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因果律从太初仙帝唇间迸出的瞬间。
天宪珠爆发出了万丈神光。
金色的因果律之光如同决堤的天河般从祂的口中倾泻而下。
将顾长歌方才布下的那些正在侵蚀祂法则结构的因果律之网一层一层地撑开、碾碎、吞噬。
那些原本已经在虚空中交织成形的金色纹路在同一时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如同一张正在被从外部撑破的蛛网般寸寸碎裂。
那道金色虚影的身形在因果律之光的加持下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朕统御太初万古,麾下仙君如云、仙王如雨!你一个卑贱蝼蚁,也敢在朕面前妄言弑帝?!”
那道金色虚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整片倒悬山巅都在祂的脚下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如同整片天地同时倾覆般的恐怖威压从祂周身轰然爆发。
如同海啸般朝着顾长歌的方向碾压而去。
然而顾长歌……他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黑发在狂风中被扯得猎猎作响。
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如同烈阳般璀璨的光芒。
他缓缓开口。
“道可道,非常道!”
那五个字从他口中说出的瞬间。
他周身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座被点燃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横推大道之前,一切法则皆为我所用!”
他猛地向前迈出一步。
与那道金色虚影形成了一正面对峙的格局。
两股金色的因果律之力在虚空中碰撞的瞬间。
如一阴一阳两团水火般互相吞噬、互相抵消。
在虚空中形成了密密麻麻如同太极阴阳鱼般互相纠缠的法则纹路。
那些法则纹路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每一条纹路都在改变着周围空间的法则结构。
整片倒悬山巅……正在被两股因果律之力的对轰改造成一片法则混乱的战场。
而在更高、更远的虚空深处……无数双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道又一道悬浮在各自仙域深处的巨大虚影。
每一位都是仙帝级别的存在。
他们被那两股因果律对轰产生的法则波动惊动。
各自从漫长的静修中睁开双眼,将目光投向了倒悬山巅的方向。
一道浑身缠绕着混沌雾气的巨大虚影率先开口了。
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看戏般饶有兴致的玩味:
“有意思……太初那老东西居然被一个渡劫的小辈逼到了动用天宪珠全力出手的地步。这小辈是何来历?”
旁边一道周身流转着漫天星光的虚影微微摇头。
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翻阅古籍般的审慎与思索:
“顾长歌……名字有点耳熟。对了……天荒和一叶在出走界海之前,确实留下过一句关于此子的谶语,当时大家都只当是随口的场面话,没想到……”
另一道通体赤红如燃烧火山的虚影冷哼一声。
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看热闹不嫌事大般的幸灾乐祸:
“太初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能让天荒和一叶五位至强仙帝同时留下那种话的小辈,怎么可能没有几分真正的底蕴?他那天宪珠碎了也就碎了,反正还能再找一件因果律至宝替代,但若是真在这小辈手里栽了跟头,那乐子可就大了。”
一道通体银白如月光般的虚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同一道因果律只能存在于一个载体之上,不可能同时被两方掌控。”
“但你们看那小辈周身的因果律之力……他的‘言出法随’跟太初的天宪珠是同源的法则。”
“而且……他的因果律之力正在不断吞噬太初的法则。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推进。这说明他在因果律层面的造诣,可能比太初预想的要深得多。”
那道混沌雾气中的虚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难怪天荒会特意留下那句话。这小辈身上的因果,怕是真的非同小可。”
而在更深处的一片被银白色月光笼罩的古老空间中。
一道温润而清冷的身影同样正在注视着倒悬山巅的方向。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如同一轮被雾气笼罩的月亮。
但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如同预言正在应验般的笃定与从容。
太阴神君本尊。
她看着远处那道正在与太初仙帝对峙的黑发金瞳少年。
看着他那双如同烈阳般璀璨的眼眸。
看着他周身正在疯狂流转的因果律之力。
嘴角缓缓弯起了一个极其清浅的弧度。
“看来……古神留下的那道谶语,果然没错。”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如同风中的低语:
“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走得更快。”
“古神一族的复兴,或许就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而在倒悬山巅的战场上。
顾长歌与太初仙帝的因果律对轰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两股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疯狂纠缠撕扯。
每一条法则纹路的碰撞都会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那些涟漪如同一块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连虚空本身都被扭曲得如同揉皱的绸缎。
顾长歌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中那团因果律之力的消耗速度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急速攀升。
方才他已经消耗了将近七成的储备。
而现在剩下的那三成正在每一息中都如同被点燃的蜡烛般飞速减少。
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不退。
因为……他还有底牌没有亮出来。
而在他对面,太初仙帝的虚影同样面色凝重。
祂能够感觉到……自己口中天宪珠的运转速度正在逐渐下降。
那股被顾长歌催动的因果律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着天宪珠表面的法则纹路。
虽然速度缓慢,却在持续不断地推进着。
祂在拖延时间,同时也在试探顾长歌的极限。
然而就在此时……顾长歌忽然再次开口了。
“吾言,这一剑……仙帝可斩!”
这些字从他唇间迸出的瞬间。
他掌心中最后一缕金色的因果律之力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般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金色法则之剑。
朝着太初仙帝虚影的方向当头斩落。
那道虚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祂没有想到顾长歌在消耗了七成因果律之力之后竟然还能发动如此规模的攻击。
而且隐约有着一叶和天荒的影子。
“不好!”
“此子果然和那些老家伙关系匪浅!”
祂连忙回防,双手在身前交错。
天宪珠的金色光芒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金色巨网挡在了身前。
同时,祂开口道:
“朕为仙帝,统御太初万古!岂容蝼蚁逆天!”
因果律再次碰撞的瞬间。
整片倒悬山巅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两股因果律之力在碰撞点疯狂纠缠撕扯了足足三息。
然后那柄金色法则之剑如同完成了使命般寸寸碎裂成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而那面金色巨网……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太初仙帝虚影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
祂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凝重的光芒。
祂看着顾长歌那张正在微微喘息却依旧寸步不退的面孔。
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动摇。
‘这小辈的因果律造诣……比朕预想的还要深厚。体内储备的因果律之力怎么可能如此充沛?!”
“而且他对因果律的运用方式极其老练……这绝对不是短期内能够练成的技巧。’
‘他背后……确实有人指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