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仪典,酒宴却还是要象徵性的摆上一场,各峰都派人参加,一时间,重新开辟出来的玄真洞天里大为热闹。
除了卓长老外,包括飞云道人在内的绝大多数各峰长老,都有上百年没来过玉鹅峰了,那些近百年来才上山的新人就更是对此陌生,所以参观游赏的需求很强,身为新主人的刘小楼也就跟随在卓长老身後,向诸峰前辈、弟子和大执事们介绍情况。
「此亭为迷香亭,也是一会儿饮宴时的主位所在,请此间主人和大家讲讲。」说着,卓长老一指刘小楼,将他让了出来。
於是刘小楼连忙上前,在迷香亭中两手一比划:「诸位前辈,这里就是迷香亭了,居於玄真洞天中心之位......晚辈说的是风水中心,非地势中心......这个迷香亭啊,据晚辈想来,其名取自玉鹅峰传承里的玄真功法,采香....
卓长老忽然一把拽住刘小楼,将他往亭外送出去:「新洞天换新衣裳,小楼你去换一下,如此才有新气象......飞云师伯,当年迷香亭便是栖崖师兄宴客之地,於此饮酒,可以论道,可以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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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楼被一股大力送出来,刚好送到卓如吾身边,卓如吾忙在储物法器中翻拣,翻出一身长袍,给刘小楼套在身上,这长袍式样和各峰峰主相似,显得典雅高贵,束紧衣带後一看,还挺精神。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刘小楼本就清朗俊逸,再穿上这一身典雅高贵的衣袍,在风姿翩翩中,又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引得北宗女弟子频频注目。
换好衣裳,刘小楼又快步回到卓长老身边,卓长老已经引着众人参观了玄真殿、朱明阁,这会儿正在玉鹅轩处介绍:「所谓玉鹅峰,正是因玉鹅而得名,对玉鹅峰来说,玉鹅
是真正的镇山神兽,而这里就是供神兽玉鹅栖息生养之地,名玉鹅轩......飞云师伯请看,我们找到了神兽玉鹅,就是这只白鹅王......」
众人围观栅栏圈里的大白,大感兴味,毕竟这可是一百多年前玉鹅峰知名的灵兽,当下便有人凑得极近,甚至伸手去摸鹅头。
大白此刻趴在栅栏圈里,脑袋耷拉着,两只眼珠子盯着栅栏外围观的众长老、弟子和执事,见其中有人伸手过来,忽然长颈暴起,吐出一串火球,同时翅膀微开,露出胳肢窝里的小黑,小黑也喷出一道道冰箭,攻向那人周围,意在阻援。
两个畜牲配合起来相当默契,且火球和冰箭已达极高水准,威力不俗,若是个筑基修士面对,恐怕也要当场认栽。可惜能站在栅栏外围观,又凑到前面的,岂是寻常人物?这人正是飞云观打理观务的信鹤道长,堂堂金丹後期且已显丹婴迹象的高修!
信鹤道长一挥衣袖,暴雨梨花般的火球和冰箭便被他袖口收了,当真是轻描淡写,挥洒自如,不着一丝痕迹。同时,他伸出去的手掌丝毫没有受阻,就这麽摸上了鹅头,爱抚地拍了拍,拍得大白头都抬不起来。
拍完之後顺着鹅头就往下滑,抓住长颈撸了撸,撸得很是满意,捋须大笑:「好神兽!」
众人轰然大笑,各自发出欢喜赞叹,都道「果然神兽」。
见他撸得很是享受,便纷纷挤上前来,跟着伸手去撸,连飞云道人都忍不住上手了,都觉果然很是爽利。
陆大长老撸了几回,也觉有趣,又想起大白左边翅膀下藏着的小黑,便将那翅膀掀开,两根手指掐住小黑後脖颈的柔软处,提溜到眼前,看着觉得可爱,便用手指头去刮它的鼻子。
他玩了片刻,还没放下,就被几个门下女弟子将小黑抢了过去,每个人抱着挠了半天胳肢窝。
参观玉鹅轩耗时最长,刘小楼好半天也没挤进去,等挤进去後,只能看到栅栏圈里的两个畜牲趴在那里,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各自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也来不及痛惜,又跟上众人参观的脚步,来到乾竹林内,在一处平地间逗留,卓长老颇为怀念道:「这是原来的玄素居,当年纯以乾竹搭建,如今已然没有留存了......主人换衣回来了,还是由主人来说吧......小楼换了衣裳,果然有峰主之相。」
刘小楼有点懵,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这里原来有过什麽玄素居,怎麽给大家讲解?但卓长老明显是欢喜过了头,有些亢奋了,给自己着实出了个难题。
不过他也能体会卓长老的良苦用心,就是寻找各种机会给自己抬轿子,所以他也不能拂了卓长老的好心,硬着头皮也得上。
挤到前面,指着平地,心念电转,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居」,既然是玄素居,那就是平日里起居之处了,多半是和卓长老吧?於是讲述:「此乃栖崖祖师起居之地......」余光瞄了一眼卓长老,卓长老果然点头,於是心下大定,侃侃而谈:「当年在玉鹅峰上,栖崖祖师苦修玄真经,於古松顶采松油炼香,於迷香亭吸香,晚间於此玄素居双..
