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秦怀瑾悠闲享受着说。
“舒服就多待着。”长孙婉笑,“回来就别想那些烦心事了。”
“今天朝堂上议的事,不烦心。”秦怀瑾说,“都议得挺顺的。”
“议了什么?”房月娥问。
“俘虏修路,移民实边,卖地充饷,牧民编队,学堂教化。”秦怀瑾说,“一件一件来,办好了,草原就稳了。”
“学堂?”长孙婉问,“什么学堂?”
“草原上的学堂。”秦怀瑾说,“牧民的孩子,不管是种地的还是放牧的,都送到学堂里去。教汉字、教儒学、教大唐律法。学好了,长大了就是大唐的人。”
“这法子好。”李丽质点头,“一代一代教下去,草原上的人心就向大唐了。”
“嗯。”秦怀瑾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人,两代人不行就三代人。五十年之后,草原上就没有突厥人了,全是唐人。”
“五十年……”卢清漪算了算,忽然笑了,“五十年之后,咱们还不知道老成什么样子。秦郎,你到时候都是个老头子了。”
“凭什么我会成为老头子?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会武功啊!”秦怀瑾笑着说。
“对.....对!你现在已经是天人境,你更不会老。”李丽质看了他一眼。
“那倒是。”秦怀瑾摸了摸下巴,“我天人境,五十年之后说不定还跟现在一样。还是那么帅气。”
“臭美。”李丽质笑。
“不过话说回来,”王芷薇接话,“咱们有修为在身,老得慢。可大唐的百姓没有修为,五十年之后,该老的老,该走的走。怀瑾办学堂,教牧民的孩子,五十年之后那些孩子长大了,咱们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到时候草原上全是年轻面孔的唐人,咱们几个老不死的,还是一样年轻,挺有意思的。”
“什么老不死的。”秦怀瑾瞪了她一眼,“你才老不死的。”
“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王芷薇笑。
正说着,洛清寒按肩膀的手停了。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少爷……”
秦怀瑾睁开眼,扭头看她:“怎么了?”
“我……我可以说一下吗?”洛清寒声音不大,有点犹豫。
“这是家里,藏所欲言。”秦怀瑾坐直了身子,转过身看着她,“放开说。你少爷我是什么性格,跟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有话就说,说错了不怪你。”
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洛清寒。
洛清寒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少爷,突厥办学堂的事,我觉得对教化突厥有好处,这是肯定的。但是……如果公布出去,大唐的百姓会不会有意见?”
“你说说,怎么会有意见?”秦怀瑾看着她。
“大唐的学堂,本来就不多,而且学费很高。”洛清寒说,“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想上学,交不起学费。可草原上的学堂,给突厥人免费上。大唐百姓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本末倒置?觉得朝廷不重视他们呢?”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大唐百姓大多不识字,他们理解不了长远的好处,他们只能看到眼前——突厥人免费上学,他们的孩子上不起学。少爷,我不是说这个政策不好,我是说,百姓可能会有怨气。而且也会让突厥人产生高人一等的想法。”
厅里彻底安静了,都没有想到温青青的有这种想法。不过想想,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秦怀瑾沉默了好一会儿。
“清寒。”他开口。
“少爷。”洛清寒有点紧张。
“好。”秦怀瑾说,“你说得好。”
洛清寒愣了一下。
“还得是我的好清寒。”秦怀瑾站起来,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这确实是我疏忽了。大唐的孩子上学难,突厥的孩子免费上学,百姓有怨气,是正常的。这个事,我今天好好想想,明天跟陛下说说。大唐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教化突厥是长远的事,但不能把眼前的事丢了。我们大唐的百姓才是最重要的”
“少爷,我就是随口一说……”洛清寒有点不安。
“随口一说,说到了点子上。”秦怀瑾看着她,“清寒,你这个意见,非常好,赏。一百贯。”
“一百贯?”洛清寒连忙摆手,“少爷,我不要。我平时在府上,要什么有什么,用不着钱。”
“不要钱?”秦怀瑾看着她,“那你要什么?”
“我……能为少爷分忧,是我的福分,不需要赏。”洛清寒说。
“那不行。”秦怀瑾说,“有功不赏,以后谁还提意见?不要钱,那你要什么?说来听听,只要少爷能做到,少爷都满足你。”
话音刚落,长孙婉在旁边笑了一声:“她当然不要钱了。她想要的可不是钱。”
“那是什么?”秦怀瑾看了她一眼。
“是你啊。”长孙婉笑着说。
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洛清寒的脸腾地红了:“少夫人,你们取笑我!”说完转身就跑,跑出门去,后面传来一阵笑声。
秦怀瑾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我的魅力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李丽质在旁边看了他一眼:“臭美。”
“我怎么臭美了?”秦怀瑾不服。
“你就是臭美。”李丽质说,“清寒脸皮薄,你也不拦着点。”
“我拦什么?又不是我说的。”秦怀瑾无辜。
“行了行了,吃饭。”李丽质站起来,“饭菜都凉了。”
饭摆在后院的正厅里,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都有。秦怀瑾坐在主位,李丽质坐在他左边,长孙婉坐在右边。其余的人围了一桌,坐得满满当当。
“先喝汤。”李丽质给他盛了一碗。
“先吃肉。”长孙婉给他夹了一块鸡肉。
“先吃鱼。”房月娥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先吃菜。”杜若兰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秦怀瑾的碗里堆得小山一样,他看着碗,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喂猪呢?”
“喂猪也没这么喂的。”李丽质笑,“猪吃不了这么多。”
“那你们还夹?”
“你多吃点。”几个人异口同声。
秦怀瑾没办法,埋头吃。吃了几口,抬起头,看见温青青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汤勺,随时准备添汤。幽兰站在另一边,手里拿着酒壶,随时准备倒酒。洛清寒坐在角落里,脸还红着,不敢看他。
“清寒。”秦怀瑾叫她。
“少爷。”洛清寒抬起头。
“过来吃饭。”
“我……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过来坐。”秦怀瑾说,“刚才的事,不怪你。你说得对,我该谢你。”
“少爷别说了。”洛清寒的脸又红了。
“行,不说了。”秦怀瑾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卢清漪在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怀瑾,这个好吃,你尝尝。”
王芷薇也夹了一筷子:“这个也好吃。”
郑元娘犹豫了一下,也夹了一筷子,放在他碗边:“这个……这个是我做的,你尝尝。”
“你做的?”秦怀瑾看了她一眼。
“嗯。”郑元娘有点不好意思,“我跟厨娘学的,学了好几天。”
秦怀瑾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好吃。”
“真的?”郑元娘眼睛亮了。
“真的。”秦怀瑾说,“比厨娘做的好吃。”
“你骗人。”郑元娘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藏不住。
谢清音、李若兰、赵婉在旁边看着,也各自夹了一筷子菜,递过来。秦怀瑾的碗里又堆了一层。
“行了行了,真喂猪了。”秦怀瑾护住碗,“我自己吃,自己吃。”
一顿饭吃完,收拾了桌子。秦怀瑾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吃撑了。”
“撑了就别坐着,走走。”李丽质说。
“不想走。”秦怀瑾说,“就想躺着。”
李丽质看了他一眼,没再劝。她在对面坐下,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怀瑾。”
“嗯?”
“我有事要跟你说。”
秦怀瑾坐直了身子,看着她:“什么事?”
“关于……”李丽质顿了一下,“仙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