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总觉得不对。
这根鞭子跟了他这么久，从灵器一路喂到道器，可他每次用的时候，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没用全力。
不是他没用全力。
是鞭子本身，出了问题。
赵毅把打神鞭横在膝上，指腹擦过鞭身上那层漆黑的外壳，目光沉了几分。
打神鞭。
和江山社稷图一样的来历。
真正的上古神话遗物。
但江山社稷图早就显化了本来面目，成了他的第一颗金丹本命法宝。打神鞭还裹着这层黑壳，藏着掖着，真正的威力一丝都没放出来。
“今天倒要看看，这么多奇珍，能不能喂饱你。”
鞭身上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稚嫩到了极点的意识从鞭内传出来，怯生生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那种软糯。
“谢谢主人。”
打神鞭的器灵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说得很慢很认真。
“主人对我好，我都记得。”
灵智也就四五岁小孩的水平。能表达的东西有限，但那股子真诚朴实的感激，全在这几个字里了。
赵毅没再说话。
只是把剩下的那些奇珍全部取了出来。
石室里还有七八件没用上的材料，每一件都是两千年以上的年份，灵气凝聚到了极致，放在外面能让整个修行界疯抢的好东西。
一件接一件，往打神鞭的鞭身上按了下去。
第一块材料碰到鞭身的瞬间，直接液化了，顺着符文的纹路渗了进去。第二块紧跟着融入，第三块，第四块。
鞭身开始发烫。
温度越来越高，表面的黑色外壳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赵毅的眼神动了：“确实是有效果，只是不知是好的，还是坏的。”
“应该不至于裂开吧？”
他的炼器手法很顶级，圣人级别的，只要材料够，都能炼制圣器，不至于犯这么低阶的错误，
但……
裂纹从鞭身中段开始，往两边蔓延，越来越长，越来越宽。
然后。
“啪。”
一块黑壳掉了下来。
从鞭身上脱落，砸在地面的灵石堆上，发出一声脆响。
“咦？”
赵毅看过去，发出声惊呼。
在那块黑壳脱落的位置，露出了一小片底色，是纯粹到了极致的金色。
“我的老天爷。”
玲珑宝塔器灵的声音从塔内炸了出来，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
“确实不一样，以前真低估它了。”
它的气息都乱了，塔身上的光芒剧烈跳动。
“那层黑壳底下藏的东西……这个品质……这个纯度……难道也是绝品道器？”
赵毅没理它。
他继续往鞭身里灌注材料。
第五块。第六块。第七块。
每融入一块，鞭身上的黑壳就崩落一片。
“啪……啪啪……啪啪啪！”
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掉。
金光从裂缝涌出来，把整个秘境都映成了金色。
黑壳碎了一地。
打神鞭悬浮在赵毅面前，最后一片黑壳从鞭尾脱落，坠在地上碎成了粉末。
一根纯金的鞭子显露了出来。
鞭身三尺六寸五分长，通体金光灿烂。
鞭身上二十一道古纹环绕盘旋，每一道纹路都在流转着肃杀之意。
鞭柄处刻着打神两字，笔画苍劲，不是人间的文字。
鞭梢收束如锋，凝而不散，一股子凌厉到了骨头里的杀意从鞭尖往外溢。
气息厚重到了整个秘境里的灵气全部被压了下去。
杀气冲霄！
那股杀气从鞭身上喷涌而出，直冲天穹，穿透了秘境的屏障，连天池上方的云层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居然也是绝品道器！”
玲珑宝塔器灵的声音尖得破了音，整座宝塔都在剧烈颤抖：“品级比我还要高！马上就够到亚圣级的门槛了！”
它的语气里全是震撼，一个字追着一个字往外冒：“我才刚晋升绝品，它就已经站在绝品的顶端了！差一步就能跨入亚圣级！这什么东西啊！”
“本以为能当老大了，没想到还是老二，真是不认命不行。”
“还好我有炼制灵石的能力，不至于被冷落，必须抱紧赵大人的大腿。”
赵毅伸手，五指合拢，握住了鞭柄。
入手的瞬间，一股沛然的力量从掌心涌入全身，经脉里的真元跟着沸腾了一瞬。
“不错。”
赵毅将打神鞭横在身前，目光从鞭身上缓缓划过，语气平淡。
“终于显化出部分真正威力来了。”
他顿了一下。
“虽然还没彻底解封，但也够用了。”
“居然还没解封！”
玲珑宝塔器灵的声音都劈了，塔身上的光芒抖得厉害：“这都快摸到亚圣级的门槛了，居然还只是没彻底解封的状态？”
它的气息急促起来。
“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有。”
赵毅把打神鞭收入掌心，声音不急不缓。
“你可知封神榜？”
“听说过。”
玲珑宝塔器灵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凝重：“传说是册封神灵的宝物。只有上了封神榜的，才是正统神灵，受天地认可，享香火供奉。其余一律被认定是野神。”
“没错。”
赵毅开口，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凡是自称为神的，或者接受信仰供奉的，没上封神榜的，都是野神。”
他的手指在鞭身上轻轻叩了一下。
“而打神鞭，打的就是野神。”
秘境里安静了一瞬。
赵毅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就算是亚圣级的野神，碰到打神鞭，也要死在鞭下。”
玲珑宝塔器灵彻底愣住了。
“这也太妖孽了。”
它的声音从塔里挤出来，干涩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凡是金丹级的修士，很多都在培养信徒，建立道场，接受供奉，从而让自己活得更长，走得更远。”
“虽然也确实是对的，可要从根来追究，他们全都算野神！全都是打神鞭的靶子！”
“这是碰到克星了！”
它的声音里全是后怕和庆幸，庆幸自己站在赵毅这一边。
安静了几秒钟。
器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份试探和好奇：“那您清楚……封神榜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