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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一章 浮海公

    许源和睿成公主的生意,按说有许源这位一流丹修护着,不管谁想要来分一杯羹,都会慎重考虑,为此得罪一位一流,是不是划算。

    但是你不能保证所有的「肉食者」都是有脑子的。

    这个群体中,真有不少就是投胎好。

    而且还得提防,有投机者并不只是为了从许大人的生意中,切出去一块好处。

    新君登基,正是这些投机者们活跃的时候。

    许源刚升了一流,手中掌管着堪比皇城司的听天阁。

    这种老皇帝的重臣,在新君的时代还手握重权,不肯退出朝堂,新君心里会怎麽想?

    投机者们是真的会冒险为新君做马前卒,出面挑衅许大人,风险虽然大,但是收益更大。

    只可惜这些人并不知道皇明的皇极殿中,那张龙椅上坐着的,只是换了个身躯,并不是真的换了人。

    但许大人心里很清楚,在这个北都中,聪明人和天才多如牛毛,但蠢货和投机者也不少。

    如果不能直接震慑住他们,後续一定会不停地有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

    好在是许大人对敌人,一向下手极黑。

    又陪了殿下一会儿,现在是举国大孝期间,许源也没有动手动脚,温柔的说了说话,便起身离开了。

    接下来,便是停灵、发丧、新皇即位。

    一整套规程下来,等到朝廷重新恢复稳定,已经是一个月之後的事情了。

    安德烈拼尽了全力,终於在五天内赶了回来。

    出乎许大人的预料,他的老师并没有提出别的要求,很痛快的就约了另外一位九阶好友,一同猎杀了一头九阶魔物。

    安德烈带回了老师的一个口信:请许大人前往两国边境一叙。

    阿纳托利很清楚自己在干什麽。

    虽然觉得自己谋算的那一位职业神,不大可能因为自己提到了他的名字,就察觉到自己的「恶意」。

    但他还是觉得,应该自己单独跟许源说出那个名字。

    不要经过任何第三张口转述。

    但这段时间内,高节公却没有露面。

    七玄殿的尊上们,这段时间都很忙,高节公也顾不上来许大人这里收取报酬。

    新皇登基这段时间,并没有什麽大动作,如同历史上所有的新君一样,首先确保朝堂稳定、权力的平稳过渡。

    而张双全一群阁臣,也没有谁敢有趁着新皇年轻,想当「权臣」的心思。

    他们大约也都猜到了————

    也没有担心自己地位不稳。

    官做到了他们这个地步,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皇明的国祚延续到了今日,那些善於谋国,拙於谋身的人,都已经不大可能进入中枢了。

    现在的阁臣几乎没有短板,只有最擅长和不那麽擅长的区分。

    但张双全和韦士奇都猜测,内阁中会有一个倒霉鬼。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总要意思意思,换掉一两个阁臣。

    否则就太不正常了。

    所以首辅和次辅最近都非常的听皇帝的话,不去触霉头。

    北都中,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天子的死亡,其实对於小民的生活影响微乎其微。

    高节公终於出现了。

    他仍旧是深夜出现一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直接就站在了许源门外的院子中。

    而是出现在许源居住的小院外。

    他出现在许源家外的时候,许源就已经感知到了。

    而他在小院外停下,则表明他尊重许源这位新晋一流,已经将许源摆在了和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这是老一流的认可。

    许源微笑,却没有飘飘然,仍旧以晚辈自居,亲自开门迎接:「老公爷。」

    高节公也是微微一拱手,笑道:「恭贺一流丹王!」

    丹修中,习惯性的尊称一流为「丹王」。

    许源则是回礼说道:「多亏了前辈提携。」

    高节公前後两次为许源解惑。

    但其实都不是无偿的。

    第一次是看着白涯公的面子,白涯公欠他一个人情。

    到了他们这个地位,每一份人情都极为珍贵,大家心里也都有默契,下次高节公找白涯公帮忙,白涯公哪怕心里不愿意,也不会拒绝的。

    而第二次,许源许诺了一头九阶魔物。

    所以其实许源并不欠他什麽。

    但许大人这麽说,愿意记着彼此之间的这份交情,高节公心里就很舒服,也是暗暗点头:难怪这年轻人,能这麽快就站在一流之上!

