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后山,草木长得极为茂盛,连条下脚的道都不好找。
李建业扛着双管猎枪,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他有着十倍体质加持,在山里穿梭简直比在平地上走还要轻松。
柳依依就不行了。
她身高只有一米三二,腿短步子小,手里还拖着那把木弓,没走多远就开始呼哧呼哧喘粗气。
“建业哥,你慢点走,我跟不上了!”柳依依拄着弓,停在一棵大松树旁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李建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早跟你说了,山里不好走,你非要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柳依依一听这话,脾气上来了,“我大老远来一趟,连个野兔毛都没看见呢,我才不回去。”
说着,她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走。
两人又往深山里走了一段。
李建业已经很长时间没进山打过猎了,自从有了随身空间,他要啥有啥,根本犯不着上山受这份罪,这几年山里没人来祸祸,动物明显活跃了不少。
走着走着,李建业突然停住脚步。
他凭借着十倍体质带来的超强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林子里传来的细微动静,那是蹄子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李建业立刻转身,一把抓住柳依依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边,同时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嘘,别出声。”
柳依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李建业捂住了嘴。
顺着李建业手指的方向,柳依依探出头去。
就在前方四五十米开外的一片白桦林边缘,有一只黄褐色的动物,正在低头啃食地上的草根,那动物体型不大,脑袋上没角,最显眼的就是屁股上长着一圈白毛,看着十分滑稽。
柳依依兴奋地扒拉开李建业的手,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建业哥,那是啥?是鹿吗?”
“那是狍子。”李建业小声回了一句。
“快开枪啊!”柳依依急切地催促着,伸手去推李建业的胳膊。
李建业把枪管往下压了压,根本没打算开枪,他从地上抠起一块土坷垃,直接塞进柳依依手里。
“你拿着这个,朝它扔过去。”
柳依依愣住了,满脸不解地看着手里的土坷垃。
“扔它?那不就吓跑了吗?你带我来打猎,就是为了拿土坷垃砸它?”
李建业憋着笑,指了指那只狍子。
“让你扔你就扔,这玩意儿在这片山里有个外号,叫傻狍子,它呆得很,你现在拿东西砸它,吓唬它一下,它肯定掉头就跑。”
“但你信不信,等会儿它自己就得溜达回来,看看刚才到底是啥东西吓唬它。”
柳依依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不信。
“怎么可能!动物受了惊肯定跑得远远的,哪有自己回来送死的。”
“不信你试试。”李建业扬了扬下巴。
柳依依撇撇嘴,站直身子,卯足了劲,把手里的土坷垃朝着那只狍子狠狠扔了过去。
土坷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吧嗒”一声落在狍子两米开外的草丛里。
那只狍子受了惊,猛地抬起头,屁股上那圈白毛瞬间炸开,变成了一个显眼的白色圆盘。它四下看了一眼,撒开蹄子就往林子深处窜去,几个起落就没影了。
“你看!”柳依依急得直跺脚,“跑了吧!都怪你,好不容易碰上一只,就这么让你给放跑了!”
“急啥。”李建业拉着柳依依的胳膊,让她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咱们就在这儿蹲着,不出十分钟,它准回来。”
柳依依气鼓鼓地蹲在旁边,嘴里嘟囔着。
山里的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柳依依穿得单薄,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她稍微往李建业身边靠了靠。
柳依依靠在他旁边,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被烤得暖洋洋的,她偷偷打量着李建业刚毅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节拍。
这男人,真有男人味,比市里那些小白脸强出一百倍。
就在柳依依心猿意马的时候,李建业突然拿胳膊肘怼了她一下。
“别发呆,看那边。”
柳依依赶紧回过神,顺着李建业的视线看过去。
这一看,她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刚才那只跑得没影的狍子,竟然真的从那片白桦林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它并没有跑远,而是伸长了脖子,东瞅西望。
看了半天没发现动静,这狍子竟然慢悠悠地溜达回了刚才受惊的地方,低着头在地上嗅来嗅去,似乎在研究刚才那个砸在地上的土坷垃到底是啥玩意。
“天呐,它真回来了!”柳依依捂着嘴,惊呼出声。
她活了二十五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蠢的动物,受了惊不跑,还要回来看看是啥吓的它,这不是缺心眼吗?
李建业轻笑一声,把猎枪端起来。
“这算啥,还有更傻的呢。”
“你看它现在动来动去,脑袋转个不停,到处乱瞅,对吧?”
柳依依连连点头。
“这种时候,你要是直接开枪打它,它一晃悠,容易打偏。”李建业继续解说,“但是,你要是给它吹个口哨,或者弄出点小动静,它立马就能定住。”
“为啥?”柳依依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它得判断声音是从哪来的,判断有没有危险,判断自己逃跑的话往哪个方向跑,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它绝对不动弹。”李建业把枪托抵在肩膀上,“你吹个口哨试试。”
柳依依半信半疑,鼓起腮帮子,冲着狍子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嘘——”
清脆的口哨声在林子里传开。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正在低头嗅土坷垃的狍子,猛地抬起头,整个身子瞬间僵住,它竖着两只大耳朵,呆呆地看着李建业和柳依依藏身的方向,一动不动,简直配合到了极点。
“真不动了!”柳依依激动得直掐李建业的胳膊,“建业哥,你太厉害了!”
李建业顺势拨开猎枪的保险,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狍子的脖颈。
这个距离,用双管猎枪,一枪下去就能直接放倒。
就在李建业的手指搭上扳机,准备扣动的时候。
一只白嫩的小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猎枪的枪管,用力往下一压。
李建业赶紧松开扳机,转头纳闷地看着柳依依。
“咋了?不是你要看打猎的吗?我这都要开枪了,你拦着干啥?”
柳依依看着远处那只还呆立在原地、傻乎乎看着这边的狍子,扁了扁嘴,脸上露出一抹不忍。
“别打了。”
“它这么呆,傻乎乎的,连跑都不知道跑,怪可怜的。”
柳依依拽着李建业的袖子晃了晃。
“咱们还是别杀它了吧,放它走吧。”
李建业听完,简直哭笑不得。
这城里来的大小姐,在院子里吵吵着要进山打猎,真到了节骨眼上,猎物都送到枪口了,她倒好,突然心软了。
“行,听你的,今天算这傻狍子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