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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9章 真相可怕,巧遇苏池(二合一

    话音落罢,褚青阳主动抬手举杯,杯沿微抬。

    姿态平和却带着几分前辈的厚重,浅浅饮下一口酒。

    贺时年亦随之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神色郑重。

    “褚省长,您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了。”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色,终于在这一刻从褚青阳脸上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历经风浪的从容与笃定。

    “你记住,世事浮沉,皆有定数。该落幕的风波终会散去,该到来的机遇终会抵达。”

    他目光沉沉看向贺时年,语气恳切而有力。

    “正道从不怕诡谲,邪势终究压不住公理。”

    “我对你没有繁杂要求,唯一的期许,就是立足你的分管领域,扎扎实实做出经得起推敲、对得起百姓的实绩。”

    “尤其是脱贫攻坚工作,是民生根本、政治底线,必须牢牢摆在所有工作的首位,容不得半点虚浮。”

    “工作中遇到棘手难题、跨部门阻力,你可以直接找蕴秋同志协调。”

    “若是触及省级层面的资源调配、政策支持,不用顾虑层级,直接联系我的秘书小周即可,省里会为你兜底。”

    贺时年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多谢褚省长悉心提点、倾力扶持。”

    “我必定脚踏实地、真抓实干,绝不辜负您的栽培与期许。”

    二人再度碰杯浅酌,酒意微醺间,褚青阳主动打破沉静,语气通透。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压着不少疑问。不用拘谨,想问什么尽管说。”

    “我能披露的内情,会尽数告诉你。”

    “涉及顶层机密、不能言说的,我也不会刻意敷衍,你日后慢慢历练,自然会懂。”

    褚青阳精准看穿了他的心思。

    贺时年心中的确积压着一个盘旋许久的疑惑,牵扯省级高层人事博弈,太过敏感。

    寻常场合根本无从开口,只能一直深埋心底,反复揣摩却始终无解。

    “褚省长,我的确有一个困惑,萦绕心底很久了,一直没能想通透。”贺时年沉吟片刻,坦诚开口。

    “你直说便是。”

    贺时年整理思绪,缓缓道出核心疑问:“当初文华州原一二把手相继调离,班子震荡、人心浮动,郎国栋本人更是身负处分、留有污点。”

    “按照官场常规逻辑,犯错受处分的干部,本该降级调整、边缘化安置。”

    “哪怕不降级,也应该立足原有岗位,几年之内不能考虑升迁的可能。”

    “可省委反倒破格提拔,让他更进一步,坐稳了文华州二把手的位置。”

    他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费解,继续剖析:“这种破格提拔,太过反常,不仅容易引来朝野议论、落下口舌把柄。”

    “就连省委、尤其是一把手,也要承担极大的政治风险。”

    “说实话,我从头到尾都觉得不可思议,完全超出了常规人事调整的逻辑。”

    “当初我还特意请教过吴书记,她只告诉我,是焦书记力排众议、执意保下的郎国栋。”

    “可焦书记深耕政坛多年,心性沉稳,是极度成熟的资深领导。”

    “向来行事稳妥,按理说绝不会做出这般破格护人的冒险之举。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听完他的层层剖析,褚青阳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洞悉一切的深邃。

    仿佛早已预判到他会追问此事,毫无意外之色。

    “这件事,不止你觉得突兀,当初知晓内情的我,同样倍感费解。”

    褚青阳缓缓开口,语气平淡:“事后我私下托人打探、逐层求证,才摸清了背后真正的隐情。”

    贺时年瞬间前倾身子,眼神凝重:“还请褚省长解惑。”

    褚青阳凝视杯中酒液,沉默两秒,吐出轻飘飘却重逾千钧的三个字:

    “枕边人。”

    短短三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贺时年脑海,瞬间震得他心神巨震、思绪翻涌。

    下一秒,钮璐温婉和蔼的面容、从容温和的气度,清晰浮现在他眼前。

    过往与钮璐的每一次交集、每一场相处、每一次善意帮扶,尽数涌上心头。

    郎国栋的破格提拔,根源不在省委博弈,不在焦书记的人事考量,而是枕边吹风的私下斡旋。

    这意味着,郎国栋从头到尾,都是钮璐一手扶持、牢牢掌控的人!

