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拍了拍李若男的后背，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从兜里掏出那叠写满字的纸，递给李德彪。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黄石同志，昨晚经过我一整夜深刻的‘思想教育’，
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的错误，主动交代了他作为敌特内鬼的全部罪行，具体内容都在这儿了。”
李德彪接过纸，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好家伙，什么时候敌特这么容易策反了？
要不是对曹昆知根知底，他都怀疑这家伙是故意演苦肉计。
张涛凑过去扫了两眼，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冲身后的人挥手：“来人，先缴了他的枪，控制住！”
黄石看了曹昆一眼，见他点头。
自动交出配枪，双手背后，任由两个警卫上来把他摁住。
派出所的人全傻了。
李德彪看完口供，把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内兜，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一晚上把死硬的敌特策反成这样，老子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这种手段！”
张涛也凑上来，搓着手，眼睛放光：“小曹，你看这情报上写的，他的上线代号‘夜莺’，是个女特工，就藏在南城。
活的比死的有价值，你要不要顺手去把她也……策反了？不行直接做掉也成，绝不能放跑。”
曹昆脸上不动声色，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策反个屁。
“颠三倒四”这技能对黄石这种货色能一次成功，真碰上受过反审讯训练、心智坚定的专业特工，精神力的消耗是几何倍增的，而且还有时效性。
真当老子是无限蓝条的人形洗脑机？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扶了一下腰，做出一副没休息好的状态。
“可别，夜莺可不是黄石，她肯定经受过严格训练，想要策反极其艰难。
我跟黄石斗了一整晚，现在虚得很，现在去怕是肉包子打狗。”
李若男当即板起脸，挡在曹昆身前：
“爸，张叔，曹昆昨晚为了抓人一宿没睡，你们一见面就派玩命的活？不去。出了事你们赔我男人？”
李德彪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行行行，不急。小曹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周之内给我们答复就行，这事儿办成了，功劳少不了你的。”
曹昆翻了个大白眼。
我缺你这点功劳吗？
不过对付敌特，他倒是不介意多干一些。
他扭头看向被摁着的黄石：“接下来全力配合他们工作，听见没？”
黄石挺直腰板：“是！”
曹昆又转向李德彪，表情认真了几分：“岳父，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这种‘思想教育’需要定期巩固，不然哪天效果退了他反水，那就麻烦了。
往后每隔七天，让黄石到我这里报到一次。”
李德彪一愣，随即重重点头：“放心，我亲自安排。”
曹昆拍了拍手上的灰，揽过李若男的肩膀往外走，“好了，事情结束，收尾的工作交给你们，我得回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
曹昆经过张敏身边时，他偏头眨了眨眼，挑逗的意味十足。
张敏红着眼眶瞪回去，嘴唇动了动，无声吐槽：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咬回来。
周萌萌不似张敏，暂时没有工作，迈着小短腿追了上来：
“曹昆哥哥，你昨晚到底怎么过的，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挨打……”
“挨打？”
曹昆低头看她，乐了，“你猜昨晚谁打谁？”
周萌萌眨了眨红肿的眼睛，忽然反应过来，气得松开手在他背上捶了一拳：
“你还笑！我们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院门外，晨光刚刚破开云层，金色的光线洒在青砖灰瓦上。
曹昆坐进吉普车后座，李若男挨着他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神情安定。
昨晚担忧了一晚上，现在事情解决，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困意涌上心头，闭上眼睛竟然很快进入了梦乡。
曹昆见状，脸上浮现一抹柔和。
他轻轻将李若男放倒在怀里，捋顺鬓角发丝，“正好，今天请假偷个懒。”
周萌萌坐在副驾驶，看着这一幕，小眼睛宛如两颗果冻，不灵不灵，闪闪动人。
真羡慕若男姐，竟然找到这样一个好男人！
……
审讯室里烟雾缭绕，黄石被带走后，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
事关敌特，必须认真对待。
李德彪把口供又翻了一遍，指尖点在“夜莺”两个字上。
“这个女特工是关键，黄石交代的情报网至少牵着三条线，她是枢纽，断了她，整张网就废了。”
张涛搓了搓下巴：“老李，我觉得最稳妥的办法是直接抓。趁她不知道黄石暴露，随便下点药就能抓住，打她个措手不及。”
周老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张，你急什么？抓一个夜莺容易，可让她开口才是本事。
她背后还有没有别的线？抓了她，万一没撬开嘴，打草惊蛇线索全断，得不偿失。”
张涛皱眉：“周老，您的意思是……”
“让曹昆试试。”周老的声音不急不缓，
“这小子有本事把黄石这种死硬的敌特一夜之间翻过来，对付一个女特工未必没有办法。能策反最好，策反不了再抓，两手准备。”
李德彪沉吟了片刻，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摆在明面上的敌特不可怕，总比那些到处躲藏的敌特要好上许多。
策反一个夜莺，等于在对方的情报网里插了根钉子，以后传什么消息，咱们说了算。
而且，偶尔也可以利用夜莺传递一些假的情报，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五千年的历史底蕴，在玩手段这方面，国人真的是无师自通。
张涛嘴巴张了张，还是把到嘴边的意见咽了回去。
道理他懂，可这功劳要是全落在南城派出所头上，他东城这边忙活一场，连口汤都喝不着。
他咳了一声，换了个角度：“那这个行动谁来牵头？
黄石是南城的人，地点也在南城，总不能让南城派出所自己查自己吧？
我建议由我们东城来协调，毕竟昨晚追捕敌特的行动，我们东城也出了力。”
李德彪瞥了他一眼，笑了。
老张这算盘打得响。
“东城来安排？”
李德彪把口供往桌上一拍，“老张，黄石在南城蹲了多少年，他的人脉、关系、眼线全在南城，你东城的人过去两眼一抹黑，能干什么？”
张涛脸色微变：“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南城的人来吧？黄石刚暴露，南城内部有没有别的钉子谁敢保证？”
这话倒是在理。
李德彪和周老对视一眼，都没急着开口。
周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说：“都别争了。南城不合适，东城也不合适，让市局出面。”
张涛和李德彪同时看向他：“现在只有市局的人能掌控全场。
你们东城分局出个人当联络人，负责在曹昆和行动组之间传递消息、协调资源。
既不归南城管，也不归东城管，谁都挑不出毛病。”
李德彪眯了眯眼：“联络人选谁？”
周老笑了一声，目光落在李德彪脸上：“张敏那丫头不是在东城么？
让她暂时调入市局挂个名，她跟曹昆熟，跟你们两家也熟，沟通起来省事。
年轻人办事利索，比你们这帮老骨头磨蹭来磨蹭去强。”
张涛眼珠转了两圈，这个方案对他来说不亏。张敏是他闺女，功劳最终还是落在张家头上。
“行，我没意见。”
李德彪拍了一下桌子：“那就这么定了。
让张敏先到市局报到，等曹昆休息好了，再安排具体行动。
这件事保密级别拉到最高，除了在座的，谁都不许透露。”
三个人齐齐点头。
周老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德彪一眼。
“老李，曹昆这孩子是块宝，别把人家当牛使。该给的待遇别亏了。”
李德彪笑着摆手：“您放心，亏谁也不敢亏他，我闺女第一个不答应。”
“哈哈……这倒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