    如果换了别的年轻人,不说是一流了,在他这个年纪能到三流,只怕已经嚣张到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老公爷请进。」

    许源将高节公请进来,在屋中坐下之後,主动将九阶魔物拿出来,交给高节公:「这是欠老公爷的酬劳。」

    高节公也没有虚伪客套,接过来就塞进了衣袖中。

    他看着许源,眼神中满是赞许,又带着几分唏嘘之意:「後生可畏呀,许大人是真的太优秀了,让老夫自愧弗如。」

    许源淡然一笑,坦然道:「晚辈入门之时,也从未想过能够这麽早就晋升一流。

    但老公爷也不必妄自菲薄,时代不同了,老公爷您当年晋升一流,比晚辈现在要难得多。」

    许源没有假谦虚。

    这个年纪,修行两年时间,就能晋升一流,的确称得上一句绝代天骄。

    没必要过于谦虚,是可以坦然接受称赞的。

    但许源也没有真的那麽飘,就觉得自己超越了老一流们。

    诡道大昌的时代,晋升一流的确要容易些。

    别的不说,只是丹修最後「炼神」这一道关卡,这个时代就要比高节公那时容易多了。

    但这一番话,又说得高节公心里很熨帖。

    他称赞晚辈归称赞晚辈,他同样看得明白这时代晋升更容易。

    而许源点明了这一点,也算是暗中捧了老公爷一手。

    许源本身也就是这个性格,像是面团中藏着一包针。

    如果大家都是一团和气,彼此相交有分寸、守礼节,那就能相处得很融洽,许大人说话也会很好听,让你听了还想听。

    但你要是不懂事,不想好好相处,许大人也能一句话直戳你心窝子,让你憋出内伤。

    高节公心头舒爽了,便决定多跟许大人说些事情。

    「其实今天来还有一件小事。」高节公道:「有人找到了家里的孩子,试探了几句,孩子们不敢做主,专门来请示了老夫,被老夫骂了回去,但那些人恐怕不会死心,应该还在暗中活动。」

    许源眉头一挑,心说:来了?

    「针对晚辈的?」

    高节公点点头:「那些人知道你是一流,所以需要一位一流坐镇,和你对抗。

    在找到愿意跟他们合作的一流之前,他们应该不敢动手。」

    许源有至少七成的把握,七玄殿中的一流,不会有人愿意参与。

    原本高节公只想跟许源说到这里,提醒一下,跟许源结个善缘也就罢了。

    那些暗中串联的人,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高节公绝不怕他们,但也没必要为了许源,把那些人得罪狠了。

    毕竟他下面也有一大家子呢。

    但许大人会说话,高节公开心了,也觉得许源的前途绝不至於一流丹修,就又多说了一些:「老夫还听到了一些风声。」

    「大概猜到了他们的计划。」

    「老夫拒绝了他们,除了老夫之外,他们应该是同时接触了七玄殿中好几位一流,那几位应该跟老夫一样拒绝了。

    但有个人老夫不能确定他的态度。」

    高节公没说这个人是谁,但许源点头,表示自己猜到了。

    卧雪公。

    高节公接着道:「而北都之外也有不少一流,他们想必也会去联络,目标应该是那些被七玄殿拒绝的一流。」

    许源有些意外:「七玄殿也会拒绝一流加入?」

    许大人一直以为,一流愿意加入,七玄殿一定会接收。

    高节公淡然一笑:「我们真不是只要有实力,就什麽人都收。有一些明显大节有亏,私德不佳的人,哪怕是升了一流,我们也不会要。

    还有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好用词,才说道:「还有一些,原本跟七玄殿中某些存在彼此有些不和睦,也不会让他们进来,以免殿中整日吵闹不休。」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没说,也有人就是自己不愿意加入,不想受那个约束。

    许源点点头,问道:「前辈可否知道具体的人选?」

    高节公摇头:「老夫没有刻意去打听,这些都是老夫无意中听来的。

    另外还有他们的後续计划,应该是要请新君为睿成公主赐婚,这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占了睿成公主的各种产业。」

    许源眼中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

    整个北都谁不知道本大人跟睿成的关系?

    这些人还真是不怕死啊,龙之逆鳞也敢触!

    高节公明显地感觉到了许源的怒气,也是暗暗一笑,果然还是年轻人呀。

    高节公忽然想看热闹了。

    那些人最後会是什麽下场?

    「老夫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许源便郑重颔首:「多谢前辈,这份人情晚辈记下了。」

    高节公微笑一下,起身作别:「好,老夫先回去了。」

    「晚辈送老公爷。」

    高节公走得很急,好东西就在衣袖中,他等不及回去享用了。

    许大人回来接着睡下。

    有人敢算计我老婆,许大人当然极为恼怒,但还很不怎麽把这些人的所谓「谋划」放在心上。

    对於现在的许大人来说,这些人真就是跳梁小丑。

    许大人反而盼望他们尽快找到靠山,开始实施他们的计划,然後许大人就可以出手,雷霆一击把他们全都拍死!

    用他们的生命震慑其他宵小,免得这些家伙一个一个跳出来,让人烦不胜烦。

    一觉天亮,许大人吃了早饭就去衙门,快到中午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个蹑手蹑脚的摸过来。

    许源有些好奇,是谁呢?

