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村长搓了搓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当真!一只羊一斤玉米面,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我李怀德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李怀德又拍了拍胸脯;
“而且你帮我们找到羊群,我再给你加一百斤粮食,玉米面也行,白面也行,你说了算。”
赵村长眼珠子转了转,一百斤粮食,这可不是小数目。这年月,城里人粮食都不够吃,坝上虽然靠着牧区能见着肉,可粮食照样金贵。
一斤玉米面换一只羊的处理活儿,再加一百斤找羊的辛苦费,这买卖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赵村长一拍大腿;“行!我这就回去喊人。你们先别急着动手,等我们过来,带上刀和家伙什,一个人一晚上几十只不在话下。”
说完也不等李怀德再开口,转身就往村里跑,步子快得不像五十多岁的人。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你们先别过去,等我带人过来一块儿过去,别糟蹋了东西!”
李怀德朝他摆了摆手;“放心,等你!”
赵村长的背影消失在草坡后面。李怀德转过身来,脸上的笑还没收,就撞上胡建军的白眼。
“一只羊一斤玉米面,你可真大方。”
胡建军靠在车头上,手里夹着根烟没点,无聊的打趣李怀德一下;
“村里有的是人,冬天闲得发慌,你给半斤他们都抢着干。”
李怀德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火柴给胡建军点上;
“账不能这么算。赵村长是地头蛇,把他喂饱了,后面的事都好办。找羊群、处理羊、万一遇到什么麻烦,有他出面比咱们好使。一斤玉米面换一个村长的人情,便宜。”
胡建军抽了口烟,没接话,心里却也认这个理。李怀德这个人,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但该花的钱从不含糊,反正也不是用的是他的钱,花起来也不心痛。
胡建军弹了弹烟灰;“你去让人腾几辆空车出来拉羊,大友你也把人招呼过来,帮忙腾车,我去看看傻柱做好了没,吃了饭我们就出发,争取一晚上把它们一网打尽。”
李怀德对胡建军当甩手掌柜,他一点不在乎,这本就是他的话,侧头看向老周;
“老周去,招呼所有司机过来卸货,都给我卸到帐篷里去,不够就放在放到遮雨布上。”
老周小心翼翼问道;“李厂长,胡队不是说只要几辆吗?”
李怀德瞪了一眼老周;“羊都有趁光行,几辆车才多大的光,十六辆车有多大的光。再说到时羊跑也能用车把他们驱赶回来。”
老周被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转身就跑去找司机了。片刻工夫,营地中间停着的几辆解放车旁边围了一群人,老周扯着嗓子喊;
“都过来卸货!帐篷里放不下的,码到遮雨布上!”
司机们从车里跳下来,掀开篷布往下搬粮食袋子、布匹卷、成箱的糖和电池。刘大友也带着保卫员过来帮忙,一趟一趟往帐篷里扛。傻柱端着碗蹲在灶台边看热闹,被胡建军踹了一脚;
“别看了,饭好了没?”
“好了好了。”
傻柱赶紧站起来,揭开锅盖,热气腾地涌上来,馒头和腊肉炖白菜在锅里咕嘟着。
胡建军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还没上来,天幕黑沉沉的。
胡建军神识铺开,仔细扫了一遍,两千三百多只黄羊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已经停下来了。
白天赶了一天路,这会儿大部分都卧在草窝里歇着,只有边缘几只小羊还站着,被挤得跌跌撞撞,又往群里钻。偶尔有成年羊抬起头来,耳朵转动两下,又低下去继续睡。
他收回神识,朝李怀德那边走过去。李怀德正站在车队旁边,看着司机们卸货,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兴奋了不少。
胡建军;“看你这架势想把所有东西都卸下来。”
李怀德看着来来去去搬东西的人;“嗯,到时也能驱赶羊!”
胡建军想着用精神力阻挡羊群散开,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不过,李怀德都这么干了,他也不会去反对,到时自己也少用点精神力,他下午精神力都用了大半。
卸货没花多少工夫。本来十六辆车就没装满,两万斤粮食加上糖、布、刀具、电池,拢共也就装了四五辆车的量。
十八个司机加上两个小队二十四个人,四十多号人一齐动手,搬了半个钟头,该卸的都卸完了,帐篷里码得整整齐齐。
傻柱一看卸完货喊了一嗓子;“开饭!”
众人闻言都快速去洗手,拿饭盒的饭盒,掰馒头的掰馒头,蹲着的,站着的,靠着车子的,各自找地方吃饭。胡建军也盛了一碗,跟刘大友、花有贵蹲在一起吃。
饭吃到一半,草坡上出现了一串黑影。赵村长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乌泱泱一群人,少说五六十号人,里面还看见有二十来个妇女,手里拎着刀、木盆、绳索,还有人扛着几块旧门板。
李怀德看人过来,放下饭盒,从那吉普车里拿出几包大前门出来。
拿着大前门迎了上去,先给赵村长递了一根;“来,赵村长抽烟,要麻烦你们在这里等了,我们还没有吃完饭,”
说着话手上散烟的动作没有停,又给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年纪大的村民散了散。
发到年轻人,递出去三包烟;“小兄弟,麻烦你帮我发一下烟!”
年轻人立马露出笑容,发烟好呀!三喝根本发不完;“好嘞!一定给办好!”
李怀德笑了一下,赵村长接过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对李怀德好感度又加了不少,这人太大方了。看李怀德回头;
“没有事,不急。你们打算怎么弄?”
李怀德朝胡建军看了一眼。胡建军走过来,把缸子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擦了擦嘴;
“村长,你带人宰羊就行……剥皮、开膛、简单的收拾一下水,不知道你们处理一只羊需要多久呢?”
赵村长思考了一下;“剥皮个开膛简单,下水简单的处理一下,半个小时差不多能处理完,”
这时得到烟的人,都好奇的去打量卡车,围卡车转来转去。当有人看到用遮雨布盖上的物资,就想上前去看。
想要过去,看到保卫员手里冲锋枪,立马收住想过去看的想法。
“半个小时”胡建军数了一下,他们来了五十八人,也就是说,就算晚上加班的干,一晚上最多也就一千多头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