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张北,路就开始不好走了。砂石路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车速慢了一半。小周坐在吉普车副驾驶上,眼睛盯着前方;
“过了前面那道梁,就是坝上了。再往前,就是内蒙地界。”
车窗外,两边的树木彻底没了,只剩下茫茫的草滩,枯黄一片,被风吹得伏在地皮上。远处能看到几座低矮的土房,房顶上压着草毡子,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路边的草甸子开始结了薄冰,车轮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响声。
中午在一个叫大囫囵的小镇歇脚,全镇就一条街,几家车马店。小周带人来到,镇上唯一一家国营食堂,一顿饭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吃上。
下午继续往北,路更颠了,胡建军只好作弊,用念力在前方五百米外,他千米内念力能拿起万斤的东西。
拿石子把前方大坑给填上,小坑就算了,那样非得累死他不可。
有胡建军填路,天还没黑透,小周指着前方一片山坳说;“前面就是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永丰镇三道沟村,那边有个背风,有水的地方,今晚在那儿扎营。”
吉普车拐下公路,颠过一段草地,前面果然出现一片洼地,三面环坡,中间一条小溪,水还没完全冻实,细细地流着。李怀德跳下车,四下看了看;
“这里不错真是个好地方。”
十六辆解放陆续开下公路,停在洼地中央。胡建军下车,神识铺开,方圆千米扫了一遍,前方有个村子,看到一个牌子三道沟村。
四周都是草坡和矮丘,视野开阔。他朝刘大友摆了摆手;“你叫上所有人,尽快搭好帐篷,动作快点,天快黑了。”
刘大友和花有贵带着人散开,刘成功指挥卸车,支帐篷。傻柱从车上跳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支灶,顾铁牛给他搬柴火。
李怀德站在草地上,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搓着手,看着眼前这片荒凉的草原,忽然说了一句;“这就进草原了?”
小周点了点头;“这里算是锡林郭勒。接下来路就难走了。”
李怀德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他咳了两声,笑着转头看胡建军;“行,总算到了。”
胡建军站在草地上,抬头看了看天。暮色里,草原一眼望不到边,天边最后一抹灰白的光也被云层吞了,风从北面吹过来,冷得刺骨。
不过,这对胡建军来说不算什么,看了看天上的云朵,他心里忍不住祈祷,先别下雪,怎么也要等他们回来才下雪。
“老哥,你别高兴太早,接下来的路是考验,”
“我知道,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天刚擦黑,营地刚扎稳,傻柱的灶上正冒着热气,胡建军和李怀德坐在灶台前,边帮忙烧火,边聊天,这时刘大友忽然快步走过来,在胡建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胡建军抬眼往营地北面看去——暮色里,两个人正从草坡上走下来,前面一个五十来岁,穿着光板羊皮袄,腰里别着烟袋,后面跟着个年轻人,手里拎着马鞭。
这一看就知道是村里过来的,嘴上还是问道;
“本地的?”
刘大友;“说是三道沟村的村长。”
胡建军朝他们走过去。李怀德也跟在后面。
村长走到跟前,先打量了一圈停着的解放车,又看了看营地里忙活的人,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开口,口音带着浓重的坝上腔;
“你们是哪儿的?咋停在这儿了?”
李怀德上前一步,笑着递烟;“老乡,我们是四九城轧钢厂的,往北边去办点事,路过借个地方住扎一宿。您是三道沟的村长?”
村长接过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夹在耳朵上;
“我姓赵。你们这十几辆车,动静不小,村里人看见了,让我过来问问。”
李怀德赶紧说,“给您添麻烦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不耽误村里。”
赵村长点点头,目光落在灶上那一锅腊肉白菜上,闻了闻,又看了看正往这边探头探脑的保卫员们。他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是来打黄羊的吧?”
李怀德一愣;“什么黄羊?”
赵村长看他那表情,倒也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李怀德两眼;
“你们不知道?上面号召打黄羊,说是害兽,糟蹋草场,跟牛羊抢食。旗里给各大队都下了任务,我们村今年还差几十只的指标没完成呢。”
胡建军等人闻言,都面面相觑,他们真不知道有有这个政策,他们不是这边的人,哪里知道去。
李怀德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又拿出一包没有拆了点大前门,塞到村长手;
“村长,你刚刚说的黄羊,在哪里?我们能打吗?”
赵村长看了看烟,大前门,这可是好烟,一般只有干部才能抽得是,脸上露出笑容;
“今天下午黄羊群刚下来,就在那道梁后面,现在是黄羊秋冬南下迁徙时期,都是一大群一大群的迁徙,一群少说上千只。上面号召打黄羊,谁都能打,旗里给我们大队下了任务,还差几十只没完成。你们要是打,打完了给村里留点,也算帮我们完成任务。”
胡建军神识一扫,北边草梁后面密密麻麻的黄羊,查看了一下数量,这哪里是一千只,而是两千三百只多只黄羊,成年羊有三十多公斤,半大羊也有二十来公斤。
撤回神识看到羊走过的地方,所过之处草根都被刨出来啃了半截。难怪上面要把黄羊打成害兽,这羊这样路过,那来年草原还能长出多少草来!
李怀德听完,搓了搓手,回头看了胡建军一眼,那眼神明摆着……让胡建军打猎,连询问都懒得询问了。
胡建军给了他一个白眼;“好!赵村长,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我们简单处理一下,”
赵村长露出为难的神情;“处理一下……你们说的是剥皮还是什么?这大冷天的,村里人手也不多,几十只处理下来,没个半天工夫弄不完。”
李怀德知道这是托词,赶紧接话:“不用多复杂,帮我们放放血、开膛处理一下肠子就行,皮我们自己来。村里只要帮我处理一只羊,我给一斤玉米面,怎么样?”
赵村长眼前一亮,他们有肉粮食还够吃,可这年月,谁又会嫌弃粮食多呢!
“当真!”
李怀德当即斩钉截铁的回道;“当真!如果你还能帮我们找到黄羊群,我另外在给你一百斤粮食,或者别的等价动,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