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没有停止灵气循环,也没有继续催动九天鼎。
他把仙罗剑送入金丹网络。
剑没有斩向门,也没有斩向那团空白,而是沿着所有金丹节点之间的联系,一路斩开回音经过的每一道灵气。
妖域的回音断了,鸿蒙残界的回音也断了。
下界、飞升通道、曾经受到承骨天宫侵蚀的道路,所有听见笑声的世界,几乎同时失去了灵气流转。
三百二十三条道路骤然沉寂。
那些修士刚刚得到的道丹力量不再运转,连龙旺体内的祖血都暂时停在血脉深处。
吴冬明把回音从诸天切开了,可门后那道声音仍在。
它不需要通过现世的灵气传递了,因为它已经在所有人的耳中响过一次。
白衍立刻发现了更糟的结果:“仙罗剑斩开的只是回音与灵气之间的关系。”
“它已经留在众生的神魂里了。”
“不能从神魂中斩掉?”龙旺问。
“可以。”吴冬明说,“但是凡是听见过它的人,也会一起被斩。”
“那就斩!”龙旺当即说道,“总不能让它一直留着!”
“他们会失去记忆,修为,甚至神魂。”
“我认。”
“你认了,妖域的其他人呢?”
龙旺沉默片刻,随后说道:“不认也得有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名先前自碎金丹的下界修士忽然开口:“我听不见了。”
周围的人立即看向他。
“你刚才不是听见那声笑了吗?”吴玉问。
“听见了,可仙罗剑斩开回音之后,我就听不见了。”
那修士说,“但我还记得它响过。”
他没有金丹节点,也没有吸收现世灵气。
这个人已经主动脱离灵气循环,因此仙罗剑斩断灵气传递时,他身上的回音也被一并切开了。
吴冬明看向那些自碎金丹者。
他们曾经被先天道祖利用,脱离循环后又失去了道丹。
如今却成了唯一没有被门后回音继续牵连的人。
先天道祖给他们的所谓先天印记早已消散。
他们仍然没有修为,也没有得到任何补偿。
但他们和门后之物之间,不再有联系。
“让所有世界暂停灵气流转。”吴冬明说道,“自愿暂停,不强迫任何人。”
“暂停多久?”吴玉问。
“直到金丹不再替门后之物铺路。”
“若有人不愿意停呢?”
吴冬明没有立刻回答。
第一座妖域节点随即重新亮起,几名妖族修士正试图恢复修炼。
他们不是故意违抗吴冬明,只是刚得到祖血,停下修炼就意味着失去刚刚抓住的机会。
金丹没有强行关闭他们的灵气。
那团空缺立即顺着节点向前挪了一寸。
只是一寸,九天鼎内的火焰就猛然低了下去。
门后的回音再次出现,声音比先前清晰了许多。
“原来你们还在替我开门。”
妖域节点里的修士当场停止运转功法,空缺却没有退回去。
它已经走过了他们曾经打开的路。
吴冬明的仙罗剑再度落下,斩断了最后一段灵气联系。
那一寸空缺停住了,但它没有消失。
门后的物品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留在现实世界中的地方。
不是某个世界,也不是金丹网络,而是在刚刚那个自碎金丹者神魂。
修士的身体顿时僵住了,但是他并没有恢复修为,但是他的神魂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陌生的印迹。
大家都看到了。
他说自己听不到回音,但是现在门后的什么东西却借了他的神魂,在现世里留下一道印记。
龙旺挥刀就要砍过去了,但是吴冬明却挡住了他。
“不要动,他已经不再进入循环了。”
“但是那个东西在他的神魂中!”
“它并不是通过灵气进入的。”
修士的声音已经变了。
“吴前辈,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没有答应它进来!”
“本座知道。”
“那你赶紧把它弄出去吧!”
吴冬明用仙罗剑把那道印记给锁住了,剑锋刚刚碰到的时候,门后面的东西就借着那个修士的灵魂开口了。
“你斩不了我。”
“你不是说,自己还没有进来?”
“我没进去。”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故意让所有人听清。
“我只是借他的命,替你们把门打开。”
这句话落下,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同时亮起。
那名修士没有修为,身上也没有灵气,可金丹网络仍然把他认成了现世的一部分。
门后的存在借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活着这件事。
吴冬明以仙罗剑锁住那道印记,剑锋却迟迟没有落下。
一剑斩下,印记会断,修士的命也会一起断。
“吴前辈,我没答应让它借命!”那修士急忙喊道,“我已经自碎金丹了,我不想再替任何人开门!”
“我知道。”
“那你快斩了它啊!”
“你会死。”
“死总比把那东西放出来强!”
这句话传遍三百二十三个世界。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只要斩断他与门后之物的联系,印记就无法继续留在现世。
可那修士的性命已经成了联系的一部分,剑斩落时,他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吴冬明还没回答,承骨天宫为首之人就急声开口:“别斩!只要他还活着,门就有机会关上!”
那修士旋即怒道:“刚才要我替你们挡火,现在还想拿我的命堵门?”
“本宫不是要你死!”
“你们每次开口都说不是要我死,最后哪一次不是拿我去填?”
承骨天宫没有再辩解。
他们体内的圣骨仍在燃烧,门后之物却已经把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只要现世继续找不到它的位置,它就能借着这名修士的命,一寸寸把门撑开。
吴玉看见金丹网络中又多出一条联系,急忙说道。
“印记正在转移,它不需要一直留在他身上,只要有人接过这条关系,它就能继续开门!”
“那就把所有人都隔开!”龙旺说道,“谁也不准靠近他!”
“没用。”白衍立即回答,“门后借的是现世的生命,不是某个人的灵气。”
“只要有人活着,这条关系就有机会找到下一个承接者。”
龙旺看向吴冬明:“师叔,难道整个现世都要停下来?”
“不行。”吴玉说道,“那只会让现世失去所有运转能力。”
“况且门后之物已经留在他的神魂里,停下灵气也挡不住。”
那修士听见了,反而更急:“那就杀了我,别让它再找其他人!”
“你想得倒简单。”门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死了,现世仍然有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