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满老远就看见两间红白相间的房子。
廉价的促销风扑面而来，红彤彤的配色实在扎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要在茅房里头办喜事呢。”
顾满来到男厕门口，见门框上挂着块长条牌子。边上留着充电口，旁边贴了张字条：
【首次使用，请先充电】
“仓库那么大个工程都没让我拉根电线，轮到你个茅坑，倒还讲究上了。”
“怎么着，没电你就不接待屁股了？”
吐槽完，他还是把牌子摘了下来，抱去了制作间。
充了一个小时，指示灯才变绿。顾满把牌子重新挂回厕所，按下开关。
唰的一下，一连串大红字亮得晃眼：
【拼多多·三人成团豪华旱厕】
广告一遍接一遍地滚动：
【一人拉屎太孤单，三人并排砍一刀！集齐三位同时满坑，自动触发一次超级发酵暴击！】
顾满从头看到尾，半天没憋出话来。
“难道阿牛他们三个以后上厕所还得提前说好？”
“凑不够三个人，连屎都拉不出性价比是吧。”
推门进去，里头倒还挺像回事。坑坑洼洼的地面，现在成了平整的黑矿石面，坑边还刻了防滑槽。
三个坑位各有一扇小门。门闩、挂衣钩、小置物板全齐了。
蹲坑的踏脚板一脚踩上去，挡板就会往两边分开。脚一抬，挡板又自己合上了。
“这设计可以，起码不用担心一脚踩空掉坑里了。”
他吸了吸鼻子发现不对劲。抬头一看，墙顶有一条通风道，风能从管道往里换气。
门口洗手的水槽底下，直连排水管，用过的脏水可以直接流走。
顾满又拉开储粪槽上方的盖子。
粪槽里面分出了收集和发酵两个区，边上还留着倒干草和炉灰的漏斗。
所谓的“超级发酵暴击”，其实就是三个人同时踩下脚边的踏板。
靠重量带动底下的连杆机关，把粪槽里的存货自动翻搅一遍，顺便把漏斗里的碎草和炉灰撒进去拌匀。
这样就省得人拿铁锹去翻，肥料沤得也能更快点。
正研究着呢，身后传来跑调的小曲。阿牛溜达过来，见怪不怪：“哎哟，咱这新茅房看着喜庆啊。”
当他绕到正门推门一看，歌都忘唱了。“这地板……这小门……俺这辈子还能在这么高档的地方拉屎？”
“瞧你那点出息。”
“满子你看，可这比咱那小食堂还干净呢！”
顾满无语：“食堂也没让你往锅里拉，你比个什么劲。”
阿牛已经顾不上回嘴，推开一号坑位的门，解腰带、蹲下，动作一气呵成。
脚下的踏板刚被他压沉下去，门外挂着的灯牌突然响了。
叮！一个热情过头的声音从牌子里冒出来：
“已有第一位发起拼单！当前进度三分之一，还差两刀即可触发发酵暴击！请火速邀请亲朋好友前来助力！”
阿牛蹲在坑上，屎都给憋回去了：
“满子！这坑成精了！它让俺喊人来砍俺一刀！”
顾满捂着脸没眼看： “砍个屁！它让你拉屎找俩搭子呢！你拉你的，别管它就是了。”
灯牌又开始催命：“倒计时九分半，拼单即将失败，发酵暴击即将流失。”
“满子，俺不中啊！它这一催，俺根本就使不上劲！”阿牛憋红了脸。
顾满仰头看天，叹了口气。
这手表为了多沤点肥，算是把拼单心理学玩到了极致，连拉屎的KPI都给卡得死死的。
没招了，他只能冲着地里吼了一嗓子：
“老谢！锄头先扔那儿，赶紧过来拉屎！”
老谢差点闪了老腰：“满哥，你让俺干啥？”
“拉屎！阿牛这把拼单就差两刀了，十万火急，赶紧的！”
在村里过了这么多年，老谢头一回遇见这种急活。一路小跑冲进男厕，推开二号门蹲了下去。
灯牌立刻欢快地叫唤起来：
“已有两位好友参与！距离成团仅差最后一刀！胜利就在眼前！”
喊完老谢，顾满又冲着城墙上挥手：“小五！你也麻溜下来，茅坑等你助力呢！”
小五背着枪跑过来，一脸为难：“满哥……我现在不想拉。”
“没事。先过去蹲一会儿，把踏板踩实就行。”
小五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钻进了三号坑位，裤子都没脱就蹲了下去。
灯牌瞬间红光大作，叮铃咣当地响成一片：
“恭喜三人成团！超级发酵暴击已触发！”
厕所后面的储粪槽里传来一连串齿轮声。
“暴击？！满子，这茅坑是不是要炸了？！”阿牛又急了。
“你可给俺消停点吧。”老谢实在听不下去了，“满哥刚说了，这是在自动翻粪呢！”
实在受不了这拼多多的离谱操作，顾满第一时间摸到灯牌的音量旋钮，一把拧到了底。
世界终于清静了。
过了一会儿，阿牛从豪华旱厕出来，一脸生无可恋。
“满子，以后俺自己来，这坑让不让拉？”
“让啊，随时能蹲。”
“那就中。”
“可惜就没有额外加速了。”
“那俺下回……还是提前问问他俩有没有空吧。”
……
离出发去第七安全城的日子没剩几天了，顾满把更多心思放在了练功上。
《八部金刚功》第五部卡了那么久，最近终于往前进了。
他先是撑到了第九个循环，再咬牙坚持往后练。
转腰、换步、回头望足。动作一点点接顺，肩膀和后背酸疼的厉害。
最后一下收掌站稳，第十个循环完成。
第五部，圆满！
歇够了气，顾满去了仓库抽出一截灰皮木。这木头死硬，粗细和小腿差不多。
以前第四部圆满，他只能把带裂的木头砸出个坑，再补上一记才能砸断。
这回他把完好的木头架稳，脚下一沉，猛地一个肘击。
咔嚓一声，木头从中间断开。
单算这身横练的皮肉筋骨，他算是摸到了初级顶尖那一档。
《辟邪玄铁剑》的第一式【骤雨摧林】，也让顾满练得有模有样。现在拎起八十斤的雕牌重剑，他能一口气不喘地连劈五记快剑。
虽然离快慢变化、收放自如还远。可真对敌，连着五剑砸过去，绝对够对面喝一壶的。
再加上每天都在增长的实战经验，现在早上对练的时候，连于泽这个绝世逼王，也得避开他的五连招无敌重剑小旋风。
这天早课刚打完收工，于泽叫住了他。
“小子，东西该收拾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