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只要平时认真写字、认字，考试一定会合格的。”
张小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朝正向自己招手的肇启明走了过去。
“好吧，小龙哥！”
田娃瞬间觉得嘴里的糖都不香了，转身就往回走。
“田娃哥哥，你不跟我们一起玩了啊？”
几个孩子见他要走，急忙追上去，拉着他问道。
“唉……我要回去写字，你们慢慢玩吧！”
……
“政委，周末辛苦你了。”
张小龙掏出烟来，给他发了一支。
“嗨，辛苦什么啊？昨天也没什么事儿，走，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肇启明接过烟点上，拉着张小龙进了办公室。
张小龙看出来肇启明是有事要说，于是耐心等待他开口。
“来，喝茶！”
“谢谢政委。”
接过肇启明递来的茶水，刚揭开杯盖，一阵茶香味便扑鼻而来。
“还是上次从京城带来的陈茶，你可不要嫌弃啊！”
肇启明开了个玩笑，把一旁挂着的报纸拿了过来，打开夹子，从中抽出了一份报纸。
“政委说笑了，这茶叶虽然是陈茶，但是味道还是挺香的。”
张小龙吹了吹飘在上面的茶叶，轻抿了一口茶水，赞了一句。
“局长，局里的同志们昨天看了这篇报道后，大家都憋着一口气啊！”
说起这个话题，肇启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神情之间颇有些不忿。
“哦？什么报道能让你这个政委都被气到了？”
张小龙盖上杯盖，把茶杯放在了桌上，拿起了那份报纸，看了起来。
“这是什么报纸？咱们局没有订阅这样的报纸吧？”
“呼……”
肇启明吐了一口烟，解释说道：
“这是供销行业的内部小报，不对外发行。是李友良同志从朋友那边拿回来的。”
“难怪这报纸看起来跟咱们订的不一样……”
张小龙恍然大悟，认真看起肇启明刚刚提到的那篇报道来。
“整改通知……最近有一批出口鸡蛋，因为规格不达标，导致出口受阻……
各基层收购站务必严格使用铁圈分级……杜绝小蛋混装……”
这篇文章——严格说来不是文章，而是一份整改通知。
通知的内容很简短，只有数行字而已。
张小龙只用了三四分钟的时间，就把通知的内容看了至少三遍以上。
他看完之后，眉头便紧蹙了起来，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但一时之间又没有抓住。
“局长，这报道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大事，但我打电话给京城供销社的朋友，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哦？什么情况，你给我说说看。”
张小龙想了片刻，还是没抓到什么头绪。
刚刚那一闪而过的信息，总是给他一种若即若离感。
似乎抓在了手里，却又像是随时都会飘走一样。
就像是飞到高空的风筝，看似抓在手中，却又像是随时都会断线一般。
“最近有一批出口到北边苏国的鸡蛋，全都被他们找理由退了回来，时间过得久了，不少鸡蛋都散了黄，甚至有鸡蛋臭掉了。咱们损失很大啊！”
“苏国？鸡蛋……”
张小龙脑海里那若隐若现的信息，便如被闪电击中一般，瞬间炸了开来。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清晰地闪现在了脑海里。
他整个人豁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从茫然，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则全都变成了愤怒。
苏国自从单方面撕毁合同，撤走全部专家后，便开始变本加厉，将贷款周期压缩，要求尽快偿还。
国家便开始用鸡蛋、猪肉、苹果等农产品，以及优质矿产等资源，出口到苏国抵债。
即便是在三年自然灾害这样的困难时期，也是勒紧裤腰带还债。
最后在65年的12月份，提前还清了全部外债。
“局长，你怎么了？”
肇启明跟着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
“呃……没什么，这一则通知上的铁圈分级，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张小龙摆了摆手，重新坐了下来。
尽管心中知道了事情的详细原因，但他却不能说出来。
毕竟都是前世看到的相关信息，在如今这个年代，这些信息还都是民间口口相传的。
国内的报纸、报刊上，从未刊载过苏国刁难华夏农产品的相关信息。
这些信息都是多年之后，才从内贸、外贸等等相关行业的档案中，以及相关人员的回忆里，才得到解密和报道的。
“我以前还不知道，原来苏国对于鸡蛋是有苛刻的要求的……”
肇启明咬了咬牙，握拳捶了一下桌子，才又一字一句说道：
“咱们出口抵债的鸡蛋，必须是单只鸡蛋达到50克以上的。
各处收购鸡蛋的基层单位都是用手工筛选的，但是到了苏国边境，他们就用专门的铁圈来筛选。”
“具体的筛选情况，能不能给我仔细说一说。”
尽管已经了解了相关情况，但是听肇启明说出来的时候，张小龙还是有怒火中烧之感。
“苏国那边制定了一个专门筛选的铁圈，直径在43毫米左右，能轻松漏过铁圈的鸡蛋一概不要。
一半大小卡在铁圈上的，或者勉强能通过铁圈的鸡蛋，才能进入下一道筛选程序。”
“一半大小卡在铁圈上？那你的意思是……卡少了也不行？”
“是啊，局长！一般来说，这样的鸡蛋大于65克，几乎完全卡在铁圈外了。这样的鸡蛋，他们也认为是不合格的。”
“砰”的一声，张小龙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一口钢牙也是咬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苏国，真是太会刁难人了。如果过了铁圈这一关，还有其他的筛选要求吗？”
“接下来就是称重筛查，随机抽取十枚鸡蛋，重量低于500克的，整箱整筐的鸡蛋都会被他们判不合格。”
肇启明说到这里，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拳头更是握得发白，没有一丝血色。
“简直是太苛刻了……”
张小龙胸中怒火熊熊燃烧，胸腔几乎都要炸裂了。
“这还不算完，最后一步更苛刻，他们会用手电筒照鸡蛋。”
“怎么个照法？”
张小龙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