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上,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柳家宽敞的厨房里飘出浓郁的肉香,李建业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铁锅铲,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红烧肉,浓油赤酱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出锅!”李建业利索地把肉盛进白瓷盘里,端着走进了餐厅。
柳安城早就坐在餐桌旁等着了,手里捏着筷子,脖子伸得老长。
“柳叔,杨婶,依依,快尝尝我这手艺。”李建业把盘子放在桌子正中间。
柳安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睁大。
“哎哟!”柳安城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建业,你这肉做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味道真比我们单位食堂的大厨做得还地道!”
杨梅也夹了一块,连连点头附和。
“真好吃,建业,你这不仅会做生意,厨艺还这么好,谁要是嫁给你,那真是享福了。”杨梅越看李建业越顺眼,丈母娘看女婿的架势拿捏得足足的。
柳依依坐在特制的加高椅子上,她身高只有一米三二,够桌子上的菜有些费劲,李建业十分自然地拿起公筷,给她夹了满满一碗的红烧肉。
“多吃点,长个儿。”李建业随口说了一句。
柳依依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我都二十五了,还长什么个儿,你就是嫌弃我矮。”
话虽然这么说,她扒饭的动作可一点没慢,吃得满嘴流油,直呼过瘾。
本来以为李建业中午那会儿就是说着玩。
谁能想到,李建业做红烧肉的厨艺真出神入化了,比那大师傅做的好吃了不止一星半点。
柳依依感觉吃完李建业做的红烧肉,下次再去柳市长单位食堂吃饭,就无法下咽那大师傅的红烧肉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柳安城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饭,撑得靠在椅背上直揉肚子。
吃饱喝足,一家人移步到客厅喝茶。
柳安城端着茶杯,根本坐不住,在客厅里来回溜达。
“建业,你说我明天穿哪套衣服合适?那套灰色的中山装是不是太严肃了?要不穿那件蓝色的的确良衬衫?”柳安城停下脚步,转头去问李建业。
“柳叔,您穿啥都行,柳婶子看重的是您这个人,又不是衣服。”李建业笑着宽慰。
柳安城摇摇头,继续搓着手转圈。
“不行不行,几十年没见了,我必须得精精神神的,对了,见面礼带什么?麦乳精?大白兔奶糖?还是去百货大楼扯几身好料子?”
“柳叔,真不用折腾,栋梁现在跟着我干,一个月六十块钱死工资,柳婶子天天在家享清福,啥都不缺,您只要人平平安安地站到她面前,比带什么金山银山都强。”
柳安城听完,眼眶又红了,走过来重重拍了拍李建业的肩膀。
“建业,叔懂你的意思,可我这心里就是平静不下来,扑通扑通直跳!”柳安城捂着胸口,长叹了一口气,“完了,我今晚肯定是睡不着了。”
杨梅在旁边搭腔。
“你这老毛病又犯了,一遇着大事就失眠,明天要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去见你妹妹,那才叫丢人呢。”
柳安城一听,更愁了。
“那咋办?我这脑子里现在全是如烟小时候扎着两个辫子跟我玩的样子,越想越精神,这要是熬一宿,明天肯定头重脚轻,万一在团结屯晕倒了,出糗了,那成什么样了!”
“和堂妹难得重逢,我一定得用最好的状态才行!”
柳安城急得直拍大腿。
李建业看着柳安城这副模样,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柳叔,这事好办,交给我吧。”
柳安城停下动作,盯着那个木盒子。
“建业,这是啥?”
“银针。”李建业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套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我会点中医针灸,给您扎几针,保准您几分钟之内睡过去,一觉睡到大天亮,明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柳安城愣住了。
“你还会针灸?”
