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大厅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凝住了,空气像是被冻成了一块透明的冰。
在这里的试百户、总旗、小旗们,皆不由自主往后退开,保持足够安全距离。
他们的靴子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杂乱的摩擦声,甚至有人撞到了身后的桌角、椅脚。
宗师境强者之间的战斗,那是相当可怕的。
一旦被余波冲击,后果很严重。
退到墙边的众人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手心里沁出一层冷汗。
他们心中也很震惊。
上百户与墨千户,实在太强势了。
那蒲乙可是青州镇魔司来的千户。
青州镇魔司,那是整个青州所有镇魔司的上级、州总部。
这个来自青州镇魔司的千户蒲乙,亲自跑来,说要护送重伤的顾千户回青州。
但是上百户与墨千户,一开始就不同意。
其中必然有蹊跷!
试想,顾千户,那也是青州镇魔司的千户。
按理来说,她本就该回到青州镇魔司。
而今,蒲千户来接,亲自护送其回青州。
这看似非常正常的事情,并且还显示出了青州镇魔司对顾千户的重视。
蒲乙还是带着镇抚使的手令而来。
即便如此。
上百户与墨千户,直接不认,当场抗令都要强行将顾千户留在清河郡。
上百户与墨千户,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说,重伤的顾千户,被上百户与墨千户安排在卷宗楼,细心照顾。
墨千户曾经在青州镇魔司做百户时,便是在顾千户手下任职。
若说墨千户是要强行扣押顾千户,这根本不可能。
若是那样的话,顾千户当晚不会拖着重伤之躯,深夜来到清河郡镇魔司。
对于顾千户而言,重伤之下选择这里,定然是觉得这里安全。
数日之间,顾千户未曾出来过,一直在卷宗楼疗伤。
每日都有人专门熬煮灵药,送到卷宗楼门口。
前些时日,蒲乙来的时候,顾千户未曾出来一见。
今日,顾千户仍旧没有出来见他。
这其中藏着的事,明眼人一想就能猜出几分。
“哈哈哈!”
蒲乙听到君无邪那句大可试试,不由怒极而笑,笑声在大厅里撞出嗡嗡的回响,震得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本千户,此生见过不少狂妄之徒!
但如你这般狂妄者,当真是平生仅见!
一个三境都不到的觉醒者,谁给你的勇气,让你如此膨胀!”
他说着,指向墨清漓,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是她给你的勇气吗?
一个超凡后期,破格提拔上来的千户!
哦,我忘了,有些段时间了,或许你们墨千户境界有精进,有了突破。
如今的她什么境界?
四境超凡巅峰?亦或是圆满?”
他的言语之间,尽是不屑,一副掌控一切的姿态,下颌微微扬起,嘴角噙着冷笑。
“不管什么境界,对付你这个半灌水,肯定是轻松拿捏。”
君无邪云淡风轻的话语,刺激得蒲乙掌指紧握,太阳穴青筋都鼓起来了,突突地跳动,像皮下藏了两条蠕动的蚯蚓。
半灌水?
那个只有二境的百户,说自己堂堂宗师是半灌水?
他仿佛听到了此生最大的笑话,眼睛瞪圆了一瞬,随即眯成两条冷冽的缝。
“看来,今日本千户不用铁血手腕镇压你们,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宗师之威!
如你这等井底之蛙,不知上面怎会破格提拔你做百户,还是清河郡第一百户!
接下来,本千户便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蒲乙身上的气势释放了出来。
宗师级的气势十分的强悍,在他的身体四周形成罡风。
罡风如无形的刀刃,切割着空气,将地面的灰尘卷成一圈一圈的涡流。
罡风不断扩散,席卷到了大厅之外。
风雪,在罡风中化为齑粉,地面厚厚的积雪被卷起,化为漫天雪雾。
那些雪雾扬起来,白蒙蒙地遮住了半片院落,像凭空生了一重浓雾。
大厅内,所有的桌椅,全都在气势的冲击下滑向大厅边缘。
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道道刺耳的刮擦声,桌椅腿脚在砖面上留下白色的划痕。
试百户、总旗、小旗们,早已退到大厅两侧的最边上。
他们紧贴着墙壁,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生怕稍有不慎被那罡风扫到。
这里的动静与扩散的气势,很快惊动了镇魔司内其他人。
由于此时正是清晨时分。
昨日回来的那些镇魔卫,今日都尚未分配任务,有的正在各自的营房里烤着火。
他们被那突如其来变故惊动,有人手中的炭火钳都脱了手。
镇魔卫们,纷纷向着大厅而来,靴声杂沓,踩得积雪咯吱咯吱响成一片。
但他们没有敢靠近,在距离大厅十丈区域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着大厅内的画面。
雪雾在他们眼前翻涌,大厅的门洞像一张张开的巨口,里面隐约可见两道对峙的身影。
是那个蒲乙,青州来的千户!