    贺时年心头剧烈震颤,无数疑问接踵而至。

    钮璐看似超然事外、温润无害,为何要暗中布局扶持郎国栋?

    她看似稳居水利厅的位置,不涉权斗,为何能撬动省委一把手的人事决策?

    不等他梳理完思绪,褚青阳再度开口,抛出了一个更颠覆他认知的重磅消息。

    “还有一件事,你更是无从猜到。当初你调任西宁县担任县委书记,从来不是我的提议。”

    他目光沉沉,一字一顿道:“真正力主推动这次调动的,是焦作良同志。”

    轰——

    贺时年愈发震惊,心神彻底失守。

    自入职体制以来,他从未与省委一把手焦作良有过任何直接接触。

    对方为何会主动举荐、破格关照自己?

    要知道,县区县委书记的任免,大多是省里常规统筹、局部微调。

    极少会由省委一把手亲自敲定、专项推动。

    这早已超出了常规人事工作的范畴。

    答案不言而喻。

    除却那位能吹得动“枕边风”、影响焦书记决策的人,再无第二种可能。

    过往的细碎片段瞬间串联成线,在贺时年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清晰记得,当初钮璐曾特意询问自己,为何会从原定的勒武县调任西宁县?

    当时他只以“服从组织安排”坦然回应,只当是常规岗位调整。

    如今回想,那哪里是随口闲谈,分明是钮璐刻意试探、假意不知情!

    原本内定他去勒武县,是钮璐暗中操作、扭转乾坤,将他调去了西宁县。

    可她偏偏装作一无所知,柔声问询,扮演着体恤后辈的长辈。

    是欲擒故纵?

    是刻意布局?

    还是从一开始,自己就落入了她精心编织的棋局?

    念头至此,贺时年浑身骤然发冷,心脏狠狠紧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好了,内情点到为止。剩下的,你自己琢磨、自己判断。”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对你现阶段而言,未必是坏事。”

    褚青阳适时止住话题,不再深谈,眼底藏着一丝深意。

    显然是刻意给贺时年留足了自我沉淀、通透局势的空间。

    拨开了贺时年心头最大的迷雾,褚青阳也没了继续饮酒的兴致,语气归于平静。

    “明天你就返程归岗。回去之后,一切照旧、不动声色。”

    “工作上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藏锋守拙、踏实做事,就是你当下最稳妥的立身之道。”

    说罢,褚青阳举杯,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

    “好,我谨记教诲。褚省长您早些休息。”

    贺时年随之干尽杯中酒,动作利落沉稳,默默收拾好桌面,将剩余餐食尽数打包带走。

    细致清理干净痕迹,避免残留酒气、食物异味,扰乱领导休息。

    多年秘书工作的素养刻在骨子里,他深谙领导需要绝对的私密空间。

    因此订房时特意将自己的房间安排在不同楼层,全程保持分寸、不越半步界限。

    贺时年轻轻带上门,悄然退离。

    此刻的长城饭店外,夜色深沉、车流寥落。

    一辆黑色宝马七系缓缓驶入停车场,稳稳停驻。

    车门开启,一名身着雪白连衣裙的中年女子缓步下车。

    身姿窈窕、气质优雅,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着经年累月沉淀的从容贵气,浑然不见半点烟火俗气。

