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月低头看了看那个收款码，又抬头看了看白泽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嘴角抽得跟抽筋似的：“多少？一百？”
“你抢钱啊？”李星月差点蹦起来，“便利店咖啡什么时候这么贵了？你这店是开在星海城还是开在君主家里？一杯五十？你当这是手磨蓝山呢？”
白泽靠在收银台上，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大半夜的，人工费不要钱？水电费不要钱？我穿着睡衣从被窝里爬出来给你做咖啡，这加班费不算进去？”
白泽说着把收款码的牌子又往前推了推，下巴一抬：“别废话，扫！”
“我不扫！”
李星月盯着白泽，压着嗓子咬牙切齿：“你一个八阶尸王，搁这儿跟我掰扯五十块钱一杯的咖啡钱，你觉得合适吗？”
白泽把收款码又往前推了推：“尸王怎么了？尸王也得吃饭，别墨叽了，快点的扫币！”
“行行行，别说了，我扫……不兑！我说怎么怪怪的，你他妈故意的吧？”
“人家那叫扫码好吗！”
李星月说完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扫码听着也有点怪……
他抬头看着白泽那副样子顿时又没忍住：“合着你这家伙跑方舟城来，就是专门为了打工来了？你一个八阶尸王，搁这便利店给人看店收银，你觉得这事儿说得过去吗？”
白泽把漱口杯端起来，往员工间方向走，头也没回，语气懒洋洋的：“管得着吗？跟你有关系吗？”
李星月被他这一句噎得死死的，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盯着白泽那个后脑勺，牙都快咬碎了，心里头那叫一个堵得慌。
想骂两句吧，打不过人家，只能在心里无能狂怒，把人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白泽走到员工间门口，把杯子往里头搁了，回头瞅了他一眼，忽然开口：“换个地方说吧，这店里不方便。”
李星月愣了一下：“换个地方？去哪儿？”
“别那么多话，你跟着走就完了。”
白泽从员工间里拎了件外套出来，往身上一披，把睡衣领子往里塞了塞，踩着棉拖鞋就往门口走，经过李星月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星月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
他倒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安危。
这家伙要是想动手，刚才在店里就能解决他，上次在服装店门口碰见那次更是个好机会，用不着等到现在。
既然没动手，那就说明暂时没这个打算。
“行吧。”他跟了上去。
等白泽锁好门，两个人出了便利店，白泽往左一拐，沿着街道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的，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李星月跟在他旁边，手里还夹着根烟，抽了两口，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心里还在琢磨这人到底要带他去哪儿。
“茶馆？”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白泽没理他。
“网吧？”
还是没理。
“总不能是澡堂子吧？”李星月随口秃噜了一句，说完自己先笑了，“大半夜的澡堂子都关门了。”
白泽脚步没停，嘴角似乎往上翘了一下，但天太黑，李星月也没看清。
两个人走了大概七八分钟，拐了两个弯，穿过一条巷子，白泽忽然停下来，朝前方扬了扬头：“到了。”
李星月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一看，整个人直接定在了原地。
霓虹灯招牌粉粉紫紫的，门口立着块牌子，上面画着俩小人儿依偎在一起，底下“情侣洗浴中心”几个大字闪闪发光。
他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着白泽：“你他妈……带我来这干什么？”
白泽已经推开门往里走了，头也没回：“进来。”
“不是，你等会儿！”李星月追了两步，站在门口没进去，“你带我来这儿是几个意思？咱就不能去个正经地方吗？”
白泽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表情极其坦然：“来这当然是洗澡，上次还是你说这块搓澡师傅手艺好。”
“另外这地方送的东西多，我记得还送玫瑰花和香薰蜡烛。”
李星月张了张嘴，整个人都傻了：“你他妈还惦记着那个呢？你一个八阶尸王就那么在乎那两根儿破蜡烛？”
白泽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前面，冲着里头开口了，语气平平淡淡的：“现在还送玫瑰花和香薰蜡烛吗？”
前台小妹正低头翻手机呢，闻言抬起头来，一看白泽那张脸，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脸蛋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红晕，嘴张了一下才把话接上：“啊……送、送的，不过……”
她话说一半，目光往白泽身后瞟了瞟，看见李星月站在门口没进来，又看了看白泽，眨了眨眼，声音小了一点：“不过我们这是情侣洗浴，先生您一个人来的话……赠品是不送的。”
白泽皱了皱眉：“前两天还送，怎么现在不行了？”
前台小妹笑得特别官方，语气又软又客气：“哎呀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这是我们店的新规定，情侣洗浴嘛，当然得情侣来才送东西啦，一个人来只能按普通洗浴算，赠品是没有的。”
她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声音又往下压了半度，脸上那点红晕还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泽：“不过……其实这个规定也不是完全没办法绕过去的啦……”
“比方说，要是您这边有个伴儿的话……那不就是符合规定了吗？您看您一个人来也挺可惜的，要不然……”
她话说到这儿，没再往下讲，但那个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眼巴巴地看着白泽，表情又期待又有点小羞涩。
白泽起初听得还挺认真，眉头皱着，听她解释规定呢。
听着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味，等她把最后那半截话说完，他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一种极度无语的阴沉。
合着这是打他主意呢？
白泽盯着前台小妹看了两秒，嘴角绷成了一条线。
反观李星月，此时在门口已经笑疯了！
他扶着门框，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哈哈哈哈哈，我操，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