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白衣的目光也落在那三封信上,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看来,那小子在龙台城搞出了不小的动静。不然,他不会这么急着给我们写信。”
萧元彻点了点头,然后对帐外的亲卫吩咐道:“去请伯宁来一趟。”
亲卫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暗红色制式官服的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了大帐。
他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匀称,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的腰间挂着一柄窄长的细剑,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正是伯宁。
伯宁走进大帐,朝萧元彻抱拳行礼,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沉稳道:“属下伯宁,参见主公。”
萧元彻将其中一封信递给他,声音似乎有些深意道:“苏凌的信。给你的。”
伯宁的目光微微一凝,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看向萧元彻和郭白衣。
萧元彻已经拆开了写有“萧丞相亲启”的那封信,展开信纸,开始阅读。
郭白衣也拆开了写有“郭白衣亲启”的那封信,展开信纸,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
伯宁这才也拆开了自己那封信,看了起来。
大帐中陷入了一片沉默,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萧元彻读信的速度很快,但他的表情却随着阅读的深入而变得越来越凝重。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赞赏,也有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看到苏凌在信中详细叙述了他回到龙台城后的种种遭遇——从朱雀大街遇刺,到在不好堂养伤,到萧璟舒出面解围,到带伤上朝舌战群儒,到诱捕屠木察哈,到夜审刺客获得口供,到召集众人制定行动计划,到与李改之和欧阳明轩会面,到派小宁送信......
整个过程,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萧元彻读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放下信纸,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道:“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郭白衣读信的速度比萧元彻慢得多。
他读得很仔细,每一个字都不肯放过。苏凌给他的信,与其他两封不同。
那封信中,苏凌没有汇报案情,没有讲述局势,而是用一种近乎恳切的语气,问了他一个问题——关于四年前京畿道赈灾钱粮贪墨案,萧元彻到底涉及了多少,拿了多少银钱粮草。苏凌在信中写道——白衣大哥,你我相知,我视你为师,为兄。许多事情,都是你在为我兜底。但这件事,我需要知道真相。我不希望到了最后关头,我连真相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请你告诉我实话。
郭白衣读完这段话,沉默了。
他缓缓放下信纸,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也有一丝深沉的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伯宁读信的速度介于两人之间。
他读得很专注,表情始终冷峻如冰,但当读到苏凌告诉他暗影司内部出了内奸——段威和李青冥——时,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当读到苏凌已经重新整合了暗影司总司,并将新的相关人员任命告知他时,他的目光中又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读完信,将信纸折叠好,收入袖中,然后抬起头,看着萧元彻和郭白衣,没有说话。
大帐中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三个人,三封信,三种不同的心境。
萧元彻在思索着苏凌在信中所说的那些事情——荆南侯钱仲谋的合作意向,龙台城的局势,孔鹤臣等人的动向。他在权衡利弊,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走。
郭白衣在想着苏凌那个问题——他该如何回答?他该不该告诉苏凌真相?他如果告诉了苏凌真相,苏凌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伯宁则在想着暗影司内部的事情——段威和李青冥该如何处置,苏凌人事安排又是否合理。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大帐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中军大帐中,那份微妙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三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先开口。
帐外的风声、远处士兵操练的呐喊声、战马偶尔的嘶鸣声,都清晰地传入帐中,衬得帐内的沉默更加深重。
最终,萧元彻放下了手中那封已经读了数遍的信纸,将它折叠好,收入袖中。
他抬起头,目光在郭白衣和伯宁的脸上缓缓扫过,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从容道:“都看完了?”
郭白衣和伯宁同时点了点头。
郭白衣将手中的信纸也折叠好,收入袖中,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在收藏一件珍贵的物品。
伯宁则将信纸仔细地折叠好,贴身放好,然后抬起头,等待着萧元彻的下文。
萧元彻的目光首先落在伯宁身上,声音带着询问道:“伯宁,苏凌的信里写了什么?你先说说。”
伯宁微微欠了欠身,声音冷冽而沉稳,将信中的内容简要地叙述了一遍。
“主公,苏凌在信中说,他已经查明了暗影司总司内部的叛徒——段威和李青冥。这两个人,都是孔鹤臣和荆南红芍影安插进来的眼线。苏凌已经将他们控制住了,并对暗影司总司的人事做了重新安排。路信远依旧担任天聪阁阁主,同时兼任枭隼阁阁主;韩惊戈负责架格库;苏凌自己则主抓暗影司总司的一切事务。”
萧元彻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与郭白衣和伯宁对视了一眼,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
片刻之后,萧元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感慨:“看来,苏凌这小子,真的是不负我们所望啊。”
伯宁的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声音带着一种由衷的赞许道:“主公说得是。当初属下随主公出征之前,便发现了段李二人怀有异心,但因为大军出征在即,属下没有足够的证据和时间处置,便禀告了主公,定了先麻痹二人,给他们重要的职务和差事,一则对他们进行最后的考验,二则看看无属下约束,他们会不会露出马脚。”
“苏凌这次回龙台城,面对的局势错综复杂,孔鹤臣、丁士桢、黄炳昆这些人,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能这么快稳住局面,更是查出段李二人的真实面目,迅速将他们拿下,还重新整合了暗影司总司,确实不容易。”
郭白衣也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温和的欣慰道:“我早就说过,苏凌这小子,虽然年轻,但心思缜密,手段也够狠。他既然敢一个人回龙台城,就一定有他的把握。现在看来,他没有让我们失望。”
萧元彻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满意的光芒,但随即又转向伯宁,问道:“伯宁,对于苏凌的新人事安排,你有什么意见吗?”
