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刀,一刀横扫,刀光所过之处,方圆数十丈内的骨兵全部碎裂,化为漫天骨粉。
他冲入骨海深处,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宽阔的通道,两侧的骨兵在刀光余波中成片地碎裂倒下。
铁屠紧随其后,黑刃劈开两侧涌上来的骨兵。
刀身上浮现出一道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暗色纹路,那是石台上那位刀客留下的传承在他刀意中留下的印记。
他每一刀落下,刀意都比之前更加凝练,骨兵在他刀下没有一合之敌。
羿秋站在高处,落日弓连射。
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远处那些正在重组的高大骨架,将它们的核心射碎,让它们无法再次凝聚。
东境的血脉修士结阵推进。
银毛壮汉一拳砸碎一具巨大骨架的胸骨,将其中嵌着的一枚暗红色晶石捡起来,塞进怀中。
持锤女子一锤砸碎一具骨兽的头颅,从骨屑中捡起一柄完整保存的骨刃,掂了掂,收入囊中。
白发老妪没有动手,她站在阵中央,目光扫视着骨海中那些闪光的碎骨,偶尔抬手指一个方向,身边就会有修士冲过去捡起那些东西。
骨海深处,那具巨大的骨架王看着自己的军阵正在被冲散,头骨中的暗红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它拔出了腰间那柄骨制的大剑,一剑劈向张远。
那一剑的威力远超周围的普通骨兵,剑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张远没有闪避,握刀,一刀迎上。
骨剑与长刀碰撞,骨剑从中间断裂,断口处暗红色的火焰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熄灭。
骨架王的头骨中那两团火焰也随之一同熄灭,庞大的身躯从顶部开始碎裂,一块一块地坍塌下来,在地面上堆成一堆白骨。
张远收刀,看了一眼那堆白骨中露出的一枚暗金色的晶体。
他弯腰捡起来,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石,表面流转着温和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其中有细小的符文在流动。
他看了一眼,收入怀中。
那枚晶石中蕴含的力量,让他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闭目感受了片刻,然后睁开眼,望向骨海尽头的方向。
那个方向,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与他体内封印之兵同源的气息。
第七柄封印之兵。
它在那片方向的深处。
他收回目光,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转身看向身后那片战场。
白骨大军已经被冲散了大半,剩下的骨兵失去了核心,开始散乱地游荡。
那些九黎的修士们在战场上搜刮着战利品。
有人捡到了一柄完整的骨刀。
有人挖出了一枚保存完好的晶石。
有人在一具巨大骨架的胸腔中发现了一卷残破的兽皮。
铁屠站在骨海边缘,黑刃斜垂在地面上,刀刃上残留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抬头看向张远,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亮色。
羿秋站在丘陵上,手中的落日弓指向远方,箭尖上凝聚着一道金色的光芒。
他松开手指,那道光芒射向远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然后消散。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弓,沉默了片刻,然后走下山丘。
张远等到所有人都搜刮完毕,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第七柄封印之兵在那个方向。”
他指向骨海尽头的方向。
身后的修士们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有人低声交谈。
第七柄封印之兵,那是他们所有人都听过的名字。
是九柄封印之兵中仅剩的几柄之一。
是兵主留下的传承。
也是祖域中所有强者觊觎的对象。
有人在低声问:“大人要去找吗?”
“去。”张远说。
队伍再次出发,向着那个方向前进。
骨海在他们身后渐渐远离,前方是一片更加荒芜的平原,地面呈暗红色,像是被什么力量灼烧过。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硫磺味,混杂着某种陈旧的金属气息。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由暗红色的岩石堆砌而成,高约数十丈,顶端有一面巨大的圆形石盘。
石盘中央有一道深深的凹槽,凹槽中残留着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慢流动。
祭坛周围,散落着大量的白骨。
与之前的骨海不同,这些白骨保存得相对完整,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摆放在这里。
祭坛顶端,那道暗红色光芒的中心,悬浮着一柄长枪。
枪身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经历过无数场大战后留下的伤疤。
枪尖处流动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与张远体内那柄长刀的气息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第七柄封印之兵。
张远站在祭坛下方,抬头看着那柄悬浮在祭坛顶端的长枪。
身后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铁屠低声道:“这就是第七柄?”
张远没有回答。
他抬脚,踏上祭坛的台阶。
台阶上布满灰尘,每一级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符文在张远踩上去时微微亮起,又在他离开后熄灭。
他走到祭坛顶端,站在那面圆形石盘前,伸手,握住了那柄长枪的枪身。
枪身入手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与他体内的六柄封印之兵的力量发生碰撞,发出密集的爆响。
他体内的六色循环在那一瞬间被搅乱,长枪的力量试图在他体内冲开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张远没有松手。
他握紧枪身,体内的四枚道果同时亮起。
力之极尽道果的力量凝聚成一股纯粹的、蛮横的力量,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压了下去。
长枪的力量挣扎了片刻,然后缓缓平息。
枪身上的暗红色光芒逐渐暗淡,枪尖处的暗金色光芒却亮了起来。
张远将长枪收回体内,那柄长枪的力量在他体内与六色循环融合,七色光芒在他体内流转。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新融合的力量在经脉中运转,第七柄封印之兵的力量与前面六柄形成了新的循环。
他站在原地,闭目感悟了很长时间。
身后的人群没有人出声,所有人都安静地等着。
张远睁开眼时,目光中多了一丝亮色。
“第七柄的力量,比前面六柄都要强。”他说。
“它经历过更多的战争,吸收过更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