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同时后撤,穿过破碎的岩壁缺口退入后方那条相对狭窄的矿道。
第一排骨架已经追到缺口处,庞大的身躯被缺口卡住无法通过,只能探进半个身子。
赤焰狐的火焰贴着缺口喷射而出,将最前面那具骨架的面部装甲烧得发红变形。
楚怀的水刃则精准地切割它探入缺口的手臂关节,关节崩裂后那只手臂便垂落了下去。
后面的骨架试图推搡前面的残骸挤进来,但通道口太窄,残骸卡死在缺口处纹丝不动。
曲云的声音从广场深处透过那些骨架的扬声装置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废物。”
紧接着所有的暗红色核心同时爆发出远比之前刺目的光芒。
最前面的几具骨架像是接收到了某种强制指令,开始不计损耗地强行撞击岩壁缺口。
整面薄岩壁在连续的撞击下出现了大面积裂痕,碎石不断坠落。
明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矿道,这条矿道虽然狭窄,但曲云手中应该还有备用的路径。
他看向薛源:“刚才阵盘扫到的能量信号,除了这片广场还有没有别的出路?”
薛源低头快速翻看阵盘的记录:“广场北侧有一条弱信号通道,能量浓度低很多,不像是主要路径,但确实有空间结构。如果曲云要撤,大概率走那边。”
明川的目光重新回到缺口处。岩壁的裂痕在持续扩大,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他转身对楚怀道:“你带着玄天门弟子守住这个缺口,拖住这些骨架。赤焰狐跟我走,从矿道绕到广场北侧那条通道,截住曲云。”
楚怀点头,手臂一振在缺口处布下一道更厚的水幕。
赤焰狐跟着明川沿矿道快速折返,在第一个岔口处转向了一条之前没有走过的小型支路。
支路比主矿道低矮不少,两人弯腰疾行,脚下的石面有明显的脚印痕迹,且比别处更新。
大约走了一炷香之后支路开始向上抬升,随即连接到了广场北侧的边缘。
明川从一处矿石堆后面探出头去,正好看到曲云已经走下指挥台,正朝北墙上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走去。
他走得很快,手中握着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盒,像是从指挥台上取走的什么东西。
赤焰狐低声道:“他要跑。”
明川从矿石堆后面一跃而出,深蓝色的灵力在脚下炸开,将身形瞬间推到金属门前。
曲云的步子猛地一顿,距离那扇金属门还有不到两丈远,他的目光落在明川脸上,这一次那层从容终于有了裂痕。
“你以为走得掉?”
曲云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袖中滑出一柄窄长的银色短刃,刃身细薄如纸,泛着一层冷光。
他的动作很快,短刃在掌间翻转一圈直取明川咽喉。
明川偏头避过刃锋,右手同时扣向曲云持刃的手腕。
曲云收手回撤,身形侧转,短刃顺势横切明川侧肋。
赤焰狐从侧面兜截过来,短矛横扫曲云下盘。
曲云跃起避过横扫,整个人在半空中拧身,短刃脱手射出直扑赤焰狐面门。
赤焰狐偏头躲过,那柄短刃钉入他身后的矿石堆中,刃身震颤发出嗡嗡细响。
曲云落地时明川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深蓝色的灵力灌入经脉,曲云的身体猛地一僵,面皮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向后撞在金属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手中的金属盒脱手飞出,翻滚了几下落在石板地面上。
明川弯腰捡起那只金属盒。
盒盖微启,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枚暗红色的血髓结晶原石,比采场里的那些品质高出数倍。
盒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字体和月轮阁的标记风格不同,笔画更加圆润古拙,像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体系。
赤焰狐走过来看了一眼:“这字看不懂。”
明川把盒盖合上:“带回去再说。”
曲云靠着金属门板喘了几口气,胸口灵力被封住后他的脸色迅速泛白。
他盯着明川手中的金属盒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扯出一个略显古怪的笑容来。
“你拿走那个也没用,那只是样本。月轮阁不缺这东西。”
明川把金属盒收进储物袋:“你们挖血髓,做傀儡,拿活人做测试。月轮阁到底想干什么?”
曲云的嘴角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
身后的矿道深处传来楚怀那边战斗的动静越来越远,那些骨架似乎被限制在了缺口附近,没能突破出来。
曲云的目光越过明川的肩膀望了一眼广场方向,声音低了几分:“你以为我们在造武器?”
明川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曲云靠在金属门板上,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重新开口:“血髓只是驱动介质。我们真正在找的东西,活人灵力灌注进血髓之后能激活的某种频率。那些骨架只是用来测试频率稳定性的载体,它们本身不值钱。”
明川道:“你们要找什么频率?”
曲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柄被钉入矿石堆的短刃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你自己去问月轮阁阁主好了,他知道的比我多。我只是个干活的。”
赤焰狐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现在被封了灵力,就别装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什么频率?说清楚!”
曲云被他扯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表情依然没变,他摇了摇头:“我只知道频率两个字怎么念,不知道它具体指什么。月轮阁的人干活是按层级分任务的,上一层告诉我要测什么,我就测什么,不问结果。”
明川示意赤焰狐松开手。
他走到曲云面前,和他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对视:“你采了半年的血髓,造了这么多骨架,就不可能什么都没猜过。”
曲云沉默了几息,然后道:“我猜那些频率指向域外某个位置。”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出口的话会不会招来什么后果,最终还是继续道:
“苏鹤之前做的事情跟这件事本质上是同一条线,只不过他的路子走偏了,用了魂液和傀儡,我们用的是血髓和骨架。月轮阁真正要找的,从来都是能把信号送出去的办法。”
“送出去?”明川追问,“送到哪里?”
曲云抬起眼皮看着明川:“你觉得月轮阁阁主费这么大劲,把灵域得罪了大半,就为了造几具铁疙瘩在灵域里打架?”
他把后半句话留在了喉咙里,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