伯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
“主公,属下没有意见。路信远在暗影司多年,办事老练,为人可靠,由他担任天聪阁阁主兼枭隼阁阁主,没有问题。韩惊戈虽然年轻,但他能力出众,做事一丝不苟,由他负责架格库,也是人尽其才。苏凌自己主抓总司事务,更是理所当然。这个安排,属下觉得很好。”
萧元彻听了伯宁的话,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的眼睛微微眯缝起来,目光中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深沉,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嗒”的声响,那节奏不急不缓,却让伯宁的心中有些没底。
伯宁偷偷地向郭白衣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郭白衣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眼。
郭白衣的目光中带着一种从容的平静,仿佛在说——安心,主公自有分寸。
伯宁读懂了那个眼神,心中的不安稍稍平息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忐忑。
过了一会儿,萧元彻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没有直接回应伯宁的话,而是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关的问题。
“伯宁,路信远这个人,我知道,是个可靠的,能办事的人。那韩惊戈呢?你觉得他如何?”
伯宁微微一怔,他没有料到萧元彻会突然问起韩惊戈。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主公,韩惊戈的先父韩之玠,当年在宛阳一战中,忠心耿耿,浴血奋战,最终为国捐躯。韩惊戈自幼习武,练就了一身好本领,丧父之后,他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在暗影司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他浑身是胆,做事果断,能力毋庸置疑。当初天门关......”
萧元彻抬起手,打断了伯宁的话,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平静。
“我问的不是这些。我问的是——韩惊戈这个人,可靠吗?”
伯宁愣了一下,他听出了萧元彻话中的深意。
萧元彻不是在问韩惊戈的能力,而是在问他的忠诚。
伯宁沉默了片刻,然后正色抱拳,郑重其事道:“主公,韩惊戈是可靠的。他韩家世代忠义,韩之玠之死,韩惊戈一直铭记在心。”
“他从未忘记父亲的遗志,一直以继承父业、报效主公为己任。虽然韩惊戈平素有些沉默寡言,性格孤僻,不太合群,有时也有些恃才傲物,但他对主公的忠心,是经得起考验的。而且,他一旦做起事来,便会拼了命地去做好,一丝不苟,绝不敷衍。”
萧元彻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
“这样的人,放在架格库,不是屈才了吗?”
伯宁闻言,心中一动,但没有接话,等待着萧元彻的下文。
萧元彻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这样吧。路信远的任用不变,仍然担任天聪阁阁主。但他不再兼任枭隼阁阁主。枭隼阁阁主,由韩惊戈担任。”
伯宁闻言,连忙拱手应诺道:“喏,主公。属下稍后就去给苏凌回信。”
但他随即又有些迟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主公,韩惊戈既然担任了枭隼阁阁主,那架格库......该由何人负责?”
萧元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苏凌的信里,有没有提到这方面的人选意向?”
伯宁点了点头,回答道:“主公,苏凌在信中提到,他有意让朱冉或陈扬中的一人来负责架格库。这两个人,本就是架格库的人,对架格库的各项事务都很熟悉,也是苏凌亲手提拔起来的,是这次苏凌巡视京畿道的骨干成员。”
萧元彻眯缝着眼睛,神情若有所思,缓缓道:“朱冉?陈扬?这两个人,我倒有些陌生。你给我说说,他们各有什么特点?”
伯宁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主公,朱冉为人沉稳,心思缜密,办事牢靠,是个可以委以重任的人。陈扬则比较跳脱,机灵,有股子市井气,做事灵活,但有时候会有些毛躁。如果从架格库的需要来看,朱冉可能更合适一些。”
萧元彻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决断。
“无论是朱冉还是陈扬,都不能留在架格库。”
伯宁一愣,他没有料到萧元彻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元彻没有给他解释,只是继续说道:“你给苏凌回信,告诉他——让他暂时总揽暗影司一切要务,并暂时主持架格库事宜。朱冉、陈扬暂留黜置使行辕听用,等大军班师之后,再另行安排。”
伯宁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不明白萧元彻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然而,伯宁看到了郭白衣递过来的一个眼神。那个眼神中带着一种温和的制止,仿佛在说——不要问,照做就是了。
伯宁读懂了那个眼神,便没有再开口。
他低下头,拱手应道:“喏,主公。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给苏凌回信。”
萧元彻点了点头,挥了挥手,淡淡道:“去吧。”
伯宁再次拱手,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帐帘掀起又落下,将他的身影隔绝在了外面。
大帐中,只剩下了萧元彻和郭白衣两人。
萧元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低沉。
“白衣,你说......伯宁会不会想不通?”
