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叶辉手里确实有好玩意呀，就这件瓷如意，未来十年之后，卖个三五百万不是问题，但问题是现在市场不认！
“叶大少，您这瓷如意没问题。”陈阳低头看着瓷如意缓缓开口说道，“单色釉仿玉质感，结合经典纹样，祥瑞陈设佳器。”
“这种东西，道光朝做得讲究。如意作为礼器与祥物，本就象征吉祥如愿，辅以龙纹与翡翠釉色，既彰显宫廷贵气，又寓有‘青龙献瑞、福泽绵长’之意。”
“工艺集精细成型、颜色釉烧造与暗刻技艺于一体，展现了道光官窑在延续传统吉祥用器制作上的严谨与巧思。”
说完，陈阳抬头看叶辉：“这东西比那对瓶子强，而且强不少。”
叶辉端着茶，没说话，嘴角微微一挑。
陈阳又看了一眼如意，心里已经在打算盘。翡翠釉在道光官窑里不算最多，但也不算孤品。
可瓷如意不一样，如意这东西，玉的多，木的多，瓷的少。瓷如意里，单色釉的更少。翡翠釉加暗刻龙纹，又是成器规整、釉色纯正的，市面上一年也见不着一件。
陈阳琢磨了片刻，想了想，开口说道：“这件东西，卖八十万，我倒是有办法。”
叶辉轻轻撇了一下嘴。
陈阳看见了，眉头一皱：“你撇嘴干什么？”
叶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八十万？陈老板，这物件要是只卖八十万，我还用找你？”
陈阳盯着他：“那你想要多少？”
“一百万以上，至少，一百二！”叶辉说。
陈阳愣了一瞬，然后直接站了起来。他动作太快，膝盖差点撞上茶台，茶水晃了一下，老严伸手扶住杯子。
陈阳指着那件瓷如意，声音都变了调：“叶大少，您这买卖我不接了！”
“我可伺候不了您叶大少！”
陈阳抬手指向桌面上的物件，“您这都什么价呀？这是瓷如意，不是玉如意！”
“就这玩意，扔到市面上，五十万都是天价！我能帮你卖八十万，还得想办法，还得找客户，还得编故事，你可倒好，开口就一百万以上！”
“这不是开玩笑么？”
叶辉看着陈阳着急的样子，依旧不动声色：“陈老板，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陈阳在茶室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叶大少，您今天不是给我陈阳买卖做的，你就是诚心来消遣我的！”
“那对瓶子你开口八十万，我可以忍。这件如意你开口一百万以上，你当我是印钞机？”
“我伺候不了，我走了！”说完，陈阳转身就往门口走。
叶辉伸手一拦，他坐得不高，手伸出来却稳，正好挡在陈阳腰前。陈阳停住，低头看他。
“两件都看了，不差最后一件了。”叶辉示意陈阳坐下，“看完咱们再说。”
陈阳瞪着他，老严已经转身进了库房，出来时手里捧了第三个锦盒。那盒子比前两个都大，却是普通的樟木，没包铜皮，只在锁扣处嵌了一块白玉。
老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葫芦瓶。陈阳本来还在气头上，可东西一露出来，他的眼睛先不听使唤了。
那是一对清道光 果绿地洋彩缠枝西番莲纹 福在眼前盘螭葫芦瓶。
瓶身花口微外撇，束腰葫芦形，下承圈足。口部两侧分别堆塑紫金釉描金螭龙和灵蝠。螭龙前爪与头部伏于瓶口，身形虬曲，憨态可掬，与另一侧双翼抱瓶之灵蝠相对而视，造型栩栩如生，极为灵动，且具有“福在眼前”之美好寓意。
清道光 果绿地洋彩缠枝西番莲纹 福在眼前盘螭葫芦瓶
瓶外壁以果绿地洋彩缠枝西番莲纹为饰，整幅画面构图饱满，设色华丽，各色花朵在淡雅的果绿地映衬下相互协调，艳而不俗，自成境界，颇具西洋洛可可装饰风格。瓶底矾红书“慎德堂制”四字双行楷书款。
陈阳的目光落在瓶底那四个字上，好半天没移开。
“慎德堂……”他念出声。
叶辉在旁边说：“你认得？”
“废话，我要是不认识，你还能找我么？”陈阳白了一眼叶辉说道，“‘慎德堂’款瓷器是道光帝在圆明园之中的御用瓷器。”
“根据清宫档案载：‘道光十四年二月二十二日，主事那萨阿首领武进忠来说，太监沈魁传旨，十四年年贡起，九江呈进瓷器款，慎德堂制要红字，钦此。’”
“由此可知，慎德堂款瓷器是道光皇帝亲自授意烧制的御用瓷器，其品质和等级之高，不言而喻。”
说着，陈阳伸手把瓶子捧起来，对着光看。
果绿地匀净，洋彩鲜艳，西番莲纹的画法带着明显的西洋风格，花瓣翻卷，藤蔓缠绕，有洛可可的繁复与柔媚。
螭龙和灵蝠堆塑在口部两侧，紫金釉描金，颜色沉稳。螭龙前爪伏在瓶口，头部探出，像要爬进去；灵蝠双翼抱瓶，身子贴在口沿外侧。两相对视，一个憨，一个灵，确实“福在眼前”。
陈阳翻看底部，矾红款识笔法工整，“慎德堂制”四字双行楷书，颜色不深不浅，正是道光官窑慎德堂的标准款。他又看胎，看釉，看圈足，看堆塑的接胎痕迹。
良久，陈阳把瓶子放到桌面上，抬头看看叶辉。
“东西真不错！”陈阳搓着手，开口说道，“这葫芦瓶，道光官窑里的上品。”
“葫芦瓶因形似葫芦而得名，又因‘葫芦’与‘福禄’谐音，且形似‘吉’字，故有‘大吉瓶’之美誉，寓意大吉大利。”
“加上螭龙、灵蝠、西番莲，福禄寿喜都占全了。慎德堂又是道光御用，等级比一般官窑高。”
最后陈阳点点头，“叶大少，这才对，这种东西，放对场子，我才能卖出高价！”
叶辉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陈阳把瓶子放稳，坐回椅上，喝了口茶。那口茶喝得慢，像在给自己压惊。然后他开口：“说吧，这葫芦瓶你又想卖多少钱？”
叶辉也没藏着，开口直接说：“这件瓶子，我希望可以拍卖到一百五十万以上。”
陈阳听完，连连摆手。
“叶大少，你自己卖去吧。”
陈阳冲着叶辉双手合十，“我求您了，我认栽，我没这个本事！”
叶辉看着他：“你都没试，怎么知道不行？”
“大哥，我叫你声哥，还不行么？”
陈阳用手点点桌面，“这玩意我不用试？”
陈阳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一百五十万以上？叶大少，你知道一百五十万能买什么吗？能买一件品相不错的乾隆青花赏瓶，能买一件雍正粉彩过枝桃，能买一件康熙豇豆红柳叶瓶。”
“你这一件道光葫芦瓶，慎德堂款，是好，是御用，可它还是道光。道光在市场上什么地位，你比我清楚。”
“我努努力，一百万，撑死了。一百五十万以上，那是乾隆御窑的价，不是道光慎德堂的价。”
叶辉不紧不慢：“去年大观风华，一件道光粉彩小碗，不是也卖了一百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