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李星月正笑得前仰后合呢，被他这一眼扫过来，笑声顿时卡在了嗓子眼里。
白泽没说什么，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平平的，跟刚才问赠品的时候一模一样：“你再笑，我就在这把你处理了。”
李星月嘴还咧着，但笑不出来了，喉咙里憋着的那半截笑声硬生生咽回去了，后背窜上来一股凉意。
虽然他觉得白泽大概率不会真动手，但那个语气配上那个眼神，还是让他汗毛立了一下。
白泽没再理他，转过身去，伸手一把拽住李星月的胳膊，把人从门口拖了进来。
李星月被他拽得趔趄了两步，还没站稳，就听白泽冲着柜台里头开了口。
“情侣。”
前台小妹愣了一下：“啊？”
白泽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被拽到身边的李星月，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嘴唇动了动，又合上，又动了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情侣。”
那两个字说得极其勉强，跟从喉咙里硬抠出来似的。
前台小妹看了看白泽，又看了看李星月，脸上的笑淡了三分，换上了一副“你俩说情侣就情侣？我看着不像”的狐疑表情。
白泽没说话，偏过头，瞪了李星月一眼。
李星月接收到了那个眼神，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那点笑劲儿全咽下去，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接着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手伸过去，摸到了白泽的手，扣上，十指相扣。
十指相扣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手指头都在打颤。
随后他又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把脑袋歪过去，靠在了白泽的肩膀上，脸上的笑容维持着那个难看的弧度。
前台小妹盯着他俩看了好几秒，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表情很复杂。
身后这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
“哎，你看见没？俩男的。”
“废话，我又不瞎，用得着你说？”
“这年头俩男的来情侣洗浴也不稀奇了吧，你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不是，你仔细看看，这俩谁是攻谁是受啊？”
“那还用问？那个银发的肯定是攻啊！你看那气场！”
“不一定吧，那个靠肩膀上的不是更……”
“你懂个屁，靠肩膀那个一看就是装的，你看他笑得多勉强……”
白泽跟李星月俩人站在柜台前面，听着身后那些窃窃私语，一个脸色越来越黑，一个笑容越来越僵，两个人同时想暴走，又同时硬生生忍住了。
前台小妹被周围那些人一围，大概也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脸上的狐疑收了收，不情不愿地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
又从柜台底下拿了玫瑰花和两根香薰蜡烛，往台面上一搁：“行吧……房间号在钥匙上，赠品给您放这儿了。”
白泽松开李星月的手，把东西拿起来转身就往里头走。
李星月则是将半张脸藏在衣领里低着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上了二楼，房间是在左拐走到最里头那间。
李星月跟在白泽身后，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脚步顿了一下。
这房间号怎么这么眼熟呢？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白泽已经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推开门进去了。
李星月跟进去，一抬眼，整个人又定住了。
粉红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房间正中间是一个心形按摩浴缸，水面飘着玫瑰花瓣，旁边的小台子上摆着香薰蜡烛和一瓶红酒，杯子还倒扣在那儿。
墙面上挂着几幅画，画的内容就不用细说了，反正看着面红耳赤就对了。
李星月扫了一眼那些画，觉得好像跟上次来的时候不太一样，又更新了几幅，画风和题材都更大胆了点。
“我操，这不就是上回那间吗？”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扭头看了白泽一眼，“真是巧了。”
白泽没搭理他，走进去把外套脱了，浴袍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下来，抖开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李星月站在门口嘀咕了两句，还是跟进去把门带上了。
他扫了一圈这个粉红色的空间，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翻上来了，但比上次强了不少。
上回两人还不怎么熟，这回好歹算是打过几回交道了，虽然也没熟到哪儿去，但至少知道这人不会在澡堂子里把他怎么着。
白泽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李星月把脸别过去也开始脱衣服，随后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哗啦”一声，进了浴缸。
他回过头来，白泽已经坐进水里了，浴袍搭在浴缸边沿上，银发被水汽打湿了一点，贴在脖子后面。
这会正脑袋往后仰着，闭着眼，表情挺放松的。
李星月撇了撇嘴，脱完之后也迈了进去。
水是热的，泡到脚踝的时候他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坐下去。
两人再次相对而坐。
白泽靠在浴缸壁上，脑袋往后仰着，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眼睛半阖着，看着挺惬意。李星月也靠着，热水泡得浑身发软，胳膊搭在浴缸边沿上，正打算闭眼眯一会儿。
“小叛徒，最近是不是没少把机密往外捅？”
李星月猛地睁开眼，脑袋扭过去瞪着他：“什么小叛徒？你能不能别这么叫？再叫我真找人弄你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