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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宇宙之外,那片由大道规则交织而成的汪洋中,暗流一直在奔涌。
无涯真圣看着眼前那颗巨大的白色光球,心里全是一片冰凉。
光球表面流转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灰色符文,那是整座鸿蒙宇宙的界膜。
“进不去……”
无涯真圣嘴唇哆嗦着,吐出三个字。
他当年同乾坤等人推演脱离之法时,想遍了界膜内部的所有变化,却从来没考虑过外面的防御会是这副模样。
这层界膜却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厚墙,死死抵御着道海的冲刷,同时把所有被判定为外物的生灵挡在外面。
出来容易,回去无门。
只要斩断了与宇宙本源相连的锁链,在界膜的规则判定中,他们就成了异类。
“既然是规则编织出来的障壁,就肯定有空隙。”
无涯真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也是活了无数岁月的真圣巅峰,对天地阵法、规则脉络的理解深厚无比。
大凡世间的阵法禁制,无论是谁布下的,为了维持运转,都必须与外界产生交互。
只要有交互,就会有节点,有间隙,有生门。
无涯真圣咬紧牙关,仅存的独眼里泛起一抹狠色。
他不再尝试用蛮力去冲击界膜,而是调动残存的神念,贴着白色光球的外壁,一点一点向着周围探查过去。
神念刚离开头体内,四周黏稠的大道狂流就压了过来。
无涯真圣闷哼一声,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但他没有停下。
他催动神念,顺着光球表面的灰色符文纹路缓缓游走。
他要找到运转的破绽。
只要能找到一道哪怕只有发丝粗细的缝隙,他就能把自己的元神意志顺着缝隙塞回鸿蒙宇宙内部。
哪怕肉身全毁,哪怕道果崩碎,只要有一丝意志落回道陨之地,乾坤他们就能知晓真相。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在道海中,没有岁月轮转的概念,无涯真圣只能凭着本源流失的多寡来计算光阴。
他顺着界膜外壁游移了不知几千万里。
然而,入眼所见的所有符文,全都严丝合缝,彼此咬合得浑然天成。
那些灰色符文像是活物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流转、交替,抵消着外界道海狂澜的拍打。
没有缝隙。
连半点迟滞的迹象都没有。
无涯真圣的视线开始模糊,右侧的脸颊皮肉也化作光点散去了,露出发光的白骨。
他心头沉了下去。
“怎么会连一道缝隙都没有?”
他停在界膜前,脑海中翻江倒海。
突然,一个让他感到无力的念头冒了出来。
若是这层界膜真的存在运转间隙,若是真的有破绽存在……那么在漫长的岁月里。
外界道海中狂暴的规则狂流,早就顺着破绽渗透进鸿蒙宇宙内部了。
真要是有渗透,鸿蒙宇宙内必定会生出无法解释的险地、规则错乱的异象。
可是,在他活过的那些纪元里,鸿蒙宇宙内部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不属于三千大道的异质能量。
整座宇宙平稳得让人绝望。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层界膜的防御,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完全隔绝外界。它是绝对密封的。
“没有生门……”
无涯真圣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笑。
“盘当年离开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给后人留下一条回头的路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超脱者既然已经跳出这片樊笼,又何须回头?
留给后来者的,只有这具用来保全内部生灵的硬壳。
身上的本源已经流失了七成以上,真灵深处的无涯道果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口,随时都会彻底散架。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找不到生门,老夫便砸出一个生门来!”
绝望逼到了尽头,剩下的只有歇斯底里的疯狂。
无涯真圣不再保留任何力量。
他很清楚,继续磨蹭下去,不过是慢性化道,落得同覆海一样的下场,连个响动都留不下。
“开!”
无涯真圣大吼一声。
头顶上方,当年推演出来的阵法浮现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按照顺向去运转阵法,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强行逆转了阵图的周天运转。
逆转大阵,是以命相搏的法子。
轰的一声闷响在头颅深处回荡。
宝塔阵图层层炸开,化作暗金色的倒流风暴。
无涯真圣将自己仅存的真圣道果,硬生生从真灵中拽了出来,塞进了这股风暴的核心。
这是他毕生修行凝聚出来的大道结晶。
“既然回不去,老夫便叫里头的人看看动静!”
无涯真圣面目狰狞,驾驭着逆转的本源风暴,对准刚才覆海留下印记的界膜位置,狠狠撞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这片漆黑死寂的虚空里传开。
风暴撞在界膜外壁上,灰蒙蒙的光华瞬间亮起,数以亿计的灰色符文同时流转,形成了一层厚重的缓冲光障。
无涯真圣的道果撞在光障上,像是撞上了一座无边无际的大山。
反震力顺着阵图倒灌而回,当场将他的下颌骨震得粉碎。
界膜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再来!”
无涯真圣眼中血丝密布,仅存的一只眼睛瞪得滚圆。
他不管不顾,调动风暴中所有的力量,疯狂地挤压、引爆。
第一道神念爆裂。
第二道神念爆裂。
道果在光障表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剥离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火星。
这些火星刚冒出来,就被四周涌上来的道海狂流扑灭。
无涯真圣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飞快地抽离,肉身与元神已经到了瓦解的边缘。
撞击持续了不知多久。
在道果彻底崩解的前一刻,那座坚不可摧的灰色界膜表面,终于生出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凹陷。
但也仅此而已。
凹陷不足半寸,周围的符文便迅速涌了过来,将那股冲击力平摊、化解,然后慢慢抚平。
在广袤无垠的鸿蒙宇宙表面,这种程度的震动,微小得如同风吹过平静的湖面,仅仅激起了一圈肉眼难辨的微弱涟漪。
“不够……力道还是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