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站在原地。
黑发在无风中微微飘动。
金色的眼眸中从未有过如此畅快的笑意。
“弑帝？”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掌心中那团正在迅速消耗的金色因果律之力被他重新凝聚成一道更加凝实的金光。
如同一柄正在被握紧的法则之剑：
“你算什么狗屁东西？”
“敢在本帝面前称帝？”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将掌心中那道金光朝着那道金色虚影的方向狠狠掷出。
准备打一个先发制人为自己争取时间。
金光如同一柄被投掷出的长矛般划破虚空。
在虚空中拖出一道极其璀璨的金色轨迹。
速度快到连空间法则的感知都来不及捕捉它的运动轨迹。
那道金色虚影的眉头猛地拧紧。
祂抬起右手想要抵挡。
然而那道金光在即将触碰到祂掌心的前一刻忽然如同活物般猛地转折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绕过了祂的防御直直射向祂口中那颗正在缓缓流转的天宪珠。
因果律的碰撞，让这颗因果律至宝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
祂的瞳孔再次猛地收缩了一下。
“小辈！你竟敢……”
然而祂的话音未落，顾长歌已经再次开口。
“我说……我身边之人，皆不在因果律交锋范围之内！”
金色的因果律之力如同一张被瞬间展开的巨网般从他的周身扩散开来。
将那些正在战场边缘紧张观望的犬皇、韩力、李长命、塔娜罗、寒清漪、盗天魔尊、方圆和白宁冰全部包裹其中。
那层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层无形的护罩般将他们的身形轻轻托起。
然后以一种极其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朝着战场外围的云层方向眨眼间传送而去。
犬皇的狗眼猛地瞪圆了。
四只爪子在空中疯狂刨动了几下想要稳住身形。
却发现那股推送之力如同流水般顺着他的挣扎方向自动调整，根本无法抵抗：
“汪汪？！顾小子你干什么？！本皇要给你压阵！本皇要看你揍那个仙帝老头！你别把本皇送走啊！”
韩力同样面色一变，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顾兄！我们可以帮你！你不用……”
“你们帮不了。”
顾长歌的声音从战场中央悠悠传来。
“因果律之间的交锋，波及范围足以碾碎任何低于仙君级别的生灵。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
他顿了顿，目光遥遥落在寒清漪那双含泪的眼眸上。
声音微微柔和了几分：
“清漪，等我，很快。”
寒清漪的身形被那层金色光芒轻轻托着向后退去。
她看着远处那道正在与金色虚影对峙的身影。
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的坚定与温柔。
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层金色光芒将几人推送到了战场边缘某处相对安全的云层之上。
然后光芒消散，几人如同被轻轻放落的羽毛般稳稳地落在了云层表面。
犬皇刚一落地就猛地跳了起来。
狗嘴中发出一连串不满的嚎叫：
“汪汪！顾小子你太不够意思了！本皇好不容易看到你大发神威，你居然把本皇扔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看戏！”
“本皇也要装逼啊！”
然而他的嚎叫猛地卡住了。
因为当他环顾四周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群正在疯狂逃窜的修士中间。
那是初圣宗的几位长老和弟子们。
赤炎峰长老正缩在一面赤红色的防御光罩后面。
老脸上的褶子因为震惊而全部舒展开来。
目光如同见了鬼般落在犬皇那张毛茸茸的狗脸上：
“……一条……一条会说话的大黑狗？！”
紫电峰长老同样面色铁青。
“它是从战场中央被送出来的！它是顾长歌那边的人！”
“顾长歌……把那条狗送到我们这边来了？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准备清算我们？”
也就是此时。
方圆和白宁冰站了出来，指着角落里的吕洋，异口同声说道：
“诸位，就是那个老匹夫在月宫外准备害顾兄！”
此言一出。
初圣宗上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毕竟顾长歌能和太初仙帝掰一掰手腕，等到空出手来收拾他们，岂不是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好在几位长老反应比较快，立刻摆手解释道：
“这可和我们初圣宗无关啊！这都是吕洋的个人行为！”
“对啊！我们想拦都拦不住！”
犬皇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冲着吕洋呲牙咧嘴：
“汪汪！你们胆子不小啊！连顾小子都敢惦记？知道他是谁吗？知道他在万族战场秘境里干了什么吗？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因果律吗？”
吕洋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声音中带着一股子被狗嘲笑后的羞恼与憋屈：
“你……你一条狗！你懂什么？！”
犬皇的狗尾巴翘得更高了。
狗嘴中发出一连串更加嚣张的嘲笑：
“汪汪！本皇不懂？本皇亲眼看着他一路横推各路天骄、镇压万族战场秘境、放出帝古尸骸！你们这点微末道行也配在他面前叫嚣？！”
旁边的初圣宗弟子们一个个面色青红交替，却敢怒不敢言。
“汪汪！告诉你们，谁都不准动，不然本皇第一个咬烂你们的屁股当下酒菜！”
紫电峰长老嘴角剧烈抽搐着。
他看了一眼远处战场中央那道正在与金色虚影对峙的身影。
又看了看眼前这条正在嚣张跋扈地狂吠的黑狗。
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比方才的因果律对轰还要荒诞百倍。
而在战场中央。
顾长歌已经将那层金色光芒推送出去之后。
重新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锁定在了那道正在逐渐变得凝实的金色虚影之上。
太初仙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那张模糊的面容上第二次浮现出惊怒之色。
“大胆狂徒！”
“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本帝威严，真当本帝不敢杀你？”
“你若现在低头，还能保住一条命。你若执迷不悟……今日就算天荒亲自从界海深处赶回来，也救不了你。”
此刻，顾长歌总算明白为什么对方一直没有真正动手，只是在用言语威吓了。
原来天荒仙帝竟然还与自己有莫大因果。
看来，自己在下界的时候感受到的被关注的目光，肯定和天荒仙帝有关。
看着那道金色虚影的面孔。
听着祂那番如同施舍般的最后通牒。
嘴角那抹清浅的笑意却变得更加从容了几分：
“低头？”
他缓缓摇了摇头。
“这种事，本帝做不来。”
“要战便战，何须废话？！”
太初仙帝感受着虚空中越来越多的势力投来的目光，就算想维持体面也不得不真正出手了。
“好，既然你想死，本帝成全你！”
于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口中恢复金光的口含天宪珠再次亮起，一道无形的律令波纹朝顾长歌笼罩。
“朕为仙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顾长歌，受死伏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