郭白衣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主公放心。伯宁虽然一时不解,但他对主公的忠心毋庸置疑。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照办。至于他心里的疑问,等时机到了,主公再给他解释便是。”
萧元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转向帐外,望着那片被风吹动的旗幡,沉默了很久。
沉默过后,萧元彻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郭白衣,目光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深意,缓缓开口道:“白衣,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在架格库的人事任命上,选择苏凌推荐的那两个人吗?”
郭白衣闻言,淡淡一笑,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再次用帕子掩了掩嘴角,从容的放下帕子,缓缓开口到:“主公心思缜密,着眼大局,白衣碌碌之辈,自然是猜不出,看不透的。”
萧元彻闻言,用手指点了点郭白衣,笑嗔道:“你这白衣,嘴上说得谦虚,心里怕是早就把我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了吧?这大晋朝,若说第一聪明人,非你莫属。你说你看不透,猜不出,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郭白衣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萧元彻继续说道:“你我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怎么想,就怎么说。说吧。”
郭白衣收敛了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郑重而沉稳道:“既然主公让白衣说,那白衣就斗胆直言了。”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缓缓开口,说出了第一个原因。
“主公,白衣以为,您之所以没有选用朱冉或陈扬来掌管架格库,第一个原因,是为了照顾伯宁的情绪。”
萧元彻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郭白衣继续说道:“伯宁在暗影司总司正督领的位置上,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对主公的忠心,天地可鉴。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暗影司总司在他的打理下,虽然不能说十全十美,但至少没有出过大乱子。苏凌虽然也有本事,但他毕竟资历尚浅,而且他目前在暗影司的职位,不过是挂名的副总督领。就算主公有意让苏凌将来接伯宁的班,现在也不是最佳时机。”
他顿了顿,看了萧元彻一眼,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说道:“从方才伯宁的话中,可以看得出,他对韩惊戈是十分赏识的。韩惊戈又是苏凌举荐的,加上韩惊戈的性格和功夫,做枭隼阁阁主,确实非常合适。”
“但是——无论朱冉还是陈扬,他们二人皆是苏凌举荐的,换句话说,他们就算不是苏凌的亲信,但在情感和关系上,自然比伯宁要更近一些。”
“如果暗影司总司的三大处——天聪阁、枭隼阁、架格库——全都安置了苏凌的人,那就等于变相架空了伯宁。伯宁虽然忠诚,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有想法。为了照顾伯宁的感受,陈扬和朱冉,皆不能掌管架格库。”
萧元彻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赞许的光芒道:“白衣啊......你说得对。这一点,你说中了我的心思。继续往下说。”
郭白衣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第二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架格库的关系太过重大。”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郑重,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道:“主公和白衣都知道,架格库是暗影司总司的核心所在。那里汇集的情报,不仅仅是敌方的,还有中立的,甚至是我们自己阵营的。”
“其中更有皇族的、世家的、五行八作各行各业的机密信息。可以说,暗影司总司架格库的情报,是天下范围最广、最全、最多、最繁杂,也是最阴暗的地方。那里面的每一份卷宗,都可能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死,一个家族的存亡,甚至一个势力的兴衰。”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凝重道:“苏凌虽然手段够狠,做事也果断,但他有一颗赤济之心。他心中有他自己的是非观和正义感。”
“白衣斗胆说一句——主公是不是担心,有的时候,苏凌会被他心中的是非观和正义感所累?在主公要暗中处置某些人的时候,如果架格库由苏凌的人掌管,那些人很可能会提前得到消息。”
“苏凌有可能会不忍心看到那些人受到惩治,而私下将主公要动手的消息透露给他们。这样一来,反而会坏了主公的大事。”
萧元彻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着,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思索。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平静的从容道:“继续说。”
郭白衣看了萧元彻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斟酌道:“第三个原因——白衣斗胆直言——是因为,主公其实还是在防着苏凌。”
此言一出,大帐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萧元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那光芒一闪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淡淡道:“白衣,苏凌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他为我立下了不少功劳,之前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他都挺过来了,也证明了他的忠诚。你为何会说,我在防着他呢?”
郭白衣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遂道:“主公,白衣说这句话,并非是在质疑主公对苏凌的信任,白衣只是就事论事。”
郭白衣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萧元彻,坦诚道:“主公对苏凌的栽培和信任,白衣看在眼里,苏凌自己也心知肚明。”
“但是,主公身负天下之重,所思所想,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忠诚,而是整个大局的平衡。”
“苏凌是一把好刀,但这把刀太过锋利,有时候,连握刀的人,也会担心被刀锋所伤。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备。”
“主公方才没有选择朱冉或陈扬来掌管架格库,表面上看,是为了照顾伯宁的情绪,为了架格库的安全,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主公对苏凌,还留了一分余地。”
萧元彻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端起桌上的茶卮,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转向帐外,望着那片被风吹动的天空,沉默不语。
大帐中,陷入了一片深沉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