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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5章 当众呵斥,暂停项目

    陶正林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脸上的热情笑意彻底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窘迫与惶恐。

    他连忙上前一步,姿态放得极低,急忙开口圆场。

    “贺州长,是我们监管不到位、工作没抓实!”

    “确实是县里督导不力,没有盯紧施工现场,才出现这些问题,责任在县委、在我!”

    话音落下,他暗中狠狠瞪了何小果、邓初华一眼,心底早已怒骂不止。

    方才何小果狂妄大包大揽、胡乱打包票。

    现在现场乱象赤裸裸摆在眼前,所有说辞瞬间不攻自破,把他架在火上烤。

    陶正林不敢推卸主体责任,又急于摘清县委失职的根本问题,只能顺势软中带硬甩锅。

    “项目施工细节、现场管控,一直是施工方全权负责。”

    “我们县里多次督促整改、强调施工规范,奈何企业落实不到位、整改不彻底。”

    “我们后续立刻成立专项督导组,全面停工排查,逐条整改所有问题,绝对杜绝偷工减料、粗放施工的情况!”

    陶正林没有胆子将矛头直接指向何小果,也就只能让邓初华来兜底了。

    一旁的邓初华听到陶正林这话,脸色瞬间一白。

    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邓初华的公司就是个壳子,在这个项目里面也是一个工具人。

    真正操作这个项目,控制成本的是何小果。

    工地设施设备,安全防护,成本节约这些全都是何小果的意思。

    何小果还信誓旦旦地保证,除了问题,他兜着。

    面对陶正林的慌忙补救、极力圆场,一旁的何小果却依旧满脸不屑。

    根本没把眼前的施工乱象当回事,更是丝毫不惧贺时年的威严。

    他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上前两步,语气带着浓浓的傲慢与不以为然:

    “贺州长,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基建工地哪有干干净净、十全十美的?”

    “扬尘大一点、建材乱一点、墙面有点瑕疵,都是施工常态!”

    “农村易地搬迁项目,本来就是民生简易工程,没必要拿高标准、严要求来鸡蛋里挑骨头。”

    “我们干了这么多项目,都是这么施工的,从来没出过问题。”

    “这点小毛病,后期随便修补一下就能过关,完全不影响交付、不影响使用。”

    “说白了,就是流程上需要这笔增项资金周转,否则后面的工作没法开展。”

    “贺州长你只管签字放行就行,没必要揪着这点小事为难我们,也为难马坡县!”

    这番话脱口而出,在场所有班子成员、随行干部尽数心头一震。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已经不是不懂规矩。

    是公然藐视监管、藐视职级、藐视工作纪律。

    仗着自己父亲身居省政法委高位,何小果早已横行惯了。

    根本没把一个分管基建扶贫的副州长放在眼里。

    在场众人面色凝重,静静看着这场对峙。

    谁都不敢插一句话,空气瞬间压抑到极致。

    贺时年闻言,脸色彻底冷彻,眼底最后一丝平和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威严与凌厉。

    他环视满目狼藉的施工现场,再看向狂妄不知收敛的何小果。

    声音陡然沉冷,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小毛病?后期修补就能过关?”

    “易地搬迁,是民生底线工程,是老百姓安家立业的根本!”

    “是几十万群众翘首以盼的安居房!在你口中,竟然成了可以敷衍了事、随意糊弄的简易工程?”

    “墙面空洞、管线错位、建材受潮、安全失范,这不是施工常态,这是标准缺失、管理混乱、敷衍履职、涉嫌偷工减料!”

    贺时年向前一步,气场全开,目光死死锁定何小果。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笔三千万增项资金,我不签、不批、不放行!一分钱都不会过审!”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所有人脸色骤变,谁也没想到贺时年如此强硬。

    直接当众封死资金通道,丝毫不给何家半点情面。

    不等众人反应,贺时年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陶正林、侯海军,厉声部署:

    “即刻起,马坡县易地搬迁项目,全面停工!立刻、马上!”

    “我会马上向州委汇报,由州纪委监委、州住建局、州乡村振兴局组建联合核查组,进驻马坡县。”

    “全面彻查项目全程施工台账、用料标准、预算明细、资金流向!”

    “所有违规问题,逐条登记、逐项取证、从严追责!”

    “施工不达标、管理不到位、程序不规范,该整改整改、该问责问责、该清退清退!”