前几日,说是来护送顾千户回青州。
但是被上百户与墨千户拒绝了。
今日再来,必然也是同样的目的。
看来,他是再次被拒绝,恼羞成怒,要直接动手了!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鼻间呼出的白雾瞬间被寒风扯散。
大厅内,蒲乙宗师级气势释放,罡风肆虐。
大厅两侧的座椅,全都被罡风吹到了大厅墙壁下,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有几张已经散了架。
君无邪坐在椅子上,椅子与身旁的桌子,在他的正阳之气包裹下,往后滑去,保持了一定距离。
他的椅子在青砖地面上滑出两道浅痕,停在一个既不太远也不太近的位置。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杯中的茶汤连晃都没有晃一下,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
他的姿态云淡风轻,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戏。
这种姿态,彻底激怒了蒲乙!
蒲乙目光冷冽,举步向着墨清漓走去。
他的靴底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沉重如重物撞击地面,在砖面上留下细微的裂纹。
他的宗师级气势,大部分的威压,全都集中在一个方向,如无形的山洪般,朝着墨清漓冲击而去。
那股威压所过之处,地面上残余的碎木屑被压得贴地不动,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摁住了。
墨清漓身上亮起淡淡的冰蓝之光。
那光芒冷冽而纯粹,像深冬湖面下透出的寒色,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
正阳之气在体表流淌,形成势,将蒲乙的威压全都抵挡了下来。
她的衣角微微拂动,但身形稳如磐石。
“你虽是青州千户,但这里是清河郡镇魔司,我的地方岂容你撒野!
今日,你敢在这里对本千户出手。
本千户出手教训你,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话音落下,墨清漓的纤细的掌指间,有符箓成型。
那些符箓从她掌指间生出,一道接一道,悬浮在她身前。
这些符箓,在她身前沉浮,上面的符文流淌冰蓝光华,符文线条透着凛冽的寒意。
“大言不惭!就凭你这个超凡?
我承认你有些本事,可跨境对战。
但你想打穿宗师境壁垒,我只能说,你不知天高地厚!”
蒲乙冷笑不已,腰间的镇魔刀锵的出鞘。
雪亮的刀光乍现,在这大雪天,显得尤为冰冷,像从极寒之地剖出来的一道银色闪电。
他的身前也有符箓凝聚。
赤红色的符箓,燃烧正阳之火,没入镇魔刀中。
那镇魔刀的气息,变得很可怕,杀伐激荡,刀锋周围的空气都被绞出了细微的波纹。
刀身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燃起赤红的火焰,火焰跳跃着,将刀身裹成一根火柱。
大厅的温度,在此时迅速攀升。
即便是开着大门,有风雪卷着寒意不断涌入大厅,可那些雪花还没落地就被炙热的气息蒸成了白雾。
大厅中的温度,因蒲乙手中镇魔刀上的符文与火焰而变得炽热,像突然被挪进了盛夏的烘炉。
退到大厅两侧墙壁下的试百户、总旗、小旗,都感到肌肤有种灼烧的痛感,像是站在了火山口。
有人下意识地抬臂挡在脸前,衣袖边缘被热气烤得微微卷曲。
突然!
大厅之中,赤红的火焰之光炽盛无比。
熊熊烈焰在大厅中央升腾而起,将整间屋子的阴影都驱散殆尽。
蒲乙出手了。
他手中的镇魔刀,术法加持到巅峰的刹那,果断斩出了一刀!
这一刀斩出,烈焰滔天,刀芒化为龙咆哮着,破空而去,直扑墨清漓。
龙吟震耳,火焰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墨清漓身前沉浮的符箓,瞬间合拢,化为一条冰龙,发出龙吟之音,破空迎了上去。
冰龙通体晶莹,鳞甲分明,每一片鳞都折射着冰蓝的寒光,像是用万年寒冰雕琢而成。
刹那间,冰火碰撞。
刀芒所化的火龙与冰龙在大厅中间对上,龙头相抵,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同尽的余波席卷开来,宛若冰火浪涛般冲击四方。
大厅之中,除了君无邪身边的桌椅,其他的桌椅刹那破碎,木屑乱飞,碎木像箭矢般射向四面八方。
余波冲击在柱子上,使得柱子摇晃,上面亮起防御符文,金色的纹路在柱身上急速流转。
冲击在大厅墙壁上,令墙壁上的防御符文也被动激活,一片璀璨,不断闪耀,将整面墙映得金光灿灿。
那些贴着墙壁的试百户倒还好,毕竟境界摆在那里,尚能稳住身形,只是衣袍被余波吹得猎猎作响。
总旗就不行了,只觉得体内气血翻腾,喉咙发甜,差点吐出血来,脚下的步子踉跄了一步。
那些小旗,若非及时躲到试百户身边,只怕性命难保,有人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都白了。
冰龙与火龙,在大厅中央持续对抗,龙头顶着龙头,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寒冰之气与赤红烈焰疯狂对冲,余波持续扩散,一圈一圈地荡开,像在水面投下了不断膨胀的涟漪。
吓得那些总旗都不得不躲到试百户的身边,才缓过气来,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
太可怕了。
这就是宗师级的对决。
仅仅只是余波,便可击杀小旗,重创总旗!