话没说完,一股大力涌来,後面的话就被憋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整个人如刚才一般腾云驾雾,飞出了乾竹林。
身後传来卓长老的解释:「小楼,你是此间主人,去催一下宴席,这麽久了怎麽还不摆上来......」
他屁股刚落地,身後就一阵风似的刮来了卓如吾,将他扶起道:「刘长老,咱们去看看有什麽好菜好酒....
卓如吾是膳堂大执事,有他在,酒宴何须刘小楼这个一峰之主操心?等众人参观完全新的黄龙涧和古松顶,又有人尝试着飞渡云海而不得之後,纷纷回到迷香亭周围,在排设开的席案前落座,举杯共贺玄真洞天的回归,共祝新晋长老、峰主刘小楼洪福齐天。
罗浮山的灵酒丝毫不比荆湘差上半点,别看刘小楼已是金丹中期高修,依然被灌得五迷三道、晕倒当场。
次日醒来,已是午後,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房间里,披衣而起,推开窗门,正身处高崖绝壁之间,远眺云海,心旷神怡。
原来是在玉女峰步云洞天里。
在这里发了会儿呆,便有一位女弟子顺着木梯匆匆而来,在刘小楼面前躬身见礼:「刘长老醒了?师祖在黄龙观等候刘长老,还请刘长老前往一叙。」
刘小楼示意:「头前带路。」随着那女弟子沿着崖壁的木梯石阶,向上攀爬。
林晚霞害羞道:「长老谬赞了,和长老相比,弟子这点微末资质,哪里敢说什麽大道。」
刘小楼失笑:「我有什麽资质?常人而已。」
林晚霞回过身来,认真的看着刘小楼道:「长老起於江湖,在草莽山林间修行,无师指点,全凭自家努力,十年筑基、九年结丹,如此天赋,哪个常人能做到呢?」
刘小楼想说「我真的是很努力啊」、「我真不是靠什麽天赋啊」,但这种事情真的不好解释,解释了人家也未必会信,只能摇头苦笑:「天赋先不说,努力很重要。」
林晚霞当即颔首下拜:「多谢长老指点。」
两人继续上行,刘小楼道:「你还挺了解我?」林晚霞说的十年筑基、九年结丹并不准确,尤其链气到筑基,十八岁之前那段日子可没算,但少时十年才到链气二层,不算也对,总体来看是大差不差的,说明人家还真打听过。
林晚霞轻笑:「自打您上回来了之後,我们玉女峰上下都对长老您的经历很是好奇,不仅是我们,各峰都在传言,说起来,由您执掌玉鹅峰,可谓众望所归。」
到了黄龙观前,刘小楼也没什麽好东西带在身上,乾脆继续俗下去,抓了几块火灵石
出来:「拿去玩,算我这个长老的见面礼。
林晚霞摇头:「这怎麽使得?」
刘小楼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手指头强行掰开,把灵石塞她掌心里,再把她手指合上,道:「不要嫌弃就好。」
进了黄龙观,迈步跨入正殿,於袅袅升起的燃香前落座,向卓长老拜倒:「拜见太师叔祖。」
以前称呼卓长老前辈,昨日算是正式入了伙儿,得从黄栖崖的辈分往上算了。
卓长老展开一张图纸,递给他:「看看。」
刘小楼看了之後问:「您觉得如何?」
卓长老道:「这是我昨夜画的。」
刘小楼立刻道:「非常好,想必当年玄真洞天就是这个样子吧?那就比照原样恢复好了。一应开销我来,就是不知道去哪里寻找营造工匠?」
卓长老道:「你出银子是该当的,我就不跟你谦让了,三千五百两银子、一百块灵石足矣。至於营造工匠的事你不用管,我让如吾操办就是,大约三个月内可以完工。」
刘小楼痛快答应:「如此,就有劳太师叔祖费心了。」
卓长老又道:「你不急着回去吧?」
刘小楼问:「太师叔祖的意思是?」
卓长老道:「我的意思是,你若不急着回乌龙山,便去黄龙涧里好好待上一段日子,把黄龙剑好好炼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