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
赫伯特看着克雷缇那副「不许反抗」的倔强表情,心中只有想笑的冲动。
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只傲娇的魔鬼小姐,难得主动一次,他要是拒绝,怕是能把人气得再躲进角落里自闭起来,彻底水泥封心。
但与此同时,他也确实有点想吐槽。
你说的这个一听就很不正经的「仪式」,到底是在奖励谁啊?
是奖励你的?
还是奖励我的啊?
上次让克雷缇跑掉,是因为赫伯特选择尊重她,不想让宝贵的初夜在那种仓促的情况下发生。一上来就跟吸血鬼双排,对於这位纯洁的魔鬼来说,难度实在是有点太高了。
但现在一
天时,地利,人和。
没有其他的搅局者,一切都非常完美。
克雷缇也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後主动提出。
既然这是她想要的,那他还有什麽理由停下?
「好。」
赫伯特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本来紧张着怕赫伯特逃走的克雷缇闻言後身体微微一颤,搂住他手臂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她没有擡头,但那红透的耳根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那、那你跟我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期待。
赫伯特任由她拉着,穿过青铜堡垒的长廊,向下走去,走到那间她住了许久的「囚室」。
当然,说是囚室,其实早就被改造成了舒适的卧室。
柔软的床榻,华丽的装饰,还有从霜晶运来的各种家具,全都是赫伯特亲手准备的。
他当初做这些的时候,是否会想到今天的展开?
答案,是肯定的。
就是为了现在准备的!
「到了。」
克雷缇停下脚步,推开门,终於松开了赫伯特的手臂。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呼……」
魔鬼小姐转过身,擡起眼睛看向身旁的少年。
那双魅惑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平日的傲娇与倔强,只剩下了坚定与一点点不安。
「你……进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赫伯特的手,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
赫伯特当即反手轻轻握住她,跟着她一同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
天花板上的晶石散发出柔和而温暖的光晕,让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暖色。
克雷缇站在床边,背对着赫伯特,肩膀微微颤抖,尾巴来回摇晃。
她就这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赫伯特以为她又要打退堂鼓的时候,才终於开口。
「……我问过女神了。」
克雷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虔诚,认真道:「女神告诉了我,有一个仪式,可以让我帮你变得更幸运。」
「而这个仪式需要……需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完成。」
赫伯特微微挑眉,心中一动。
女神?
克雷缇的信仰是……银月女神?
现在怎麽会提起池?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克雷缇就已经转过了身。
魔鬼小姐的脸颊绯红,呼吸微微急促,眼眸中泛着晶莹如水光泽,但却没有躲避他的视线。「赫伯特。」
她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没有任何悔意。
「你……愿意陪我完成这个仪式吗?」
赫伯特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此刻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用力抿住的嘴唇。
他笑了,冲着她眨了眨眼。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不许反抗。」
赫伯特举起双手,做出一副不做抵抗的样子,笑道:「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那我肯定不会反抗。」
克雷缇愣了一下,接着破涕为笑。
「噗,哈哈,你真是的……」
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带着期待,还有一丝幸福。
「那就开始吧。」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女神在祈祷中告诉她的步骤,缓缓擡起手。
「你先……坐下。」
赫伯特依言在床边坐下,安静地看着她。
克雷缇咬了咬嘴唇,慢慢靠近,在他面前站定,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我……我听说,这个仪式需要按照特定的方式。」
克雷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局促与慌乱:「仪式要求两个人的身形要如同月相变化,做一些动作……
她顿了顿,脸颊更红了。
「我不太懂,但仪式的要求里面没写太多,只说跟着感觉走就好。」
赫伯特看着她那副认真又羞涩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
「那我们就跟着感觉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克雷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水光,接着她缓缓俯下身,轻轻吻了上去。
时间在隐秘的空间中缓缓流淌。
房间里的光线不知何时变得柔和起来,那原本暗红色的光晕中,竟然隐隐透出一丝银白。
两人的身形在光影中交错。
时而靠近,如同满月般圆满。
时而远离,如同残月般清冷。
但无论靠近还是远离,他们的目光始终交织在一起,不曾分离。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如果此刻有人在旁欣赏,一定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圣洁。
不是因为什麽教条,不是因为什麽规矩,而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气息,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他们的每一次靠近,他们的每一次远离,都能够体会出一种圣洁之感。
总感觉……很神圣啊!
而当这个「神圣仪式」进行了不知过了多久後,沉浸在其中的赫伯特忽然微微一愣,从美好的欢愉中分出一丝意识。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是……银月的气息?
银色的月华,如同轻柔的薄纱,正从上空缓缓落下。
不,不是天花板,而是从克雷缇的身上!
那银色的光辉从她的身体中溢出,如同月光洒落,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晕中。
赫伯特的眼睛微微睁大。
等等,这个是……银月女神的力量啊!
作为获得过烈日赐福又同时得到过银月赐福的特例,赫伯特对於这份力量并不陌生。
没错,这就是银月的气息。
可问题是,这股力量,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擡起头,注意到了克雷缇。
魔鬼小姐此刻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抖,脸上有着愉悦带来的绯红,同时又充满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与虔诚。
那股月华之力从她体内涌出,温柔地包裹着两人,如同女神亲自赐下的祝福。
「诶?」
赫伯特不停眨眼,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一克雷缇,怎麽成为了银月女神的神眷者?