众人原本悬着的心,却在此刻落了下来。
本以为,墨百户毕竟只是超凡,对上宗师,只怕不是对手。
这是他们之前所担心的。
但此时,完全不担心了。
墨千户的冰龙在与蒲乙的刀芒所化的烈焰火龙的对抗中,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占据了上风。
可以清晰看到,在那冰火之力不断冲击向四方,冰火之光炽盛的对决中心。
冰龙顶着火龙正在缓缓前进,像一柄寒冰铸成的矛,一寸一寸地往前推进。
蒲乙的火龙在对抗中被冲击得后退,火龙的龙须开始崩散,化成漫天的火星。
那蒲乙可是宗师境中期的强者!
超凡对决宗师中期,正面硬撼,还能占据上风!
难怪墨千户说,宗师自有人对付!
她原来竟强到了此等地步,她说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超凡对决宗师中期!
这种事情,若非亲眼所见,就发生在眼前,谁能信,谁敢信?
天方夜谭般。
这实在太逆天了。
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轻响。
“墨清漓!你只是超凡,你不过超凡!
纵使天赋异禀,有跨境逆伐之能,也最多在超凡之境勉强对抗宗师初期!
我可是宗师中期,怎会在你这个超凡面前落入下风!”
蒲乙怒吼,心中震惊无比,眼中的不屑早已被惊愕取代。
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以往,墨清漓在青州做百户的时候,就展现过超出自身境界的实力。
蒲乙本以为自己对她的实力有所了解。
不曾想,对方竟然一直都在藏拙!
对方的正阳之气太过精纯磅礴,源源不断注入那冰龙之中,冰龙的寒光越发璀璨,没有半点衰竭的迹象。
他的刀气演化的火龙正在节节败退,龙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淡,甚至有几处已经有了裂痕。
但是他不甘心。
蒲乙接受不了自己堂堂宗师中期,败给一个超凡。
今日还是自己先动的手。
刚才那么多的强势的话语都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一旦自己败了,将会成为笑话,整个青州镇魔司的同僚都会在背后嚼他的舌根。
“我蒲乙,不可能败给你!”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嘶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身上亮起密集的符文,正阳之火在他的体表熊熊燃烧,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团赤红的人形火炬。
他体内的正阳之气近乎狂暴,如山洪般倾泻而出,持续注入火龙刀气之中。
那火龙刀气顿时强盛了一大截,火焰重新暴涨,后退之势立刻止住,并试图强势反推回去。
与此同时,墨清漓的冰龙,寒冰之光刹那炽盛,威能跟着涨了一大截。
冰龙的龙目之中亮起两点深蓝的寒芒,像两颗嵌在冰中的宝石。
正欲返推回去的火龙刀气,顿时又被抵在了空中,进退不得。
冰火双龙的力量疯狂碰撞对冲,余波一波接着一波,持续冲击四面八方。
渐渐的,众人看到,蒲乙的火龙刀气上,有符文溃灭,有赤炎崩裂,化为漫天的火星,在四周空中纷纷扬扬,像除夕夜里炸散的烟花。
火龙刀气逐渐被逼退到他的身前了。
火龙的龙尾已经缩到了距离蒲乙刀尖不到三尺的地方。
蒲乙脸色涨红,脖颈、额头、太阳穴、手背,皆有青筋暴起,皮肤下的血管像绳索般一条条绷紧。
他的身体都因高强度的对抗而微微颤抖着,握刀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刀柄的缠绳里。
他的眼神之中,浮现了惊惧之色,瞳孔深处那一抹傲气正在瓦解。
眼下都这般爆发了,结果自己的火龙刀气,还是被逼退了回来。
眼看着火龙刀气上的裂痕不断增多,却毫无办法。
这般下去,火龙刀气很快就要崩裂了。
到了那时,必败无疑!
