被捕捉。
信息如洪水般灌入脑海。
庞大，复杂，但条理分明。
他的身体开始自动响应。
经脉中的内力按照刚解析出的路线流转。
丹田一震，两股内力分流而出，一左一右，沿着截然不同的经脉通道奔涌。
体内的先天剑胚与这门剑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骨骼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响声。
那是剑胚在适配新的剑意。
信息流在脑中翻涌了约莫十息。
然后——融会贯通。
李逍遥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
没有剑，没有任何兵器。
但他的袖袍猛然鼓荡。
两道青色的剑气从袖口窜出。
一条贴地，一条凌空。
交错，缠绕，分离，合击。
轨迹与李淳罡方才演示的，完全一样。
连剑气尾端那一抹不羁的锋芒，都分毫不差。
青蛇游走间，松针纷落，青石龟裂。
那股蛮横不屈的狂意，同样弥漫而出。
李淳罡的嘴张开了。
他愣在原地，整整三息没有说话。
一遍。
只看了一遍。
他花了三年才悟透的两袖青蛇，这小子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不是形似，是神似。
连剑意的内核都复刻了过去。
李淳罡活了大半辈子，自认天赋已是当世绝顶。
此刻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纵奇才。
传闻中王仙芝有过目不忘、一看就会的武学天赋。
他这个新收的徒弟，竟也有同样的本事？
李淳罡眯起眼，盯着李逍遥。
“你学得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武学天赋？”
李逍遥收回剑气，坦然抱拳。
“不瞒师傅，弟子晋升指玄境时领悟了一门秘术，叫一眼记长生。”
他顿了顿。
“可以让我看一眼，就学会任何武学招式。”
李淳罡愣了一瞬。
随即大喜。
“好。”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有些沙哑。
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压了下去。
“好啊。”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蹉跎数十年的剑道，终于有人能接住了。”
李逍遥收回手，剑气彻底消散。
他转身，对李淳罡深一揖。
“多谢师傅传艺，弟子定不辱师门。”
李淳罡摆了摆手，掩饰住情绪。
他重新坐回青石上，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但眼底的光，比方才亮了许多。
“好徒儿，你有先天剑胚体质，又有一眼记长生这等顶尖天赋。”
李淳罡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了几分。
“放眼天下，也就只有王仙芝能与你比拟。”
他顿了顿，歪着嘴角笑了。
“但你有顶级剑道体质，这一点比王仙芝强。”
老头的目光变得深远。
“老夫希望日后你能打败王仙芝，那样我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李逍遥抱拳，语气笃定。
“师傅放心，王仙芝我还不放在眼中。”
他嘴角一勾。
“我一定会打败他，为您出口气。”
李淳罡仰头大笑。
“好小子！有志气！”
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几只栖鸟。
笑够了，李淳罡收敛神色，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
“两袖青蛇你虽学会了，但想真正用到极致，还需实战打磨。”
“明晚你再到这来，我教你别的。”
李逍遥应声。
“是，师傅。”
李淳罡打了个哈欠，往青石上一躺，独臂枕在脑后。
“去吧，别打扰老头子睡觉。”
李逍遥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邋遢老头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李逍遥转过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剑神李淳罡的亲传弟子。
两袖青蛇，到手。
来北凉王府这一趟，太值了。
……
李逍遥没有返回房间。
他转身出了王府大门。
白天和楚狂奴大战一场，晚上又耗费心神学两袖青蛇，身体和精神都绷得太紧。
得去找鱼幼薇。
夜色深沉，已过了丑时。
李逍遥翻墙落入小院，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屋内烛火已灭，鱼幼薇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以为他今晚不会来了。
李逍遥走到床边，伸手拨开她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
鱼幼薇睫毛一颤，猛地睁开眼。
看清来人后，困意瞬间消散，眼底涌上惊喜。
“公子，你来了！”
她一下坐起来，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李逍遥在床沿坐下，捏了捏她的脸。
“想我了没？”
鱼幼薇红着脸点头，起身去烧热水。
不多时，热气氤氲。
鱼幼薇跪在浴桶边，为他解衣宽带，动作轻柔仔细。
李逍遥泡进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一天的疲惫被热水一寸寸泡开。
鱼幼薇在桶边替他揉肩，力道恰到好处。
李逍遥一把将她拽进水里。
鱼幼薇惊叫一声，整个人跌入他怀中，衣裳尽湿。
“公子！我衣服……”
“湿了就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