    这里是西阁衙门,防守森严,不大可能有什麽刺客摸进来。

    而且刺杀一流?脑子坏掉了?

    许源也能听出来,这人水准不算很高。

    应该是有人跟自己开玩笑,但这衙门里,现在只有闻人洛那个混不吝,敢跟许大人偶尔开个玩笑,这些玩笑多半还跟槿兮小姐有关。

    闻人洛自视还是很高的,不屑於搞这种「我吓你一跳」的恶作剧。

    许大人就装作毫无所觉,继续批着公文。

    门口悄咪咪地伸出一颗脑袋,脸上得逞的笑容还没有绽放开,就被一根绳子套住了脖子直接吊起来!

    「!」小公爷手脚乱摆:「姐夫、姐夫,是我!」

    许源赶紧把他放下来,没好气道:「你好好进门,整这些怪活儿做什麽。」

    小公爷赶紧把绳套从脖子上摘下来,拿在手里眼睛一亮,认出这是好东西:「姐夫,你这东西好呀,送给我呗。」

    许源笑道:「你倒是个识货的,可以呀送给,只要你能受得住这东西的因果。」

    小公爷看着兽筋绳,疑惑问道:「什麽因果?」

    「你猜这东西是用什麽炼制的?」

    「什麽?」

    「龙筋。」

    小公爷脸色一变,讪讪地把兽筋绳换给了许大人。

    开什麽玩笑,拿了这东西,就等於是捅了化龙世家的马蜂窝。

    小公爷虽然不怕他们,可也实在没必要招惹这麽多的敌人。

    他忍不住又道:「姐夫,这才多久没见啊,你就一流了。

    我在回来的路上,才听说这个消息,当时就觉得不敢置信,还以为是误传的,直到昨天回来才知道竟然是真的!」

    他又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姐真有眼光,当年就相中了你。」

    小公爷远在天竺,天子驾崩的消息,家里用和鸣辘告知他,他安排好军务,而後紧赶慢赶,回到北都也是一个月之後了。

    但他不管多晚,他都得回来,这是态度的问题!

    他将来可是要继承成国公爵位的,没有这种态度,新皇怎麽放心把军权交给他。

    小公爷自己坐下来,说道:「姐夫,这绳子不能给我,别的好处总得给我点吧?」

    许源很痛快道:「回头给你炼一颗丹。」

    小公爷大喜:「咱可说好了,姐夫你可不能变卦。」

    「不会。」许源一摆手,小公爷对自己很不错,而且一直坚定的支持自己和睿成公主,许源也早想回报他一下了。

    小公爷笑道:「姐夫对我就是好,也不枉我昨天回来,进宫面圣之後,立刻就来看你」

    o

    许源瞅着他,随口问道:「天竺那边战事如何?」

    小公爷用力的把手一挥,豪气万丈道:「势如破竹!」

    「我姐支援了我一批新式炮车,再加上霹雳锤,谙厄利亚人已经全线溃败了。

    我们的谍子已经从谙厄利亚人那里得到了情报,他们准备退出天竺了。

    那帮番鬼骨子里就是一群奸商,觉得继续守着天竺,亏得太厉害。

    只剩下天竺人,不用霹雳锤和炮车,他们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我回来之前,天竺已经只剩下几个城市了,大局已定。我安排好下面的战事,估计等我回去,天竺全境都是咱们的了。」

    许源对天竺并不了解,见小公爷这麽有信心,也就没有多说。

    小公爷吹嘘了一通,而後忽然看了看许源,犹豫着道:「姐夫,有个事我悄悄跟你说下。」

    许源点点头:「你说。」

    「有人在暗中对付你。」

    许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昨天才回来,这麽快就知道这事了?」

    小公爷顺嘴说道:「昨晚上跟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聚了一下,听他们说的————」

    他忽然意识到:「姐夫,你早就知道了?」

    小公爷还真本性不改,昨天到北都,马不停蹄地入宫面圣,晚上就跟以前的狐朋狗友们鬼混去了。

    许源点点头:「的确是知道,但不知道是什麽人。」

    小公爷犹豫了一下,跟姐夫说这事,有点出卖人的嫌疑。

    但他又觉得,我跟我姐、我姐夫肯定更亲啊,所以还是咬牙道:「我是从镇海侯儿子口中听到的,他们家肯定参与了,但他们家是不是主导————我就不知道了。」

    「姐夫,你一定要好好查一查!这帮家伙敢惹你跟我姐,绝不能轻饶了他们!」

    而後他又下定了决心,说道:「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姐夫你尽管开口,不要跟我客气!」

