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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蓝色的眼睛

    西海斯摇摇晃晃地踩上了酒吧中央高台的台阶,靴底磕在木板上,一步三晃,看上去就跟一个耍酒疯的醉汉一样。

    他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栏杆,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只空酒杯。

    没有人在意他,像他这样的人在这座酒馆里面经常出现,喝多了就往上爬,喊两句胡话,然后被老板一脚踹下来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狗一样,大家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但此刻西海斯踏上了高台,就如同踏上了神灯的长阶一般,一步,两步,三步,直至他站在了高台的中央,站在了整间啤酒馆的最高处。

    他站直了身体,晃了一下,又站稳了,像是宣泄一般大喊道。

    “你们知道现在一个面包要多少钱吗!!!”

    话音落下,西海斯脖子上那枚紫色眼睛的白色巨龙吊坠,眼中一抹蓝光闪过,快得像眨了一下眼。

    这本不应该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叫喊声,在这一刻却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高台之上的那个身影,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正要骂人的嘴张着忘了合上,本应混乱的酒馆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只剩角落里的壁炉还在噼啪烧着。

    “你们知道现在一个最差的黑面包要多少钱吗?五银币!也就是500铜币!”

    西海斯的脚重重地踏在高台之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杯子里的残酒晃了晃。

    “500铜币!一个普通人装在麻袋里面扛甚至都扛不动!!一个底层的工人要不吃不喝干两个月才能挣到一个黑面包的钱!!”

    “而那群看见钱、能在任何人背后捅刀子的投机者和那群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却能在自己的房子里面!自己的堡垒里面!拿走苍白之神赐予我们的九成粮食!却什么都不用做!!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生下来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凭什么他们一生下来就能够站在我们的头上!!!”

    台下的众人一时间窃窃私语,互相交换着眼色。他们当然也发现了现在的粮食越来越多了,田里的庄稼因为农民信仰苍白之神长得飞快,只要吃一口就能填饱肚子,可他们却还是吃不饱。

    现在喝一杯生活必备的老牧师黑啤酒都要倾家荡产,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黑啤酒,杯壁上挂着沫子,突然觉得这杯酒沉得像块石头。

    西海斯的呐喊依旧未曾停止,他的脖子涨得通红,青筋从领口往上爬。

    那只脖子上的白色巨龙,双眼之中闪烁的蓝色光芒愈发耀眼,光从吊坠里往外渗,映得他下巴一片蓝。

    “苍白之神,从来都不是那群贵族和投机者们的,而是我们的!我们也是祂的,不是那群贵族和投机者!”

    西海斯几乎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声音在酒馆的穹顶下撞来撞去,连挂在墙上的铁杯子都跟着嗡嗡响。

    而全程看着这一切的罗克只感觉自己的大脑要宕机了。他的竖瞳瞪得老大,嘴微微张着,翅膀尖悬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这……这不对吧,怎么感觉这剧情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啤酒馆,落榜美术生,五百铜币的面包,还有那充满煽动性的声音,就只缺一个标志性的小胡子了。

    罗克的脑子里面立马出现了一张穿越前刷视频经常看到的一张脸,那脸他熟得不能再熟,再配上特定的小曲,每次刷到都忍不住多看一会儿的那种。

    看着画面之中还在酒馆中心不断演讲的西海斯,罗克用翅膀搓了搓下巴,嘴里一时间忍不住说出了一句有些迟疑的话。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甩了甩脑袋。

    “妈的,我怎么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现在罗克眼中的精神领域之中,西海斯那光点可以说是除了呆獭、法克、黑子,还有他之前打赏过的雷亚·布兰斯之外信仰最亮的,那光点蓝中带白,一跳一跳的,像颗刚点着的火苗。

    再三思考过后,罗克默默地选择了给一个打赏,一道蓝色的光芒瞬间从罗克的身体中飞出。

    于是,在黑水湾海边的那间啤酒馆之中,在西海斯的演讲达到高潮之时,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在西海斯身上猛地炸开。

    那光从他胸口往外扩,把周围几米都照得透亮,他脖子上那紫色眼睛的白色巨龙在此刻,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蓝色,耀眼到了极致的蓝色,光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墙面上投出一片晃动的蓝影。

    台下的无数人看着那站在高台中央的西海斯,一时间震惊得张大了嘴。

    有人手里的酒杯滑了手,酒洒了一裤子也顾不上。

    有人往后踉跄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不知是谁在这时突然喊道,那声音又尖又响,刺破了寂静。

    “这是神迹!这是苍白之神的神迹!他是苍白之神的神选!”

    “轰!!”

    一瞬间台下的人炸开了,他们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了一片,酒杯滚了一地。

    他们想要朝着高台上的西海斯走去,有人伸着手,有人踮着脚,有人挤着往前拱,都想亲手触碰苍白之神的神迹。

    而在高台上的西海斯,一时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那原本被酒精麻痹的神志在那蓝色的光芒之下彻底清醒,眼前的人群从模糊变得清晰,一张张仰起的脸,一双双伸过来的手。

    看着他一下全部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有些紧张,喉结上下滚了滚,手心里全是汗。

    但很快,他的紧张就被心中突然涌出的那抹自信所覆盖。

    那感觉从胸口正中往外扩,暖烘烘的,像有人在他心里点了一盏灯。

    感受着笼罩在身上的蓝色光芒,看着台下的那999个人,他忍不住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白色巨龙,掌心贴着那枚吊坠,热得发烫。那双眼睛里面绽放出的蓝色光芒透过他的指缝照在每个人身上,他用着只有他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默念着。

    “感谢您,尊敬的苍白之神,您最忠诚且虔诚的信徒西海斯·拿破仑。”

    一滴晶莹的泪水缓缓地从他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那枚白色巨龙吊坠上,在蓝光里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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