“懂一点皮毛。”李建业谦虚了一句,他不仅懂,而且是非常牛逼级别的,脑子里装着完整的针灸推拿知识大全。
杨梅也知道李建业会点医术这事,便赶紧催促。
“老柳,你快去床上躺着让建业试试,你这失眠的毛病折磨人不是一天两天了,吃安眠药伤身体,针灸好啊。”
柳安城半信半疑地跟着李建业进了卧室,脱了鞋躺在床上。
李建业洗了手,走过去,从盒子里抽出两根细长的银针。
“柳叔,放轻松,一点都不疼。”
李建业找准了柳安城头部的神门穴和安眠穴,手法稳健,捻转进针,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柳安城只觉得头部微微一麻,紧接着一股暖流顺着经络蔓延开来。
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跳奇迹般地平缓下来,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建业……你这手艺……还真……”
柳安城话还没说完,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不到两分钟,卧室里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站在门口张望的柳依依和杨梅全都看呆了。
“这就睡着了?”杨梅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
李建业拔出银针,放回木盒里,转身冲杨梅点点头。
“睡着了,杨婶,您也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还得起早赶路回柳县。”
“好好好,建业,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依依,你带建业去客房休息,我去把厨房收拾了。”杨梅交代完,转身去了厨房。
柳依依冲李建业招招手,领着他往走廊另一头的客房走。
刚走到拐角处,柳依依突然停下脚步,一把拽住李建业的胳膊,把他拉进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李建业吓了一跳。
“依依,你干嘛?客房在隔壁。”
柳依依没接茬,她反手把门锁死,然后转过身,仰着头,两眼放光地盯着李建业。
她虽然只有一米三二,身高刚到李建业的腰部,但身材发育得极其丰满,此刻穿着一件贴身的碎花短袖,曲线毕露。
“李建业,你刚才那一手针灸,也太厉害了吧!”柳依依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中医博大精深,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用来调理身体、助眠安神,效果立竿见影。”李建业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柳依依往前逼近了一步,几乎贴到了李建业身上。
“那我问你,我爸现在睡着了,要是外面有动静,或者有人喊他,他会醒吗?”
“不会。”李建业老老实实回答,“我扎的是深度睡眠的穴位,不到明天早上七点,就算外面打雷他也醒不过来。”
柳依依咽了口唾沫,眼睛里的光芒更盛了。
“这么神奇?”
“对,就是这么神奇。”李建业看着柳依依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问这个干嘛?我警告你啊,别乱想。”
柳依依咬着下嘴唇,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李建业的腰。
李建业浑身一僵。
他阳气充足,被这丰满的身子一贴,体温瞬间升高了不少。
“李建业,我有个想法。”柳依依仰着脸,呼吸喷在李建业的胸口。
“什么想法?”李建业脑门上开始冒冷汗。
柳依依踮起脚尖,凑到李建业耳边,声音软糯却带着十足的蛊惑。
“你要是把我妈也扎睡着了,那咱们俩今晚在这屋里,岂不是想干啥干啥,根本不用藏着掖着了?”
李建业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麻了。
这台词,这剧情,这套路,简直太熟悉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沈幼微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当初在柳县,沈幼微为了能跟他在炕上亲热,也是这么缠着他,让他用银针把她爸妈都给扎睡着,方便行事。
现在的女同志,胆子怎么都这么大!
“依依,别闹,你这是胡闹!”李建业赶紧伸手去掰柳依依的胳膊,“杨婶还在厨房洗碗呢,我跑过去把她扎晕,那成什么了?”
“入室抢劫啊?”
“谁让你扎晕她了,你就说给她调理身体,助眠嘛!”柳依依死死抱着不撒手,身子还在李建业身上蹭来蹭去,“我不管,你今天晚上别回客房了,就在我这屋睡。”
“我床大,够咱们俩折腾的。”
李建业急了。
“不行!明天还得去团结屯办正事,你爸你妈都在家,这要是弄出点动静,我以后还怎么面对柳叔!”
“我都说了,你把我妈也扎睡着,就不会有人听见动静了呀!”柳依依理直气壮地反驳。
她一边说,一边顺着李建业的衬衫下摆,把手伸了进去,摸到了李建业结实的腹肌。
李建业倒吸一口凉气。
“你赶紧松手,我真得去睡觉了!”
