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看着黑瞎子带着潜逃的白栀笑得那么开心,可是作为一个看官的白栀,却满眼悲伤。
白栀转头看向黑瞎子,右手捏着一缕发丝,不停的撩拨着自己的耳垂,“夫人?”
黑瞎子本来是想开心死,可是那是他的开心,不是屏幕上面那个人的开心,而屏幕那个人上面的悲伤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沮丧的点了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对,“对,是夫人。”
白栀闻言扬起脸,将刚刚酝酿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黑瞎子背着白栀快速的行走在路上,耳边全是鸡鸣狗叫。
(怎么样?这个地方不错吧,咱们好久没来这儿过年了)
白栀趴在黑瞎子的背上,闻着不知道是谁家饭菜飘出来的香味,欢快的晃了晃脚。
(好!)
(哈哈哈,要不是老张他们总跟没断奶的孩子粘着咱俩,咱俩都不用来这个地方受苦,这地方多冷啊,对不对!)
(对!)
黑瞎子所说的一切白栀全盘肯定,非常的开心。
明明在背上的人不老实,那小腿儿晃荡的,要不是黑瞎子厉害,白栀都已经摔到地上去了,可是黑瞎子甘之如饴。
推开一扇门,白栀立刻就从黑瞎子的背上跳了下来,跑进了屋子里。
她闻见的味道就是从这家传出来的。
(哇~猪肉炖粉条,炖鱼,海鲜水煮,哎呦~不错不错,凉拌猪头肉,凉拌牛肉,拍黄瓜,炒肝,青椒炒肉,芹菜炒肉,蒜苔炒肉,哎呦~好的很,好的很!)
白栀连衣服手套都来不及摘,只来得及摘下口罩,便拿起筷子往嘴里扒菜。
黑瞎子进来先是脱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后往白栀的嘴里塞了两片猪头肉,开始给白栀脱衣服。
两个人坐在饭桌上,挨得近近的,也没什么公筷私筷,密密麻麻的菜就这样堆叠在对方的碗里。
吃完饭,黑瞎子把菜放进冰箱里,晚上还能再吃一顿,省的今天舟车劳顿,晚上还要为晚饭发愁。
晚上吃完饭,白栀哼哼唧唧的靠在被褥上,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黑瞎子没有办法,没好气的拍掉她的手,给她按摩,促进消化。
(下次不能再吃那么多了,那条鱼那么大一条,你一个人吃了多少?还有那海鲜水煮,你简直就是守着那盆在吃,肉吃的不少菜你也没放过,最后也不亏待自己,还得给自己上点水果,你看看,现在好了吧)
白栀哼了一声,黑瞎子也没招,只能继续给她按摩。
眼看着白栀慢慢的睡着了,黑瞎子的手也不敢停,就怕她到了半晚自己难受吐出来,好在白栀没有出事,黑瞎子也能抱着白栀睡觉了。
旁边院子里躺着两个张家人,之所以是躺着,是因为他们没有睡。
(解小姐和黑爷今年怎么跑这儿过年来了?)
(为什么?因为族长和小宝总是粘着他们,他俩烦了呗,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不跑干什么)
另一个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俩人硬是没有觉得他们的对话哪里有问题,他们有的只是对两人关系的肯定。】
白栀看着只觉得难过,哪里都难过。
转头看向黑瞎子,眼睛里仍然闪烁着泪花,“私人空间?”
黑瞎子低下头,苦涩一笑,“嗯,私人空间。”
吴邪他们几个也不敢说笑,虽然看上去很美好,但是看着白栀这个表情,看看黑瞎子的态度,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裹着糖浆的毒药罢了。
霍秀秀捂着心脏哀嚎:“我老了!我三四十的人了,我不想站在必死的结局,看他们的甜蜜!”
【东三省的冬天从来不缺大雪,一夜过后,外面白皑皑的一片。
白栀睡觉并不轻,但是对于雨雪这些东西,她向来比常人敏感,晚上便自己爬起来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看着那月光映照在雪上,白茫茫的一片。
很晶莹,但并不刺眼,白栀也不管黑瞎子是不是在睡觉,硬是把人拖到了身边,撑开他的眼皮,指着外面兴奋的让他看漂亮的雪景。
(小小姐你知道吗?我在睡觉)
白栀理直气壮的点头,硬是捧着黑瞎子的脸,啪叽一下,一个用力撞在自己的脸上,兴奋的蹭着他的脸皮,俩人的脸都蹭红了。
(快看,漂不漂亮?我觉得你就是这么漂亮的人)
黑瞎子转过头,将白栀搂在自己的怀里,用被子把她给盖好。
(嗯?)