裂痕在增加,在扩散。
已经从火龙刀气的龙首,蔓延到了龙尾,整条火龙像一件即将碎开的瓷器。
“我不服,我不相信你能胜我!!”
蒲乙咆哮,那声音有点歇斯底里了,嗓子都喊劈了,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对于他而言,这不是一场胜负那么简单,而是尊严,是声威,将尽皆扫地。
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人们会怎样议论自己?
那时,真的会成为笑话,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蒲乙的名字会被人跟“败给超凡”这四个字永远绑在一起。
就在这时。
蒲乙的火龙刀气达到了对抗所能承受的极限。
遍布裂痕的火龙刀气,轰然崩裂,像一面烧透了的火琉璃在瞬间炸碎。
冰龙吭的一声龙吟,自崩碎的火龙刀气之间穿过,带着漫天寒光,轰的击中了他。
蒲乙一声痛叫,整个人都被冲击得飞出了大厅,重重摔在了大厅外的雪地之中。
他的身体在雪地里滑出去几丈远,犁出一道深深的沟槽,积雪翻涌向两侧。
雪地上厚厚的积雪,足有一尺厚。
因蒲乙身体的冲击,雪末腾起,白雾弥漫。
地面,雪白的积雪上,肉眼可见的洇开一片片殷红,血色在白雪中迅速蔓延。
咳咳!
蒲乙的胸腔内,血液上涌,令他咳嗽不止。
咳嗽之间,一股股鲜血呛了出来,溅射在雪地上,宛若一朵朵绽放的红梅,在茫茫白色中格外刺目。
大厅内,墨清漓的身影,未见有什么动作,但却如同缩地成寸般,拉起残影,瞬间出现在了厅外雪地里,蒲乙的面前。
她身上的冰蓝之光还没有完全敛去,周身还萦绕着丝丝寒气,像从极寒冰川中走出来的仙子。
“这就是你敢在我清河郡镇魔司撒野的底气?”
墨清漓俯视躺在雪地里的蒲乙,话语冷漠,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
她居高临下的姿态和那双冰凉的眸子,像两柄无形的刀,直直刺入蒲乙的心口。
这样的言语与眼神,深深刺痛了蒲乙。
他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指缝间渗出血丝来。
心中怒火上涌,导致混乱的气血再次逆冲而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在雪地上又添了一抹红。
“不得不说,蒲千户气血就是旺盛,没事就得吐吐血才能缓解。”
君无邪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他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茶,慢悠悠地踱到雪地里,靴子在积雪上踩出两行深深的印子。
“墨清漓,元初!
你们违抗军令,殴打千户,你们好大的胆子!!”
蒲乙恼羞成怒,声音嘶哑而颤抖,但却无可奈何。
打不赢,除了用嘴还击,毫无办法。
他的胸膛急剧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是否殴打,不是你的嘴说了就算。
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今日,是你先出手。
你青州的千户,跑到我清河郡来撒野,在大厅之中,公然对我清河郡镇魔司的千户出手。
我也想问你,谁给你的胆子?
墨千户不过是自卫还击罢了。
看在同僚的份上,她已是手下留情。
你若知理,当感谢墨清漓的大度。”
听到君无邪这么说,蒲乙气得浑身发抖,肺都要气炸了。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胸腔里的那股气堵在喉头,怎么都咽不下去。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嘴唇哆嗦,眼神冰冷无比,像两潭结了冰的深水。
抹了抹嘴上的血渍,忍着五脏六腑与体表肌体的剧痛,蒲乙从殷红斑驳的雪地中翻爬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牵动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
“今日,算我蒲乙认栽!
希望镇抚使到来时,你们还能如此嚣张!”
蒲乙说完,捂着胸口,任由胸前血液流淌,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砸出细小的凹坑。
他拖着伤体,一步一步,踉跄而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脚印之间夹着点点鲜红,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看着他的背影走远,镇魔司内,被震惊的众人才回过神来。
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墨千户神武!”
有些总旗与小旗,激动地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意。
一时间,所有的镇魔卫都跟着喊了起来,喊声在院落里回荡,震得枝头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太强了!
墨千户强悍如斯,简直颠覆觉醒者的认知!
以超凡之境,力压宗师中期的蒲乙!
等到墨千户突破到宗师之境,那得有多强?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底推测。
清河郡镇魔司,迎来了这样一位强到可怕的千户。
还有一位,不到三境,便能一招击败超凡初期的上百户!
自己任职的清河郡镇魔司的实力,只怕是整个王朝所有郡级镇魔司最强的了吧?
风雪还在落,寒意席卷天地,但院中众人的心头却是滚烫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