什麽时候的事?
这一刻,赫伯特忽然想起克雷缇刚才说的话「我问过女神了」。
因为他一直都是直接跟神明直接沟通,下意识忽略了这句话的含金量。
那可不是普通信徒的祈祷,而是真正与神明进行了对话。
不是什麽人都有资格与神明对话的!
之前的克雷缇可没有直接与银月女神建立联系的资格,完全是个小透明信徒。
而银月女神,不知何时竞然回应了克雷缇,甚至赐予了她这样的力量。
「难道是因为我吗?」
赫伯特心念一动,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他自夸,但真没别的原因了,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因为克雷缇与自己有关,所以才能够得到银月女神的青睐。
魔鬼小姐能够得到自己信仰的女神的宠爱,赫伯特一方面是会为她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有些担忧。神明的赠予是要付出代价的。
池想要从克雷缇身上获得什麽呢?
或者说,银月女神想要通过克雷缇,从他身上获得些什麽呢?
如果按照这种思路来想的话,那眼下的这个仪式……会有问题吗?
赫伯特眯起眼睛,感受着那股月华之力的涌动。
「愿……」
不对劲。
仔细一感受,赫伯特就发现了之前忽略的细节。
这个仪式,绝对不只是「让她更幸运」这麽简单。
但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纯净与温柔。
那是真正的祝福,没有丝毫恶意,只有好处,绝无坏处。
无论银月女神有什麽目的,此刻的这份赐福都是真实的。
池对於克雷缇没有恶意。
对他,大概率也是没有的。
那池是为了什麽呢?
赫伯特看着此刻靠着本能而缓缓摇动身躯,意识沉浸在月光中的魔鬼小姐,轻轻笑了。
「嗬嗬。」
算了,不想了。
不管那位女神想做什麽,都没关系。
此刻,这份属於他们两人的时光,都是真实的。
就足够了。
赫伯特不介意为了克雷缇支付这一点点代价,等着银月女神主动开价好了。
管池要做什麽,总不会是想害他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银月女神真的想害他……那也得问问太阳女神同不同意了。
银月神国。
无尽的月华中,轻熟女形态的银月女神正悠哉地倚靠在神座之上,银色的长发如瀑垂落,月白色的长袍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那双仿佛蕴含了无尽星空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哦?」
艾丝佩持感知到了凡间传来的变化一一仪式启动了。
「哦?那个小家夥,终於启动仪式了?」
池挑了挑眉,笑意更深,愉快地哼了哼。
就如同赫伯特所猜到的一样,这个仪式是池特意教给克雷缇的。
当然,银月女神告诉克雷缇的是「可以提升幸运」的版本,至於这仪式的全部功能以及池背後真正的目的嘛……
嗬嗬。
银月女神对赫伯特一直很好奇。
不,应该说,非常好奇。
一开始,池就对这个被艾伯斯塔俯身的特殊凡人有那麽几分兴趣。
弑神者嘛,谁会不感兴趣呢?
毕竟,可不是什麽人都有资格成为烈日圣徒的。
後来,感觉光看还不过瘾的池亲自下场,出现在了赫伯特的面前,为他许下预言,看到了他命运中的一丝轨迹。
到这里都还好,银月女神对赫伯特的好奇还在正常的范畴之内。
真正的转折……就在不久前与艾伯斯塔的那次见面。
自己那个死板的姐姐竞然为了一个男人,把池赶走了?
他们肯定是有一腿!
别人还不清楚艾伯斯塔的性格,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们绝对不乾净!
但问题是……这俩人之间的「奸情」到底是怎麽开始的?
银月女神越想就越好奇了,到後来都快把自己逼疯了。
好好奇啊!
好奇他和姐姐之间的「奸情」究竟是怎麽展开的?又进行到了哪一步?。
更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有什麽特别的魅力,能够让烈日都为他俯首………
但问题,好奇又能怎麽办?难不成还能直接去问吗?
不行,那太明显了。
姐姐肯定会察觉,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地揍池一顿。
而且,池好歹也是古神,亲自下场去打听八卦,未免有些太掉价了。
於是,艾丝佩技在深思熟虑後找到了一个曲线救国的办法一一先接近他身边的人。
迂回一下,就算被发现了,也能找点掩饰的藉口。
正好,赫伯特身边就有一个信仰池的特殊魔鬼。
克雷缇,她虽然是个传奇魔鬼,但信仰倒是很虔诚,每次祈祷都很认真。
於是,在不久之前的一次祈祷中,艾丝佩莅响应了她的呼唤。
池亲自将意志降临,与克雷缇对话,赐予她神眷者的身份,让她获得了银月的宠爱。
同时,在克雷缇询问「自己怎麽才能给赫伯特提供更多帮助?」後,顺势告诉了她这个「能让人更幸运」的仪式。
当然,银月女神没有告诉克雷缇的是一一这个仪式,在本身的效果之外,其实还是一个媒介。通过这个仪式,池可以感知到仪式现场的一切。
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悄悄降临一丝意志,对赫伯特进行近距离观察。
「让我看看怎麽个事……」
艾丝佩莅兴致勃勃地闭上眼睛,将感知顺着那道联系延伸过去。
然後一
池愣住了。
「诶?」
「不是……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