柳依依死活不松,整个人干脆挂在了李建业胳膊上,仰着那张甜美的脸蛋,满眼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李建业脑子转得飞快。
真要是顺了这丫头的意,跑去厨房给杨梅来两针,根本不好解释。
他已经扎睡柳市长,再过去说给杨梅扎针,不管找的什么借口,最后杨梅肯定会因为扎针而睡着,等第二天人一醒来,就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发生了什么。
更能猜到在他们睡着的时候,李建业和柳依依在干啥。
两个长辈在外面睡得死沉,两个清醒的年轻人在屋里还能干啥?
李建业和柳依依的关系虽然不是秘密。
但这种把老丈人一家扎晕,俩人干这种事的事情,至少也得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做。
而不是在现在已经让人知道的情况下,还要去做。
太尴尬了。
这事绝对不能干。
“依依,你先等会,把眼睛闭上,我先给你变个戏法。”李建业压低声音,语气放缓。
柳依依一听,眼睛更亮了,非常听话地闭上了眼睛,还特意把脸往前凑了凑,明显是期待着什么。
李建业毫不客气,抬手在柳依依脖子后侧的穴位上轻轻一捏。
八极拳的寸劲加上对人体穴位的精准把握,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柳依依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瞬间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李建业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平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紧接着,他从兜里摸出木盒,抽出两根银针,手法利落地在柳依依头部的安眠穴上扎了两下。
这下稳妥了。
被拍晕加上深度助眠的针灸,不到明早七点,这丫头绝对醒不过来,不管外面多大动静都没用。
刚把银针收进木盒,卧室的门把手突然“咔哒”响了一声。
门没反锁,杨梅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杨梅看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柳依依,又看看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木盒、正在整理衣摆的李建业,整个人愣在原地。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建业头皮发麻,赶紧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杨婶,依依看我给柳叔扎针挺管用,非说她也睡不着,让我给她也扎两针试试,这不,刚睡着。”
杨梅先是错愕,紧接着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反手带上门,走过来拍了拍李建业的胳膊。
“行了,建业,婶子懂。”杨梅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过来人的通透,“你们年轻人花样多,爱玩,想怎么折腾都行,婶子不是那种老封建。”
李建业眼睛瞪得老大:“婶子,我真就是给她扎针助眠,啥也没干。”
杨梅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解释,依依这丫头从小就认死理,她看上的东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过建业啊,一定得注意安全,可不能弄出啥意外来,依依这身板小,经不起大折腾。”
李建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都哪跟哪啊!
“婶子,我这就回客房去休息。”李建业拿起木盒就要往外走。
杨梅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推了回去。
“回啥客房啊,客房那床板硬,常年不住人,潮气也重。”杨梅指了指柳依依的床,“你就在这屋陪着依依,这屋床垫厚实,更好睡。”
更好睡?
李建业一脸懵逼地看着杨梅。
杨梅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转身扭着腰出了卧室,还极其贴心地从外面把门给带上了。
李建业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看了一眼占据了大半个床、睡得雷打不动的柳依依,无奈地叹了口气。
反正这丫头已经睡死过去了,她也不可能对李建业做任何事,今晚在哪睡不是睡。
李建业走过去,顺手把门反锁,脱了鞋,扯过床边的一条薄毯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
屋子的另一头。
杨梅刚走进主卧,就听见隔壁传来“咔哒”一声反锁门的动静。
她捂着嘴直乐。
这李建业,嘴上说得冠冕堂皇,身体倒是挺诚实,到底还是没回客房,还把门锁上了。
这是怕啥?
怕我这么大岁数了,还会偷窥他们小两口?
我这么大岁数了,啥没见过啊?
杨梅转过头,看着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柳安城。
平时这老头子觉轻得很,稍微翻个身、或者外面有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弄醒,今天倒好,呼吸沉得跟打雷似的,睡得极沉。
杨梅凑过去,伸手捏了捏柳安城的鼻子。
没反应。
她又在柳安城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还是没反应。
“真睡这么死?”杨梅眼睛放光。
她突然觉得这事挺有意思,平时老头子端着市长的架子,每天累得倒头就睡,自己也不敢奢求什么,毕竟作为市长如果睡眠不好会很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而如今柳市长在床上也死板得很,今天这状态,简直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木头人。
李建业也说了,吵不醒。
反正不影响他睡觉。
那要是折腾他一下,他能不能有感觉?
