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心里轻叹了口气,表面没表现出来。
他只是催动着绿色的规则之力包裹上那些断裂的经络,开始缓慢尝试修复。
绿色的规则之力修复效果极强,那些断掉的经脉开始一根根被续上,溃散的魔力也一点一点开始收拢。
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下来。
厅中响起几声轻微的松气声,不少人看向姜寻的眼神满是感激。
只有姜寻表情有些无奈。
经络和其他的伤势确实被修复了,但他身上那些裂缝却仍在。
那东西显然不是普通的伤口,而是某种独特的能力,根深蒂固,如同篆刻在身体上的痕迹。
姜寻虽然能修好被它所破坏的内在,能稳住男人伤势,能把那股漏气暂时堵住。
可只要那些裂痕一天没被祛除,它们依然会源源不断的破坏着男人体内的一切。
用不了多久,这样的伤势还会再次出现。
典型的治标不治本。
至于那规则核心,他更是碰都不敢碰。
他不是专职的治愈系能力者,甚至不是传奇者,所以对传奇者独特的构造知之甚少。
一旦因为自己的莽撞导致男人伤势更重甚至直接死亡,那别说结盟了,他连青山都别想回去了。
沉默了片刻,姜寻收回手,没有说什么。
男人也缓缓睁开眼,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但眼底仍是一片灰败。
他知道自己的伤势,所以安慰的看了姜寻一眼,示意没事。
“感谢姜寻首领的帮助。这一下,我至少能再撑一段日子了。”
姜寻没有接这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云鹤行闻言,眼中的愁容反而更深了一分。
气氛缓和了些许。
云鹤行见时机已到,便坐到族长下首,正式开口:
“姜寻首领,秦老先生,这一趟您二位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看到了。
纳法族如今,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根基动摇。我们请二位来,不单是为了叙旧,是想谈一件实实在在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
“纳法族,想和青山结盟。”
.......
话音落下,满屋子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所有目光都落在姜寻身上。
那些眼神里,有希冀,也有掩不住的忐忑。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身后的青山,就是老祖口中反复提到的那个“变数”。
也是那场恐怖预言里,纳法族唯一的拯救者!
这样的人如今就站在他们面前,容不得他们不紧张。
可要说心里一点嘀咕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要知道,他们纳法族可不是什么弱小势力。
一门四传奇,还是出现在同一个家族里,这种实力,放在整个下层世界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老祖虽然多年不出,但底蕴摆在那,没人敢小看。
星见的弟弟,那个才十几岁的少年,已经是实打实的传奇者。
少年传奇,这是纳法族最大的骄傲,也是最硬的底气。
再加上族长和星见的叔父,两人都是老牌传奇者,实力放在同级里也是拔尖的。
这样的战力,是寻常势力只能仰望的存在。
可青山呢?新晋一流势力,明面上连一个登记在册的传奇者都没有。
只有“疑似传奇”的战力。
和这样的势力结盟,谁占便宜谁吃亏,还真不好说。
甚至直到现在,不少人此刻心里依然觉得,青山才是攀高枝的那一方。
这样的一个势力,竟然还得让他们的大小姐亲自跑一趟去请回来结盟。
不少人心里是有微词的。
当然,这些微词也只敢烂在肚子里,没人敢说出口。
只因为老祖的那个预言太可怕了。
关于纳法族的结局,关于那片被血洗的寂静,关于族人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死去,连尸首都找不回来的画面。
每一个听过的人,哪怕只是在脑子里过一遍,都会觉得后背发凉。
没有人敢轻视老祖的预言。
因为老祖从未错判过。
他说纳法族会灭,那就一定会灭!
因此,当姜寻走进来时,那些族老们的眼神里只剩下了复杂。
一方面是看到救星时的惊喜,另一方面,又是面对对方摆出来的实力时......本能生出的怀疑。
既想信,又不敢全信。
既怕他不行,更怕他走了。
众人的反应,姜寻全都看在眼里。
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纳法族人见到他会开始怀疑他们的实力。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纳法族从不露面的老祖竟然拥有如此威望。
仅仅凭借预言就压住了所有人的躁动。
确实有点东西。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他看向开口的云鹤行,忽然笑了起来。
“您言重了。各位知道的,我正是为此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族长脸上移到云鹤行,又扫过厅中几位上了年纪的族老,最后落回主位上的男人身上。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向各位族老确认一件事。”
他看着族长,语气不急不缓,眼神平静而笃定。
“我想知道,纳法族还有在座的各位,对接下来世界要发生的事,知道了多少,信了多少。”
他停了一下,身子微微后仰,像是要让对方缓一口气,也像是在给所有人留出反应的时间。
然后,他才把最后半句轻轻放了出来。
“又愿意,为了改变那个结局......付出多少?”
厅中静了一瞬。
“没错。”姜寻看着他们,语气坦然,没有绕弯子,
“我说的就是,纳法族愿意给青山,拿出怎样的代价!”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倒吸了口凉气,厅里好几个族老都微微皱了眉。
有人下意识坐直身子,有人则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显然没想到姜寻会这么直白。
纳法族虽然眼下落了难,可明面上的力量仍然强过青山。
怎么对方一开口,就把他们摆在了弱势的位置上?
不少人重新打量起姜寻,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觉得这年轻人未免太狂妄。
只有族长没有皱眉。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目光却一直落在姜寻身上。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里面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和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苦笑了一声。
“姜寻首领,您可知道现在纳法族的情况?”
姜寻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他知道一些,也推测出了一些,但情况显然比他想的更糟糕。
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