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场被无数人视为瓦雷利亚人向神明的挑战的战争结束之后的三十年。
整个瓦雷利亚彻底被切成了几十块王国。那些曾经统一的旗帜被撕碎,换成了几十面不同的纹章。
昔日的自由堡垒变成了一个地理名词,地图上被几十条新画的边界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每一个王国都有自己的王,自己的军队,自己的税吏。
他们互相攻伐,今天你吞我一座城,明天我烧你一座粮仓。
田野荒芜了,道路长满了杂草,商队不再走远路,因为走远路的人大多回不来,就连城市都因为没有粪便与污秽的持续滋养,都已经变成人待的地方了。
而瓦雷利亚曾经的中心,十四火峰,则彻底被外界所隔绝。
那无数割据各地的军阀,默契地没有选择攻入十四火峰。可能是因为他们无法抵抗灼热的火山,那些终年不熄的熔岩河和从地缝里冒出来的毒气,让任何一支军队都还没走到山脚就折损大半。
又或是他们尚且还畏惧着瓦雷利亚的巨龙,虽然那些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天空中了,但谁知道呢?那些长翅膀的怪物,万一还有几条能飞的呢?
但此刻的十四火峰之中的三十七个龙王家族,却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饥荒。
喂养巨龙其实是非常消耗牲畜的事情,在瓦雷利亚尚且处于鼎盛时期之时,为了喂养那上千头巨龙,其实就消耗了整个瓦雷利亚近乎一半牲畜。
而现在,十四火峰被围死了,外面的牛羊进不来,里面的牧场早就被火山灰盖住了。
而此刻,瓦雷利亚其中三十七个龙王家族仅存的几十头巨龙,因持续处于饥饿之中,也随之停止了生长。
那些龙趴在山腹里的龙穴中,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鳞片失去了光泽,翅膀收拢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可能是彻底陷入了疯狂,或是临死之前最后的挣扎,三十七个龙王家族的成员甚至已经开始用十四火峰之中的那些奴隶来喂养巨龙。
那些奴隶被从矿坑里、从田地里、从工坊里拖出来,绑着手脚,抬到龙穴前面。龙穴里面那些饿极了的巨龙,闻到肉味就伸出了脖子,嘴巴张开,牙齿露出来,然后一口咬下去。
而这三十七个已经疯狂的龙王家族,自然是不包括坦格利安家族的。
自从当初那场战争结束之后,诺亚就让家族之中的成员秘密地资助了外界十几个军阀。
那些金币、武器、粮食,从坦格利安的库房里流出去,流进那些军阀的手里。
他清晰地知道,现在的瓦雷利亚已经站在了倒塌的边缘。现在他在等,等待那枚他从龙的尸体里面刨出的那颗龙蛋,从火山之中孵化出来。
那颗蛋他亲手放进了十四火峰最深处的一座熔岩洞里,那里是整座火山最热的地方,热得连瓦雷利亚钢都会变软。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看一次,蛋壳上的纹路一天比一天亮,里面的东西在动。
至于未来的坦格利安,那是他的儿子该考虑的事情。
在十五年前,诺亚与自己的妹妹完成了结婚,并且生下了一个孩子。
……
而在十四火峰之外,一座被称为神明的杰作的城市,也在多年之前开始逐渐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之上,人们的眼中。
在有幸于远方看过那里的吟游诗人口中得知——那是一座如同奇迹一般的城市。
它永远沉浸于海洋之中,但它的火焰却在永恒地燃烧。
远远望去,海面上竖着一道冲天的火柱,火柱周围笼着一层白茫茫的蒸汽,像是一朵永远不散的云。
那里是火焰与锻造之神眷属的故乡,凡人只是靠近就会被灼伤。
那里的空气是烫的,海水是温的,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火星。
那里的人称他们的故乡为龙神之城,但无数的人却更愿意称之为泪都。
但十四火峰之外的一切,不止这些。
同一时间,一个全新的信仰随之诞生了。但是这个新生的信仰,却与大部分的宗教不一样。
他们不会去宣扬自己的教义,因为他们没有。
他们不会让人去信仰某一个神,因为他们没有信仰的神。
他们不会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发展,因为他们不需要。
他们没有教堂,没有经书,没有祭司。
但当有人受到了疾病的痛苦之时,他们就会出现。
戴着他们那标志性的鸟嘴面具,然后走入那肆虐的疾病与瘟疫之中。
他们穿着及地的黑色长袍,手里提着由各种东西制成的手提灯,在黑夜中穿行。
同样,有吟游诗人问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做,他们基本都会回答同一句话。
“如果能够用我的生命来换取更多人活下去的话,那我愿意。这是我的老师教给我的。”
但也有人问过他们另一个问题。
如果可以用别人的生命换取更多人活下来呢?他们却都摇了摇头。
其中最被吟游诗人所广为传诵的一句是这样的。
“我们是医生,让我们来就行。”
(事实证明,写小说之前不能乱看东西,因为乱看东西作者在写这章的时候,脑子里面一直在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