    这是一个优雅到极致的女人。

    她抬眸望向酒店大堂的方向,目光淡然无波。

    随即踩着优雅的步伐,从容走入灯火通明的酒店之中。

    另一边,贺时年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冲了个热水澡,躺卧床榻,却毫无半分睡意。

    褚青阳那句“枕边人”,如同魔咒般反复萦绕在脑海,字字诛心。

    彻底颠覆了他长久以来的所有认知。

    此前,他一直笃定,西陵省潜藏的那个隐秘权力组织,头目是原组织部部长萧玥。

    毕竟萧玥身居高位、手握人事大权,人脉盘根错节,最有条件操控局势。

    也正因萧玥与吴蕴秋交情深厚,贺时年一直将这份猜测深埋心底。

    从不敢外露、不敢深究。

    后来萧玥调任辽河省,那个隐秘组织便‘销声匿迹’。

    即便暗中运作,也刻意避开了自己,这更让他笃定了此前的判断。

    可今晚褚青阳的点拨,彻底推翻了他所有的固有认知。

    如果幕后操盘手是钮璐,那所有看似无解的谜题,全部迎刃而解。

    她虽无省委实权,却能凭借枕边影响力,撬动全省最核心的人事格局,左右干部任免、搅动政坛风云。

    这种无形的权力,远比明面的官职更可怕、更隐蔽、更致命。

    贺时年越想越心惊,后背层层发凉,通体寒意彻骨。

    不过,新的疑问又升了起来。

    焦作良是成熟老练的政客,按说哪怕是枕边人也不应该轻易影响到焦作良的决策才对。

    这里面必然还隐藏着,贺时年不知道的东西。

    贺时年又回想过往种种,钮璐在他面前,永远是温柔和善、体恤后辈的长辈模样。

    青林镇水库修缮、西宁县乡镇村村通公路建设......

    数次关键节点,钮璐都主动出面帮扶、暗中助力,为他扫清障碍。

    她数次邀自己上门用餐,亲自下厨、温和提点,待人处事真诚温润.

    让人全然心生信赖、毫无防备。

    当初的善意有多真切、提携有多暖心,此刻的真相就有多刺骨、多骇人。

    原来从始至终,自己以为的贵人相助、长辈提携,根本不是偶然的善意,而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长线铺垫。

    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棋局之中,被人默默拿捏、暗中操控,却浑然不知、满心感激。

    无数尘封的危机事件,此刻尽数串联,清晰复盘,每一件都细思极恐。

    机场高速那场险些致命的枪击暗杀。

    勒武县经开区突如其来的货车撞击。

    调查组驻点期间的恶意纵火灭口、张清泉潜逃越南又安然无损归来、罗法森与黄广圣接连蹊跷意外离世……

    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毫无关联的意外与危机,背后竟然都隐隐牵着同一条线——钮璐。

    她温和的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深沉的城府、何等狠戾的手段、何等缜密的布局!

    贺时年心脏剧烈抽搐,呼吸微微凝滞,一股巨大的后怕席卷全身。

    这么多年,自己数次死里逃生、险死还生,原来一直游走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对方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收网,自己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但是,对方又为什么不将他彻底置之死地呢?

    最可怕的是,她藏得太深、伪装得太好。

    世人所见的温婉优雅、与世无争,全是假象。

    真正的她,是蛰伏在西陵政坛背后、操盘全局、杀伐果断的幕后大佬。

    贺时年闭紧双眼,只觉得头皮发麻、心神俱震。

    他不敢深想,一旦这层伪装彻底撕破、真相彻底曝光,整个西陵政坛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牵扯其中的人和事,都将迎来无法预料的崩塌与清算。

    而他自己,早已深陷棋局深处,无处可退、无从脱身。

    夜深了,辗转反侧,贺时年依旧无法入睡。

    往事如汽油一般灌入他的脑子,他的脑子时刻处于运转状态。

    第二天一早,贺时年就接到了楚星瑶的电话。

    楚星瑶在电话里说,她华清大学的闺蜜给她准备了点东西,让贺时年带回西陵省。

    贺时年嗯了一声:“好,我今天就回来了,我待会儿吃点东西退了房,就过去拿。”

    贺时年洗漱好出来,褚青阳的信息发了过来。

    “时年,我还有事,先离开,房间你退了吧!”

    贺时年回复说:“好,褚省长,我知道了。”

    下楼吃过东西,贺时年退了房,然后将账单发给了芮彤。

    芮彤自然会来处理相关的费用,不需要贺时年操心。

    出了长城饭店,贺时年打车朝着华清园而去。

    来京城那么多次,贺时年还是第一次来华清大学。

    因为来访车辆并未提前登记,出租车来到东大门口就停下了。

    楚星瑶说,她的闺蜜住在荷清苑,贺时年看了导航,还需要走三公里。

    正在贺时年准备去门口登记进入的时候。

    一辆宝马七系缓缓开了过来。

    贺时年下意识看了一眼开车之人,眉头微微一动。

    开车的是一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一个优雅且绝美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贺时年认识。

    苏池,也就是苏澜的姐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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