    “谁想糊弄民生工程,谁想套取专项资金,谁想拿百姓安居当儿戏,我贺时年绝不姑息,一律顶格处理!”

    “项目的进度款,全部暂停拨付,全部整改,在没有整改到位之前,谁签字,谁拨款,事后我问谁的责。”

    这一刻,贺时年锋芒尽露,彻底撕破温和表象,官场雷霆手段一览无余。

    陶正林双腿微颤,头皮发麻,彻底慌了神。

    要是州纪委监察委的人一起来,他陶正林就是第一责任,是没法逃脱的。

    上次的州府督查组,是魏明成带队。

    来马坡县的督查就是走个过场,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在西宁县的督查,让监察局副局长给栽了进去。

    而现在贺时年提议让州委成立调查组,那性质和主动权就完全变了。

    到时候,如果问责,他陶正林是第一位。

    陶正林有些慌了,贺时年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把他给弄进去?

    邓初华垂首屏息,面如死灰,心知这次彻底栽了。

    唯独何小果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如此不给自己颜面。

    哪怕州里、省里的干部,也大多对他礼让三分。

    他死死盯着贺时年,眼底翻涌着不服与戾气,心底的对抗情绪彻底点燃。

    现场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随行的县局干部全都敛住呼吸,没人敢出声插话。

    贺时年下达完停工与联合核查的指令之后,便不再看何小果,转身对着陶正林继续交代后续工作。

    语气冷静,条理分明,仿佛方才那番雷霆怒斥已经翻篇。

    何小果站在原地,脸颊胀得通红,一股火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当着马坡县全套班子的面被贺时年当众驳回。

    还直接勒令项目停工彻查,这对一向顺风顺水的他而言,无异于当众受辱。

    可周围人证俱在,贺时年的处置全部合乎制度流程,他明面上找不到半点可以辩驳的口子。

    若是此刻当众撒泼,只会更加坐实自己仗势横行的名声。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底压着一股阴鸷的戾气。

    嘴上不再公开顶撞,却在心里已经把这笔账记死。

    趁着贺时年和陶正林谈话、众人注意力分散的间隙。

    何小果悄悄退到一旁,掏出手机,背对着人群,压低声音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方才那股嚣张气焰收敛几分。

    语气带着满腹委屈,把今天现场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诉说一遍。

    “爸,文华州这边出了状况,贺时年来到马坡县易地搬迁项目现场,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叫停项目。”

    “三千万增项资金死死卡住不批,还要派州里联合组过来彻查。”

    “项目一旦长期停工,几百户搬迁群众的安居计划就要往后拖,到时候很容易闹出群体矛盾。”

    何小果没有提施工现场乱象。

    只强调贺时年处事强硬、刻意卡压项目,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末了语气沉沉:“现在局面很难办,县里陶正林等人也束手无策。”

    电话那头传来几句简短的问话,何小果不停点头应答。

    挂掉电话之后,他脸上委屈褪去,取而代之是一抹冷硬。

    他收起手机,抬眼远远望向贺时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贺时年可以凭借手里的权限,在马坡县的现场压他一头,但这不代表事情就到此为止。

    体制之内,从来不是单靠现场一纸指令就能定死全部结局。

    省里层面有的是渠道,有的是办法,层层施加影响。

    就算不能直接干预核查结论,也可以从舆情、维稳、民生工期等角度。

    向上传递不同声音,给文华州、给贺时年制造层层压力。

    邓初华蹑手蹑脚走到何小果身侧,神色慌张:“何总,这下怎么办,真停工核查,我们华辰市政风险太大。”

    何小果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狠意:“慌什么,事情还远远没有盖棺定论。”

    “贺时年想要拿我们立威,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上边传下来的声音。”

    “先按要求表面配合停工,但是账目、现场相关的东西,你抓紧梳理妥当,不该留下的破绽,全部处理干净。”

    邓初华心头一凛,立刻会意,重重点头。

    远处,贺时年看似在听陶正林汇报情况,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何小果躲在一旁打电话的举动。

    贺时年心中了然。

    他早料到何小果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必然会动用家里的关系向上斡旋施压。

    一场来自上层的博弈,已经悄然开始。

    只是他心中坦荡,核查有据,事实摆在工地之上,纵然对方搬出再多人脉。

    在这件事上,贺时年也不会轻易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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