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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6章 又一座青铜门!

    苏平收住俯瞰的目光,在火山口边缘站了最后一息。

    然后纵身一跃,进了富士山腹。

    他没走喷发坍出来的那道豁口,专挑没塌的岩缝下,一个折身接一个折身,像一滴水顺着石头缝往下淌。

    山腹里的热使劲往外顶。

    越往下越烫,脚踩的岩壁都带着温度,硫烟一股一股从裂缝里往外冒,熏得人睁不开眼。他袖子一拂,热浪让开一条道,继续下。

    越深光越暗。到后来,暗得只剩重瞳里那点幽幽的亮。

    下到底,落进徐福建的那座大殿。

    殿门口那两扇大门早没了,只剩半人高的残框,歪在碎石头里。

    穹顶那几颗夜明珠,碎了大半,剩下的几粒蒙着灰,光跟萤火虫似的,一闪一闪,将明将灭。四壁刻满徐福丰功伟绩的浮雕,炸得只剩半面——另外半面连墙带石塌进地里,找都找不全。撑殿的柱子断了好几根,横七竖八砸在地上,把好好的金砖地面砸出一坑一坑的洞。

    那半面没炸干净的浮雕还看得清几笔:东渡的船,成仙的人,跪一地的岛民——老方士把一辈子吹的牛全刻在墙上了,刻得满满当当。

    如今牛没了,墙塌了。

    整座掏空山腹的奢华宫殿,塌了顶,断了柱,一片狼藉。金砖地面裂成一格一格,香炉倒扣在地,香灰泼出来半尺。

    处处都是喷发那晚的旧账。

    苏平站在殿中央扫了一圈,啧了一声。

    老方士攒了两千年的体面,一场喷发,全还回去了。

    苏平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里走。

    本想看看,这位老方士临死还埋没埋别的家底。手札他收了,阴针他收了,不死泉的账也结了,就怕有漏网的,埋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他本来走得随随便便,眼睛搭在塌架子上,捡漏的心思都摆在了明处。

    走着走着,脚步忽然顿住。

    有人来过。

    灰烬积得半尺厚的地面上,一串脚印,新鲜得扎眼。

    苏平蹲下去仔细看。

    半尺厚的灰,印子却浅浅一层。

    从殿门口进来,一路往里,步子不急,间距匀得像拿尺子量过。

    再看旁边。

    塌架的器物堆里,有东西被人挪动过。一只倒扣的青铜香炉,被翻过来搁正了,炉口朝上。挪得很轻,断口上的尘都扫得干干净净,别处的灰落得匀匀的,就那几处,露着底。

    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拿。

    看了,翻过了,又照原样搁下了。这份闲心,比来本身还诡异。

    这人是来干啥的?

    他起身,走到殿门残框跟前。

    框上还留着半道指痕,像刚摁上去没多久。

    五根指头,摁进硬木里半分,那残框是海底泡了些年头的老木头,硬得像铁。

    苏平眼里重瞳全开,两重瞳孔一层套一层,顺着那道痕迹往回追,灰烬、器物、门框、殿外的焦土,一路追下去。

    痕迹里残留着那么一缕气息,若有若无,他心里却越来越沉。重瞳碾过去,竟碾不出个深浅。

    苏平的重瞳,连双神分身的气机都看得一清二楚。

    根底、路数、还剩几成力,一眼见底。徐福那三层防御,他也是一眼看穿的路数。

    这缕气息,他看不透。

    淡得跟没有一样。可越是淡,他心里越沉。气机收到这个份上,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来的人死得干干净净;要么,人家站在你眼前,你也未必看得见。

    来过这里的这个东西,层级高得吓人。

    痕迹一路延向山腹最深处,直抵火山底部。

    苏平跟了下去。

    越往下走,焦土越烫,隔着鞋底都烙脚。硝烟越积越浓,白花花一片,得眯着眼走。他御起一层气机把烟隔开,脚下不停。

    那串脚印就顺着热浪往深处去,间距始终那么匀——来的人不怕烫,也不怕熏,连喘都没多喘一口。

    热浪里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灰能留印子,留不住影子。

    最后,那条道在一面壁立的岩壁前就断了。

    岩壁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门。

    门体高得望不见顶,黑沉沉往两边铺开去,跟整面岩壁长在一起,分不出哪儿是门哪儿是山。

    纹路古朴,一道一道刻痕里锈色斑驳,说不上是年久的锈,还是本来的颜色。那些纹路看着像云,又像兽,盯着看久了,眼睛发晕。

    整座门无声无息,嵌在滚烫的岩壁里,岩壁烫得能烙熟鸡蛋,门身上却透着一股子凉。

    苏平抬起手,指尖离门面还有一寸,停住了。

    那一寸里,凉气已经沁到了骨头缝里。

    他把手收了回来。

    长白山那座,他没碰。这一座,他也不敢碰。两座一模一样的门,隔着一个华夏那么远,邪门得够呛,他可不信,这世上还能再冒出第三座来。

    苏平站住了。

    这形制。这纹路。这股子说不出的古老味道。

    和长白山上那座青铜门,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他围着门,慢慢转了两圈。

    这门上没缝,没锁,也没字。

    他蹲下去看门脚,青铜和岩壁咬合的地方严丝合缝,连根头发丝都插不进。起身看门顶,黑漆漆没入岩壁深处,瞧不见上头。

    神识探上去,如泥牛入海,连个响都听不见。换重瞳往门后看,看了三息,还是分毫看不穿,门后头是什么,那两重瞳孔到了青铜门跟前,就跟撞了墙一样。

    他把神识收回来,指尖在门前三寸处虚虚一点。

    苏平退开两步。

    立在门前,仰着头,盯着那道古拙的门影。

    长白山那座,他见过。

    这一座,埋在富士山底。徐福在它头顶上修殿,八岐大蛇在门上头守着,双神分身落进它上头的海里。

    一座门,底下压着一整座岛的两千年。

    疑团在胸口越滚越大。

    不死泉,八岐大蛇,双神分身的降点,桩桩件件,他一个时辰前刚在火山口上盘过一遍,疑的是这座山。

    现在好了。

    不光有山。

    山底下还压着一座门。跟长白山那座,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门。

    这座岛上。

    这里的青铜门。

    为什么会和长白山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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