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行了,别说出去。”管家提醒他。
谢世安又有了更多的疑问,“可他为何姓沈,不姓陈?我不记得京城有哪个姓沈的家族,能强过侯府。陈氏家族盘踞京城几百年,根深蒂固,这没道理啊!”
儿子不随父姓,放弃的还是大族姓氏,简直不可思议。
管家迟疑片刻,“你若是知道这孩子的母亲是谁,你就明白了。”
“是谁?”
“不可说!”管家摇头。
谢世安毕竟是年轻人,好奇心旺盛,临门一脚竟然不可说,这不是玩人吗。
他执意追问,“难道他的生母身份见不得人?”
“非也!”
“他生母身份特殊?”
“是的!不能曝光,曝光必死的那种特殊。”管家小声解释道,“此事你知道即可,不可外传。其实就算你传出去也没关系,不会有人信的。就算有人信了,过两天就会被封口。所以……”
“我会严守秘密。”
谢世安很兴奋,知道一个大秘密的那种兴奋。
“那沈青悟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他替陈狱丞出门送年礼,你说他知不知道。”
“他竟然不闹,不改姓陈?”谢世安感到不可思议。
管家蹙眉,“陈狱丞的想法,总是与世人不同。人们都说他离经叛道,是有道理的。”
管家也不理解为何沈青悟不姓陈,反而坚持姓沈。
沈只是破落户。陈则是大姓,全天下都数得着。
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只能说陈狱丞的想法,非是他们凡人能猜度的。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高人风范。
“陈狱丞希望我能和沈青悟交好,依你看当如何?”
谢世安问道。
管家斟酌着说道:“公子依从本心即可,不必刻意,也不要因为他的身世而另眼相看。你们若是兴趣相投,成为朋友何乐不为。若是性格不合,倒也不必勉强。陈狱丞绝不会因为这点事为难相爷。”
谢世安闻言,当即放心下来,“行!那我就试着跟他结交。正月里我约了几位好友,届时也给他下一张帖子。”
“公子如此安排甚为妥当。”
沈青梧从谢家回来后,养母问他如何?他答一切尚好,不欲多说。
养母无奈,对于儿子的前程她一点忙都帮不上,继续埋首做针线。
沈青悟心情复杂,甚至产生了自卑情绪。
谢家门第太高了,父亲给他介绍谢家,他知道这是在为他的前程铺路。
可他担心高攀不上,怕被人轻贱。
读书越多反而越要脸,真是可笑。
他躺在床榻上,耻笑自己可怜的自尊心。
想要改回陈姓的想法再次冒头,可是……
他知道不能。
父亲不会答应他,养母不会同意,生母也不会同意。
他被生下来最大的责任就是延续沈家血脉。
为什么偏偏姓沈。
过年这天,他先是在家里用了年夜饭,下半夜的时候,他又去了陈家小院。是父亲叫他去的,他很兴奋。
陈家小院很小,还没有他的书房大,可他就是喜欢这里,每次过来,他都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父亲,九品武者真的能青春常驻吗?多年过去,父亲一点都不见老。我也认识其他九品武者,时间长了,多少都会老一点。”
沈青悟对于父亲身上的所有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陈观楼轻笑一声,“你不适合走武道。”
“我没想走武道,只是单纯好奇罢了。”
“好奇啊!”陈观楼想了想说道,“虽然都是九品,但九品跟九品之间的差距,好似人跟狗一样巨大,甚至终其一辈子都难以跨越。你能明白吗?”
沈青悟不太明白。
陈观楼换了个比方,“都是进士,但是普通进士跟状元之间的差距,终其一生也难以追赶。这下你明白了吗?”
沈青悟明白了。
“所以,其他九品武者都不如父亲厉害,是这个意思吗?”
陈观楼挑眉一笑,没有否认。
沈青悟瞬间变得兴奋起来,突然之间就有了底气。
“父亲,我可以姓陈吗?”
“这个问题,我记得我们以前讨论过。”陈观楼表明态度,他不想再次讨论这个话题,毫无意义。
沈青悟瞬间蔫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我知道父亲在为我铺路,让我结交高门显贵。可是……我姓沈,岂能高攀?”
“高攀?”陈观楼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认为这是高攀?”
沈青悟张嘴结舌,心道难道不是高攀。
“谢家那样的门第,我岂能……”
“谢家如何?”陈观楼似笑非笑,“我既然将你介绍给谢家,就不存在高攀二字。你沈青悟,从头到脚都有资格跟谢氏子弟结交,你不必妄自菲薄。”
沈青悟不明白,不理解,表情很恍惚。他不知道该信什么。
陈观楼瞧着他懵懂的样子,叹了一声,“我不会将你介绍给不合适的人。凡是介绍给你认识的人,必然都配得上与你结交。从来都不存在高攀一说,更不存在谁攀附谁的说法。你脑子能不能清醒点,谁给你灌输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紧扔掉。”
“可我不姓陈,我也不能公开告诉别人我是你儿子。”沈青悟不服,委屈,难过。
陈观楼啧了一声,“瞧你这小子,我以为这几年你会越发长进,没想到你却越大越不成器。人生在世,区区一个姓氏算个屁。不能告诉别人你是我儿子,算个屁!这点小问题就困住了你,瞧你这点出息。”
“我走科举走仕途,看的就是谁家谁派,哪家子弟。我岂能不在乎!父亲身为武者,倒是洒脱,也不想想我的难处。”
武道不讲来历,以实力为尊。
科举讲传承讲出身,官场同窗同乡同宗同年都是人脉,是一张联系紧密的关系网。
他不能不在乎。
陈观楼揉揉眉心,直白告诉对方:“改姓不可能,想都别想。以后也别再提起此事。另外,我跟静太妃那边已经断了,你自个知道就行。其次,你大胆出门社交,不要担心高攀与否。别家子弟有长辈保驾护航,你也有。所以,你不要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