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安全城的商队有信儿了？”
“明早到快递站等着，捎你一块儿去。”于泽点头
“有车坐？”
“你想拿两条腿跑去，我也不拦着。”
“坐！必须坐啊！不坐白不坐！”
“去了好好考，别给老子丢人。”
“放心。这把我要是考上了，逢人就吹是您老人家教出来的。考不上我就说自学的，绝对不坏了您的名声！”
回到避诡园，顾满拎起桌上崭新的帆布包。
阿红那台散架的织布机，前几天让他换了木条、补了榫头，拼拼凑凑算是能动了。
织布机一转起来，阿红又裁又缝，第一时间给他赶了个出门用的背包。
包带特意做得宽，里面贴心地缝了几个隔层，外边还有两个小兜。
顾满把几沓初级符纸塞进背包夹层。去安全城这段时间，强化位绝不能闲着，正好用来批量刷符。
强化尸油膏、诡味香水分开放，妇炎洁消炎药也单独收好。
黑矿石墨用布裹了几层，专门塞在不容易磕碰的地方。
吃的喝的再加零散的银币垫底，最后烟盒揣进了皮衣的贴身口袋。
第二天一大早。
顾满穿上七匹狼、背好雕牌，腰间插着王老吉，斜挎着背包走出避诡园。
刚一出来，就见山谷里老老少少全杵在外头。
“干什么呢这是？这么齐。”
“满子，俺们送送你。”阿牛眼圈有点红。
“行了，都好好看家。地别荒了，小驴也别饿着。”
“老谢，那几个毒物照我教的伺候，别临时起意给它们换口味。”
“记着呢，满哥。”
“小五，外头有什么风吹草动先叫人，别一个人傻乎乎地往上冲。”
“阿牛，家里就多靠你照应了。”
“中！满子你就放一百个心去考！”
阿红走上前，把一包灰薯饼塞进包里：“路上先吃这个，等凉了就硬了。”
“满哥，符纸我会接着做。”秀秀也说。
丽丽怀里的小丫头哼唧了两声，吐了个奶泡泡，顾满笑着凑过去。
“都等着啊。等你们顾老板学艺归来，带你们起飞！”
“满子，俺这么沉，也能跟着飞起来不？”
“能，你少吃两张饼就行。”
顾满没再让他们送，自己一个人出了侧门。
到了快递站外，刚一露头，迎面一道反光差点没把他眼睛晃瞎。
空地上停着两辆车。一辆重型大货车，边上还有辆高底盘的越野车。
平时废土上跑长途的商队，车壳子恨不得焊满钢筋铁刺，主打一个皮实耐造。
但眼前这两辆车，简直骚包到了姥姥家。
大货车包了一圈亮闪闪的不锈钢，擦得苍蝇上去都得打滑。
边上那辆越野车更过分。底盘亮着圈紫色的氛围灯，把地都照成了洗脚城配色。
车顶架了两个大喇叭，激昂的武侠曲子咣咣往外放，鼓点还自带混响。
旁边站着几个商队伙计，在灰蒙蒙、可见度不足五十米的村子里，全特么统一戴着纯黑的蛤蟆墨镜。
这帮人有病吧？灰雾天戴墨镜，也不怕一头栽粪坑里？
快递站门口，于泽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而在越野车的车顶上，站着一个比于泽还要夸张百倍的男人。
这老哥穿了一身在废土罕见的纯白风衣，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扬起凝望天空。
他脖子上鲜艳的大红围巾，明明一丝风都没有，却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上下翻飞。
再往车后头一看，破案了。一个商队伙计正举着个大蒲扇猛摇。
“这他妈是个什么极品显眼包团队？”顾满看向快递站。
“老于，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商队？”
“嗯。天地商队。”于泽指指车顶，“上头吹风那个，就是领头的。”
“这靠谱吗？”
“这条路他熟。真碰上事，他会先把车上的人送出去的。至于平时......因为职业特性，你就当他有病。”
话刚说完，越野车顶上的低音炮拔高了一个八度。
车顶上的白衣男人动了。
脚尖在车顶轻轻一点，一个轻盈曼妙的大鹏展翅，从两米高的车顶飘然而下。用一种忧郁的眼神看着顾满。
“陈近南。”
“天地商队，总舵主。”
稍停，怕顾满不懂行又补了句：
“职业，【装逼舵主】”
顾满站在原地，人都麻了。
左边站着冷笑的绝世逼王于泽，右边是自带出场BGM的装逼舵主。
况且舵主这名字听着也太耳熟了……
“久仰久仰，您好啊，浩南哥。”
陈近南深沉的表情没绷住，咳了一声。
“咳！是陈近南，不叫陈浩南。”
“哎哟对不住总舵主，刚才您车顶上那喇叭声音太大，我听岔了。”
“没事没事，出门在外常有人听错。”
让人意外的是，这位总舵主脾气居然好得很，体贴地冲那伙计抬抬手：
“行了，歇会儿，别把胳膊扇坏了。”
风一停，红围巾啪地贴在了他脸上。
他伸手拨开，客客气气地问：“就是你要去第七安全城考符师的吧？”
“对，这趟劳烦总舵主捎我一程了。”
“客气啥，东西拿好咱们这就发车。”
这老哥虽然人骚包了一点，但说话办事还挺讲究。
越野车底盘高，看着也结实，坐里头肯定稳当。
顾满走过去，手刚碰到车把手，身后就传来陈近南温和的提醒。
“哎，小伙子，你坐旁边那辆。”
顾满顺着他手指头一看。
大货车。
行吧，大货车就大货车，大车坐着稳当。
他刚绕过去，又被伙计引到车尾。
“你的座儿在后头呢。”
伙计把篷布一掀，一股味儿先冲了出来，顾满被熏得脖子一仰。
车厢里，两边满满当当堆着捆好的兽皮，中间塞着麻袋、木箱，角落还摆着几筐咸鱼干。
兽皮的腥臊、鱼干的咸臭，再加上受潮篷布的酸霉味，三种毒气在车厢里头融合的相当均匀。
在一大堆杂货中间，勉强留出一道能挤进去的缝。
伙计往里头一指：“呐，那只木箱，给你留的专座。”
看着眼前的待遇，顾满冲着快递站大骂：
“老于！你他妈给我安排的什么车！越野车不让上就算了，这地方是人坐的吗？”
“小年轻吃点苦怎么了？忍忍吧，这都是为了历练你的心性。”
陈近南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主动走过来解释：
“小伙子，这事儿真不能怪哥哥我。实在是于站长给的车钱，只够坐车厢的。”
“而且于站长还特意交代了，只要最便宜的那种。”
于泽依旧靠着门框，老脸一点被拆穿的尴尬都没有。
“能省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