(是的)
白栀很认真的点头,伸出手指着外面那层雪。
(看见了吗?肮脏又寂静的世界,善于伪装的纯白,不刺眼却总能借助外力让自己发光的雪,瞎子,你就是这样的人,很漂亮)
白栀的形容永远让人难以预料,但总能从她的奇思妙想里感叹她的情绪天赋。她永远善良,用自己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连接他人身上的闪光点,让人觉得自己好像世间无人能及。
黑瞎子将下巴放到白栀的肩膀上,歪着头,小心翼翼的去瞥见白栀眼中的欢喜。
(是嘛)
(对鸭对鸭~)】
白栀不自觉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口腔内壁,有了那一丝痛觉的提醒,能够让她没有那么的情绪失控。
解雨臣的妈妈曾经用脚后跟的碎片提醒他要冷静,白栀很鄙夷,好好的护着解雨辰,让他不受苦的成功长大,取得世俗的胜利。
可是对于她自己,她却选择了解雨臣妈妈的做法。
快速,但有效。
“光明正大的用带着爱意的眼神看我。”
黑瞎子正在给白栀洗水果,很仔细,是那种能看得出他想让白栀吃些水果,但是又在拖延时间的那种。
“在暗处的正大光明吗?”
白栀无言,只是笑了一下。
【白栀不止在看雪,还在看院子里的那棵红梅,雪下的大,它好像开的也很旺盛。
(哇~开花啦~)
白栀专注的看着那棵漂亮的梅花树,看着它给这单调的院子增添了一抹艳色。
黑瞎子怕白栀着凉,一直小心的拉着被子,毕竟哪怕保温做的再好,可是就白栀这不老实的样子,这薄薄的睡衣可挡不住她胡闹时带起的寒气。
结果半个晚上过去,白栀睡着了,黑瞎子只能将白栀放回到她那整整齐齐的温暖被窝里,而自己则重新拉着被子,捂热自己的被窝。
第二天早上起来,白栀起的要比黑瞎子早,心疼黑瞎子,白栀勤劳的系上围裙,给黑瞎子和自己煮早餐。
(牙带泡面~一注虾虾~放好多好多的菜菜喔)
白栀怪腔怪调的给自己配音,两份早餐做好,摆在了餐桌上。
本想直接去叫黑瞎子,可是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菜味,又嫌弃的去了卫生间换洗衣服。
而那两个张家人来到了厨房,准备做饭,结果看见那两份泡面,以为黑瞎子已经做好了,毕竟这个时间点白栀还起不来。
巧合发生了,不幸的巧合。
收拾好的黑瞎子和那两个张家人碰了一面,三个人都不太想和对方聊天,只是点了下头,各回其位。
黑瞎子看见那俩张家人从厨房出来,以为他俩已经做好了饭,看着那泡面香喷喷的,喊白栀吃饭,而白栀换完衣服,伴着黑瞎子的呼唤声,坐回了座位上。
两个人聊着昨天的事,吃完了早饭,没一会儿黑瞎子的报应来了。
(小小姐,你跟我说实话,今天的早饭是谁做的)
黑瞎子肚子咕噜噜的,一脸菜色跑向了卫生间。
而白栀没有反应,她自己做的都吃出抗毒性了。
白栀自责,又担心黑瞎子,加上没有人陪她聊天,于是蹲在了卫生间外面,和黑瞎子聊天。
(瞎子,你还好吗?我没有说谎,早饭是我做的,我没说是别人做的呀~我也吃了,我就没事,是不是你身体虚呀,我要不要给你找个大夫看看,健康是大事啊)
黑瞎子的肚子翻江倒海,还要分神去听白栀的唠叨。他怕白栀哭起来,等会儿还要哄她。
(嗯~)
白栀拿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圈,听见黑瞎子的声音,放心了一点。
(你没事就好~我在外面,你不用担心。还有啊,你不要在里面说话咽口水,要不然你就是在吃屎,你不能这么不卫生)
黑瞎子眼前一黑,但是很快就好了。
不是因为身体好,是因为怕他被白栀气晕倒,粘上屎。
自己一个人窃窃私语没有意思,白栀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那么久过去了,她还是喜欢看美食。
(瞎子~这个红烧肉好好看,这个青花椒鱼也不错……)
黑瞎子坐在马桶上,眼神都直了。
不让他说话咽口水,但是和他说话还做美食点评馋着他,这还是人吗?
还有,白栀还有没有一点分寸了,这是卫生间!
那俩张家人照例准备去厨房给俩人的午饭备菜,结果惊鸿一瞥,脸色都变了。
(这俩人,感情再怎么好也不能在卫生间都要聊天吧,不臭吗?)
(臭又怎么样,又不是白栀在里面)】
白栀不停的冷笑,理智的疯了。
伸出一只手,笑吟吟的拿手指去按。
“你的失控。我不太敏感的'夫人'。外人都知道的私人空间绑定。掩藏在墨镜下面那双满是爱意的眼眸。外人都不屑于遮掩的讨论。你和我同睡一床的每个夜晚。我对你毫无分寸的相处……”
看着那按下的手指,白栀的一滴泪挂在了她的腮边。
“瞎子,我们就差一点啊~可是,怎么会有那么多一点呢?”
这句话的叹息,沉重的好像历史的尘埃,轻飘飘的落下,却可以压死数不清的人。
黑瞎子低着头,比喇嘛庙里张起灵的雕像好像雕像。
没有感情,只是存在。
张海客看着被解雨辰抱着安慰的白栀,又看向被苏万安慰黑瞎子。
“呵~真是异常坚韧的蛛丝啊。”
就差一点儿啊,不管白栀说的哪一个被白栀发现,他俩都能在一起。
可是那么危险的事情,硬是黑瞎子死之后才被白栀发现。
“就差一点儿。”
他们就美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