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悟一改之前的颓靡伤心,仰着头,小模样高兴得很,“父亲,你会为我保驾护航,对吗?”
陈观楼点头,“你是我儿子,我当然会为你保驾护航。所以,出门在外,不要有负担,不要有压力。就算科举仕途不顺,我也能替你求来官位,保你一生平安无事。”
“我一定能考取科举,父亲莫要小瞧我。”
“有志气,很不错。”陈观楼不吝啬夸奖,顺便给了新年礼,一笔银票。
他懒得琢磨新年礼物,直接给钱最实在。
沈青悟心安理得收下银票,“父亲,苏姑母让我过几天去她家吃席,我去吗?”
“你想去就去。”
陈观楼不拦着。
陈小兰心疼侄儿,逢年过节,就会把人叫去家里用餐。
“姑母问起我的婚事,我该怎么回?”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她少操心。”
言下之意,侄儿的婚事轮不到姑母操心。
“你要是脸皮薄,你就说要专心科举,无心婚事。你母亲也是这么认为的。你姑母通情达理,你这么说,她肯定不会追问,只会担心你的学问。”
“我懂了!”沈青悟高兴得很。
这些应付长辈的说辞,其实他都懂。他之所以还要问,就是想和父亲多聊聊,多亲近亲近。
陈观楼提醒他,“别忘了去王府拜年!”
“我不会忘!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陈观楼欣慰地点点头。
时间唰的一下,进入永泰元年。
正月里,陈观楼很忙。忙着喝酒应酬。
沈青悟也很忙,同样忙着喝酒应酬。接到谢世安的请帖,他很意外。然后收拾心情,准备了一份礼物,如期赴约。
谢世安的朋友都很讲礼,没有对他问东问西,打听他的身世。只是单纯的切磋学问,诗词交流。
如此氛围,他很满意。
他毕竟是王府长大的,待人接物张弛有度,通身的气派一看就知道出身高门。大家都在琢磨,他究竟出自哪个沈家?
是江州沈家,还是青州沈家?
猜来猜去没有结果。
有人悄声询问谢世安,打听沈青悟的来历。
谢世安故作神秘,“打听这些做甚。兴趣相投,以后大家就是朋友。我交朋友,只看脾性,不看家世出身。”
他表了态,其他人自然是纷纷附和。
别看谢长陵关了天牢,有眼力见的家族,私下里都叮嘱自家儿孙,莫要因此小看了谢家。往后来往,一切依照旧例。
有人不明白,被打一顿也就长了记性。
谢世安身为谢家长孙,无论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社交的中心。他的话就是社交的界限。
沈青悟很感激谢世安的照顾,聚会过后,从王府那边搜罗了一张名砚,赠与对方。
谢世安收到礼物,很是惊奇了一番。
倒不是说礼物很罕见,很稀有。
而是,懂行的人一看,礼物乃是御制,出自少府工匠。市面上从不流通。
他不由得琢磨了一番,想不明白,干脆问管家,“沈青悟究竟什么意思?送我御制物品,他难道不懂规矩。”
“或许他懂规矩,才送了这方砚台。也只有这样的礼物,配得上公子。”
谢世安哭笑不得,他好奇问了一句,“难不成,他真的是王府那位生的?好大的胆子。”
“不可说!不可说!公子莫要问。”
谢世安冷哼一声,“他送御制礼品,从根源上就暴露了身份。他都没想隐瞒,我为何不能说。”
“或许他是为表诚意。毕竟世上的事,很少能瞒过谢家。他可能认为,在你面前遮遮掩掩没有必要,显得虚伪。”
谢世安恍然大悟,“如此就能说得通。我是说,他是个聪明人,不可能犯这种明显的错误。以前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如今倒是大大方方的。莫非是新君继位,便有恃无恐?”
“孩子大了,总要替孩子谋划。纵然事情败露,宫里有陈太后在,肯定能遮掩住。就是陛下那里,毕竟隔着辈分,大不了捏着鼻子就当不知道此事。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祖父辈的事情,当孙子的何必去干涉。
静太妃是建始帝的宠妃,离着永泰帝老远的距离,隔着两辈人。
正常情况下,皇帝懒得理会。交给陈太后处置,才是上上策。
谢世安心中明了,倒是对于陈观楼在陈太后心目中的地位,有了新的认知。
“以前听人说陈太后很重视陈狱丞的意见,我还不屑。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
“陈狱丞对陈太后有教导之恩,他们叔侄情分不一般。”管家点到即止。
谢世安心中了然,对沈青悟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知。
“你说璐王知道自己在京城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吗?”
管家面无表情地说道:“想来是知道的。”
“何以见得?”
“璐王每年都会给陈小兰,也就是陈观楼的亲姐姐送礼。据了解,这几年礼物多了一成。不出意外,这多出来的一成,很有可能是送给沈青悟。只是他们不便出面,也不想惊动陈狱丞,故而让陈小兰代劳。”
谢世安一脸吃到大瓜的惊奇样,“此事陈狱丞知晓吗?”
“应该知道。但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陈狱丞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装傻!”管家有一说一。
“沈青悟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管家斟酌着说道。
谢世安突然哈哈大笑,“我仔细琢磨了一番,这个沈青悟的命是真好。你看他是私生子,可是身份却是婚生子。父母不在身边,可是两边的好处都没落下。连同父异母的王爷哥哥都惦记着他。他咋这么招人稀罕。”
管家点点头,“确实命好!换一个爹,或是换一个娘,他都不可能平安长大。就算长大,身份也见不得光。”
沈青悟对于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怀,却不知在他人眼里,他命好得很。因为亏欠,生父生母都将最好的资源给他,砸也要将他砸进官场。
他正在苏家做客,同表兄苏学文闲聊。
苏学武浑身力气用不完,在院子里劈柴火。
他好奇问了一句,“武哥还没从那件事走出来吗?”
苏学武爱上寡妇,寡妇舍他而去,婚事就此耽搁。
苏学文叹了一声,“我不知他心头想法,问他,他也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