杨梅咽了口唾沫,伸手解开了柳安城睡衣的扣子。
……
一夜过去。
第二天大清早,阳光顺着窗帘缝隙照进屋里。
柳依依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好半天,她转过头,看着旁边穿戴整齐、正坐在椅子上翻看报纸的李建业,脑子彻底宕机了。
“李建业,昨晚咋回事?”柳依依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满脸不可思议,“我咋啥都不记得了?我记得我正抱着你说话呢,怎么突然就天亮了?”
李建业放下报纸,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李建业摊开双手,“昨晚你非拉着我不让走,非要在这屋睡,结果你玩的太兴奋,直接抽过去了。”
“抽过去了?”柳依依瞪大眼睛。
“对啊,你这属于情绪过度激动,导致气血上涌,大脑短暂性缺氧,直接昏睡过去了。”李建业一本正经地胡扯,张口就是一堆名词,“你估计是受刺激过头,把昨晚的事给忘了,医学上叫间歇性失忆。”
“不可能!”柳依依急了,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是不是你偷偷给我扎针了?”
“你这同志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李建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我是大夫,治病救人的,又不是古代的刺客,还能拿针扎晕你?再说,真要扎针,你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柳依依伸手摸了摸脖子,确实没摸出什么异样。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昨晚在自己闺房里和李建业玩,场景刺激下,玩的太激动,直接断片了?
那这身体也太不争气了!
柳依依没再想,而是穿衣服起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卧室,来到客厅。
此时,柳安城正扶着腰从主卧出来,眼圈发黑,脚步虚浮,整个人看着比昨天没扎针的时候还要憔悴三分。
“柳叔,您这昨晚没睡好?”李建业纳闷了。
他对自己的针灸技术有绝对的自信,神门加安眠,这套组合下去,就算是头牛也得睡个十小时,怎么柳安城这副被掏空的德行?
柳安城扶着沙发慢慢坐下,有气无力地摆手。
“建业啊,你那针扎得确实管用,我连个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大天亮。”
“那您怎么这副模样?”
“我也纳闷啊!”柳安城愁眉苦脸,伸手捶着后腰,“我明明睡得很死,可今早一睁眼,浑身酸痛,尤其是这腰,还有两头大腿根,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简直是去工地扛了一宿麻袋一样,真是活见鬼了!”
李建业正琢磨这事哪出了问题,余光瞥见杨梅端着两碗白米粥从厨房出来。
杨梅今天一改往日的疲态,满面红光,气色好得不得了。
她把粥放在桌上,扭头看着捶背扶腰的柳安城,嘴角拼命往下压,但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老柳啊,你就是平时缺乏锻炼,睡个觉都能睡出浑身酸痛来。”杨梅憋着笑,把一碗粥推到柳安城面前,“赶紧喝,喝完咱们好上路,回团结屯见你妹妹去。”
李建业看看扶着腰连连叹气的柳安城,再看看容光焕发、眼神闪躲的杨梅。
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了。
好家伙!
这杨婶看着端庄大方,私底下玩得比柳依依还野啊,趁着柳安城被扎睡着了,毫无知觉,怕不是硬生生折腾了人家一宿!
这娘俩,真不愧是亲娘俩,脑回路简直一模一样!
柳市长让李建业扎针,强行睡觉,本来就是为了让自己保持良好状态去见堂妹。
现在倒好,状态全无。
要是柳市长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估计都能给自己气笑了。
李建业低头喝粥,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
吃过早饭,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柳安城强打精神,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穿衣镜前照了又照,深吸了一口气。
“走!出发!去柳县团结屯!”
柳安城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市长的气场,只是刚迈出一步,腰间一阵酸软,差点没站稳,赶紧伸手扶住了门框。
李建业赶紧上前扶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