    许源笑了:「放心吧,都是些小事,我能处理。」

    小公爷中午没走,硬赖在衙门里蹭了一顿饭。

    许大人知道他的心思,便让刘虎下了力气,很是整治了一桌。

    小公爷吃的满嘴流油,肚皮溜圆,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回去午睡了。

    午睡一个半时辰,到半下午的时候,他才会起来喝喝茶,醒醒神,接着便不吃晚饭,直接出门跟那些狐朋狗友,在北都中各大烟花场所,宴饮吃嘴,一直到天亮。

    小公爷一回到北都,也就回归了他以往这种习惯性的生活。

    许源喊来了於云航,让他去查一查镇海侯。

    没多久於云航就回来了,将厚厚一份资料放在了许大人面前。

    镇海侯是一百三十年前封的爵位,当代镇海侯名叫丁显通。

    之所以是这个爵位,乃是因为丁家擅长海战,当年跨海征扶桑、以及後来和红毛番多番海战,丁家都曾立下过战功。

    累积之下,才得了这个爵位。

    镇海侯的老家在浙省平波府,本就是个优良的港口。

    本地人常会下海讨生活。

    许源仔仔细细的看过了资料,也不得不说一声,镇海侯的祖上的确英雄!

    他们老祖宗是和红毛番第一次大战的主将。

    红毛番不但船坚炮利,而且跳帮战格外凶猛。

    他们曾经纵横气海,所向披靡,依仗的便是这种凶悍的跳帮战。

    大战之时,第一代镇海侯带着四个儿子,身先士卒亲自冲上红毛番的大帆船,五员虎将杀得红毛番哭爹喊娘,皇明水师士气大振,才最终获得了那一场大海战的胜利。

    现在的镇海侯丁显通,已经是袭爵的第四代了。

    早已经没有了先祖当年的勇武。

    这些年平波府地方上,常有官员上书朝廷,弹劾丁家各支,在平波府仗势欺人,欺行霸市。

    甚至还干过勾结海盗,只有给他丁家加了保护费,船才能下海的事情。

    这就太过混帐了,而且你要吃独食,其他的大海商背後也有自己的金主。

    这些人一起发力,终於让朝廷治罪丁家一次。

    不过丁家在京中上下活动打点,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连爵位都没降。

    而靠着老家下海经商赚的金山银山,镇海侯一家在北都无比奢靡,他儿子在烟花场所,常有何人斗富的狂妄行径。

    许大人接着再往後看,後面更多的部分,就是记录镇海侯一家,在浙省的具体势力分布,和在地方上经营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了。

    这其中,有个名字引起了许大人的注意:

    浮海公。

    这是浙省的一位一流法修。

    出身浙省大姓汪家。

    镇海侯一家这几十年来,和汪家一直有频繁的往来,海贸生意上也一直合作。

    许大人用手指轻轻在「浮海公」的名字上点了两下,心中暗道:「这位难道就是他们想要招揽的一流?」

    但这份资料是镇海侯的,里面关於汪家和浮海公的记载,只是附带的,并不详实。

    许源又对於云航说道:「再去找一找浮海公和汪家的资料。」

    「是。」

    北都往南七百里,一座有些不起眼的小城。

    正值盛夏,已经接连下了七天的大雨。

    县中多地爆发山洪、泥石流。

    甚至有个山脚下的村子,四天前的深夜发生了山体滑坡,整个村子直接消失了!

    全村四百多口,连一具屍骨都没有找到!

    知县大人这几天忙得是焦头烂额,着急上火满口燎泡。

    他早已经向府城求援,县中到处发水,只靠他一县之力,无论如何也救不过来。

    县城中,大部分地方的雨水已经到了膝盖,只有城北地势最高的地方还没有被淹。

    城北的一家客栈内,七天前来了一波客人,一直住着没走。

    平常也不出门,但护卫一个个挎着刀,还有几位身躯庞大的武修。

    老板也不敢多打听。

    今天忽然有一骑当街飞驰而来,马蹄溅飞雨水。

    到了客栈门口,骑士翻身下马,立刻就被那些人迎了进去。

    骑士浑身湿淋淋的进到了最里面的上房,进门就跪在地上叩首:「老公爷!」

    屋子中只有一位看上去道貌岸然的老者,他便是浙省一流浮海公。

    他的法很特殊,周身会蒸腾出大量水汽,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了,就会引发大雨。

    如果是在自己家,他会收束身上的水汽,但是这需要耗费他的心神。

    所以一旦离家,这位一流法修就不管不顾了。

    浮海公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问道:「本公爷的条件,他们答应了吗?」

    骑士立刻朗声回答:「老公爷愿意跟他们合作,那是他们的荣幸,您提出的条件,他们无一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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