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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7章 拿我的剑砍我

    死书随即翻到新的一页,借命者,须归还所借之命。

    这行文字没有落在那名修士身上,而是落在了门缝之间。

    门后之物没有出声。

    承骨天宫的仙骨却突然停止了倾斜,三百二十三颗金丹中间,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回响。

    那名修士的性命开始恢复。

    被拿走的经历、关系和名字,一样一样回到了他的身上。

    可最后剩下的一样东西,并没有归还。

    那是门后之物留在现世的印记,它没有拿走他的命。

    它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那名修士的命里。

    死书上的新页骤然变黑。

    万妖谱仍然没有反应,仙罗剑也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吴冬明刚要继续追问,那名修士忽然开口,声音却不再属于他。

    “你要我还命,我已经还了。”

    “那你留下的印记呢?”

    “那不是我留下的。”

    门后的声音从修士神魂深处传出。

    “是他自己的命,记住了我。”

    那名下界修士的声音已经不是原来的声音。

    死书上的名字仍然存在,经历也没有继续消失,可所有人都清楚,留下来的已经不只是一个修士。

    吴冬明没有收回仙罗剑。

    剑锋锁住那道印记,仙罗剑能够斩断门后之物与修士之间的关系,却斩不断修士自己的命。

    只要剑落下,印记会消失,修士也会死。

    可就在这时,死书上的名字忽然自行裂开。

    不是被门后之物抹掉,也不是被吴冬明斩断。

    那道名字从中间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属于下界修士,另一部分则沉入他的神魂最深处。

    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同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刚刚恢复的灵气循环,竟然没有继续运转。

    吴玉立即说道:“金丹没有受到攻击,为什么会停?”

    白衍还没有回答,那名修士的神魂中便传出了一声低沉的震动。

    这声音没有经过门,也没有借助灵气,却让每个世界的本源同时产生了排斥。

    下界修士的肉身开始结晶。

    先是经脉,随后是血肉,最后连神魂都被一层纯白色的晶体覆盖。

    他没有死亡。

    恰恰相反,他原本的生命正在被替换。

    吴冬明一剑刺入那层晶体,剑锋没有斩开。

    仙罗剑斩过先天道祖的投影,也斩过宿命与道劫之间的关系。

    但是落在这名修士身上以后,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门后之物马上说道:“你斩不了他。”

    “你不是说,他的命已经属于你了吗?”吴冬明问道,“既然属于你,本座斩你便是。”

    “那只是你们的理解。”

    门后之物停了一下,随后借着修士的身体继续开口。

    “他不是我的容器,也不是我的分身,他只是被我唤醒了。”

    这句话落下,纯白晶体轰然裂开。

    下界修士的身体没有碎裂,反而从晶体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灵脉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属于下界修士的灵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纯白色的太初源脉。

    那条源脉没有吸收现世灵气,却让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同时承受了压力。

    金丹网络开始卡顿。

    妖域的祖血停在龙旺体内,鸿蒙残界的法则停止修复,刚刚重新接上的飞升通道再次失去了方向。

    仅仅是一个人站起来,整个现世就出现了三百二十三处异常。

    龙旺立即提刀挡在吴冬明前面,“师叔,他不是刚才那个下界修士了!”

    “他当然不是。”

    纯白晶体从修士体内褪去,露出了原本的身体。

    可是那具身体的主人已经被替换。

    他看向三百二十三颗金丹,随后看向九天鼎和仙罗剑,最后才把视线落到吴冬明身上。

    那不是敌意。

    因为在他看来,吴冬明还没有资格成为敌人。

    那种态度让所有人都感到不适。

    吴冬明刚刚炼死先天道祖,逼退门后之物,还保住了这个修士的性命。

    可在对方眼里,这一切都像是一个下界虫子在主人庭院里胡乱撕咬。

    “你救了他?”那人问道,“谁允许你救他?”

    龙旺立刻说道:“他是现世修士,不是你家的东西!”

    “现世?”

    那人重复了这两个字,随后就笑了,“你们竟然还在使用这个名字。”

    吴玉马上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太初守界人。”

    这个名字传入金丹网络以后,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再次震动。

    不是承认,也不是排斥。

    它们像是找到了某段被埋藏的旧法则,却无法决定是否应该重新开启。

    太初守界人看着金丹的变化,直接说道:“门后之物当年在现世种下的第一批管理员。”

    “你们称我们为守界人,后来又把我们的痕迹全部抹掉,重新给自己编了一套天地起源。”

    “先天道庭偷走的,是我们留下的权限。”

    “承骨天宫得到的,是我们舍弃的骨头。”

    “你们一直以为自己在反抗门后之物,实际上,你们连它当年留下的管事都没有认出来。”

    吴冬明问道:“你说自己是管理员,那门后之物又是什么?”

    “你没有资格知道。”

    “那你醒来做什么?”

    “清理门户。”

    太初守界人抬起手,指向三百二十三颗金丹。

    “门后之物已经不需要这些旧节点了,但是你们却把它们重新连了起来。”

    “你们用死书记录因果,用金丹承接结果,用九天鼎炼化归属,再用仙罗剑斩断关系。”

    “这套东西看起来完整,实际上每一件都建立在太初规则之上。”

    “你们把主人留下的工具拿来对付主人,竟然还以为自己赢了?”

    吴冬明没有回答。

    死书忽然飞到太初守界人面前,书页快速翻动。

    没有罪名。

    没有记录。

    甚至没有办法确认对方是否属于现世。

    万妖谱也没有任何反应,暗红灵线在太初守界人的身体外停留片刻,随后全部退回书页。

    太初守界人看了一眼死书,随即说道:“因果本来就是我们制定的。”

    “你用它来判断我,等于让被审判的囚徒决定罪名。”

    九天鼎随即震动,鼎火冲出金丹网络,直接落向太初守界人。

    这一次,火焰没有靠近他的身体。

    火焰刚刚接触太初源脉,便自行降低了温度。

    能够炼化先天道气的鼎火,竟然变成了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普通火焰。

    太初守界人没有闪避,只是平静地说道:“火的作用,是焚烧低于火的东西。”

    “你们现世定义的火,不配伤害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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