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微捻了捻那一层浮灰,盯着面前的四品武夫说道:“这不是无常的手段,你到底在受了谁的命令?”
而那名四品武夫也只是冷笑一声,“陆微,你的事已经藏不住了,有心思问这些,倒不如仔细想想该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吧!”
陆微随手在那四品武夫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又看向那群一言不发的武夫,平静说道:“陆某从接过这个位置开始,就没想过一人苟活。”
“大言不惭。”那四品武夫眼神微闪,“皆苦每一个负责人,都像你这样自以为能够为了所谓的大事牺牲一切。等到护法将他们抓到剥衣寺,却都吓得两腿发软,没一个真正的硬骨头。”
“你觉得自己是那个例外,也只是因为目前还没抓到你而已。”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为狰狞,盯着陆微一字一顿道:“你们这些所谓的第四法印……不过就是一群寄生在都天岛暗处的害虫。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对抗所谓的不公了?若无三司,你们真觉得自己能在万灵海这等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去?”
“三司的重要性,自然没人否认。但这么多年过去,三司也逐渐有了一些偏离本心的行为,皆苦的存在意义,就是修正这些错谬,以免都天岛走错了路。”
陆微说完,又抬手拍了拍那名四品武夫的肩膀,“你不必与我说这些,毕竟,我只是大把头,还远远算不上是真正的负责人。”
那四品武夫却也不再开口,只是饶有深意地看了楚秋一眼。
这时候,楚秋也是上前道:“别跟这些人浪费时间了,既然问不出什么,那就全都废了修为,随便打发了吧。”
陆微诧异道:“废了修为?这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你对敌人也这么仁慈?那还怎么成就大事?”楚秋说完,就对雀奴儿招了招手,“你来办。”
雀奴儿怀抱着伏魔刀,不解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你们家大把头心慈手软,舍不得对这些人动手,那当然要你这个做小弟的效劳了。”
楚秋瞥了他一眼,“难道你也下不了这个手?”
雀奴儿倒是没有犹豫:“哪能呢?他们都打算对咱们下杀手了,废了他们的修为也是应当应分。”
“但是我不会啊。”
说到这句话,他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难道要用刀子刺他们的丹田?”
这下子,楚秋还没开口,陆微就已经忍不住道:“你小子还是少说话吧。”
说完,他看了看面前这些武夫,面上竟也露出一丝真切的不忍之意,摇头说道:“还请夜主能给陆某一个面子,放这些人离去吧。”
这话一出,倒是那四品武夫冷冷道:“你在做什么?”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邀买人心?”
“陆某并无此意。”
陆微说道:“只是念在诸位修行不易,实不忍看诸位被废去这一身修为。既然你不愿交代出背后之人,那对我,对夜主已是无用……”
“无用之人,唯死而已?”
楚秋笑了笑,打趣地问道。
陆微却忍不住苦笑一声,“无用之人,干脆就放他们离去吧。”
说着,他便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楚秋。
楚秋哂笑道:“这条密道是你们组织的,这群人要针对的也是你们,放这些人离开,暴露的却也不是我的秘密,我自然不会非要杀了他们。”
“只要你想清楚了,这件事就由你决定。”
见楚秋是这个态度,陆微自然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对那四品武夫说道:“你也听到了,带人离开吧。”
那四品武夫皱住眉头,似乎有点不相信楚秋跟陆微愿意直接放了他们。
当然了。
他主要还是不信楚秋会这么大度。
毕竟,在他们都天岛收集到的那些情报当中,有关这个外域人的部分,绝不是什么正面的评价。
对于这个‘大离夜主’,情报中表明此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可谓是一等一的记仇。
实力不足时,都敢为了报仇拼命,如今以他这一身堪称独步天下的修为,行事更是毫无顾忌。
但面对自己这个向他出过手的‘敌人’,此人非但没有痛下杀手,居然连最开始提议的废去修为都没再提起?
可楚秋见此人竟是盯着自己,面上也浮出一丝不满,“怎么,放你离开,你还不愿意了?”
那名四品武夫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道:“难道你们就不怕,我去请护法来对你们出手?”
“你若真有这个本事,就不会被撂在这里放狠话了。”
楚秋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对方的底细,“不管你背后站的是哪一司,都表明是拿你们这些人当成送死的炮灰,充其量就是试探的棋子,注定是要被吃的。”
陆微也是道:“带着这里的消息回去,说不定你跟你身后这些兄弟还能捡回一条命。”
这句话,也是令那四品武夫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低声道:“是寂静。”
陆微眼神一凝。
楚秋也是似笑非笑地看向此人,“继续说。”
既然已经捅破了这一层窗户纸,对那四品武夫来说,接下来的事也就好办多了。
他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无常东家失踪,是寂静第一时间派人掌管了无常司。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这些人就是注定被牺牲的棋子,寂静让我们前来拖延时间,其实是为了剥衣寺的秘密。”
“剥衣寺有什么秘密?”
见他终于说出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陆微也是忍不住追问起来。
“不清楚,那就只有无我东家和寂静东家才知道了。”
他瞥了陆微一眼,“我就只知道这么多,再多的,不是我这个级别的掌柜能探听的。”
陆微这时也知道自己失态了,点头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那名四品武夫闻言先是看了楚秋一眼,见楚秋无意阻拦,这才松了口气,一刻不敢耽搁,带着自己手底下的人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