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厘带着自己的收获从四楼看台下来。
她在训练营时就是查寝的好手，如今找这些粉丝藏匿的违规物品更是不在话下。
【保安手册】第二条。
【演出过程中，如果发现有人携带或使用易燃易爆物品、管制刀具，违规拍摄设备等，请及时拦截并没收，将没收所得放入指定储物箱。】
保安不得轻易离开工作区。
场馆内也没有其他储物箱。绿色垃圾桶是用来堆放棒球的，就只剩下红色垃圾桶了。
时厘走近发现，那只垃圾桶高得离谱，她把手举过头顶才能把东西扔进去。
也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能闻到一股垃圾场混合发酵后的酸臭味。
之前有这么高吗？时厘怀疑人生。
她检查得快，这会儿其他保安都还没回来。
时厘思索片刻，偷偷从背包里拿出几只品相完整的腿脚，垫在下面，踩着爬上去。
又拿出一只手臂当扁担，挑着收缴来的违规物品，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看。
不出所料，里面堆放着许多人体的残肢，手是手，腿是腿，唯独缺少了头颅。
这些肢体一看就是被利器切割开，刀口整齐，皮肉外翻，露出淡黄的脂肪和红白的筋膜。
每只手上都戴着不同颜色的入场手环，高矮胖瘦，肤色如出一辙的惨白。
东西扔进去后，桶底的断臂残肢就像被激活了一样，萎缩的皮肤如同老人干瘪的嘴包裹上来。
死死咬住扁担一头不松口，好在时厘及时松开手，跳下来后退几步远离垃圾桶。
后背忽然抵上了一具冒着寒气的僵硬躯体。
“……你在干什么？”
时厘猛地转过身，巡逻员正站在身后。
她垫过的身高也只到对方的肚脐，而此时巡逻员上半身前倾，头颅从上往下冷冷地俯视她，这么近的距离，让她完全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下。
时厘心里寒气直冒，目光忍不住偏移，看向从地面折向墙上的影子。
扭曲、错折，尤其是快垂到地面的手臂，松松荡荡，像是由一截截尺寸不符的断肢拼接而成。
以垃圾桶的高度，安保人员看不见里面，但这些瘦削高挑的巡逻员可以。
那些接受不了的员工都走了。
剩下的人继续在留在污染的场馆里，日复一日安检、巡逻、维持秩序……异变。
现在，她发现了这个场馆的秘密。
该怎么办呢？
时厘冷静道：“垃圾桶满出来了，我怕存放进去掉出来，就拿自拍杆压一压。”
说着，平静地把脚下踩过的断臂残肢，用塑料膜一裹，也一并扔进了垃圾桶。
巡逻员转动黝黑的眼珠，看到了从塑料里露出的断肢，“我都看到了，你……”
“什么看到了？我可没偷懒啊，不信你自己来看。”时厘不依不饶地让开身。
巡逻员走上前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所谓的三脚支架，只有刚才那包人体残肢盖在上面。
“看到了吧。”时厘阴阳怪气，“不是我说，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巡逻的，这都没找出来……”
她表现得无比坦然。
这时候绝对不能露出异样。
红色垃圾桶里全都是残肢断臂。
那绿色垃圾桶里，真的只是棒球吗？
还是隔壁找不到的那些头呢？
她们一开始没有发现。
是因为在不同的人眼里，看到的是两个世界。
只有在知晓真实情况的员工眼里，看见的才是断臂残肢和头颅。而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再怎么看也只是棒球、支架和自拍杆。
只要她咬死自己刚才丢进去的断肢是收缴上来的违规物品，巡逻员就不会发现。
“是么。”
巡逻员阴寒的视线从她脸上舔舐而过，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变化。
没发现破绽，又不死心地抓起时厘的手，长度合适，也没有被“垃圾”粘连污染。
难道它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虽然怀疑，但规则使然，巡逻员也只能放任她离开。
脱离了对方的视线，时厘越走越快，不断加速的心跳证明刚才那一下有多凶险。
她丢进去的那些残肢被塑料裹着，巡逻员没看到底下的手腕上，没有入场手环。
但凡它稍微翻动一下，就能发现那些光秃秃的手臂，根本不是来过这里的粉丝。
＊
一曲结束。
孙旼宰颤颤巍巍地下来。
它感觉自己刚从诡异手里捡回一条命。
又唱了几首歌，才到中场休息时间，战斗国天选者大汗淋漓地下台。
大屏上播放着事前拍摄的片段，配上煽情的音乐，看得全场的粉丝眼泪汪汪。
污染只是暂时被压下去，依然盘踞在场馆里。
解铃还须系铃人，关键还在战斗国身上。
封闭的隔间被出汗的热气蒸腾着，活像是桑拿房，战斗国天选者刚补完妆就感觉又要化掉了。
短暂的休息没有让他们状态恢复，反而像是离开水的鱼，越来越干渴虚弱。
恍惚中，天选者甚至看见皮肤表面冒出白烟，出现大片网状的暗褐色裂纹。
这种干涸太不正常，难道是他们耽搁了太多时间，副本发出了警告？
骨碌碌的轮子滚动声停在了临时挡板外，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叶戈尔警惕地开口：“谁？！”
“我～”
春奈掀开挡板，露出一只充斥血丝的眼珠。
看到男艺人们惊悚的表情，才想起来自己现在顶着保安的皮囊，赶紧自爆身份。
后台瞧着不远，来往的工作人员却不少。
要不是她替水站员工拿回了小推车和对讲机，也得不到对方的信任，帮忙送水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叶戈尔怀疑对面是诡异假扮的。
“门票钱给了当然要来支持一下，大伙都来了呢。”春奈独自开朗地握拳摇晃，“要加油哦。”
战斗国众人：“……”
太恶心了，肯定是真的没错。
看到它们这副样子，春奈也不揶揄他们了，脚踩着推车往前一送，“喏，快喝吧。”
“……这什么？”
战斗国众人目露迟疑。
虽然这水看着没开封，但瓶口周围都是干硬的泥浆，很像是经历过自然灾害后又存放了很久。
“看不出来吗？纯净水，洗地用的。”春奈笑眯眯的，“虽然看着恶心了点，但是可以喝哦。”
她看洛根喝过，也没死，目光还更清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