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今天下午还有一更,预计明天本书完结。
神狱八层混沌虚空的神屍右手,食铁兽被替换至此後,就蜷缩於神屍右掌边缘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它等待了一阵,直到周围没有任何异常,才缓缓探出一只爪子。
它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惊动了三位造化至尊,爪尖在那束流转的金光边缘轻轻触了一下。食铁兽感觉自己的爪子就像是探入了一片温热的深海,一股汹涌澎湃,浩瀚到无法估量的力量顺着血脉逆涌而上。
它的骨骼在那一刻同时震颤,从指尖到脊背,每一寸都被那股力量冲刷、浸透、重塑。背脊处传来连绵不绝的哢嚓声,新的骨刺从脊椎两侧无声探出,又在金光余韵中软化、收敛、化为温润的弧线;皮毛从黑白二色中褪去,泛起一层暗沉沉的金色光晕,像是被古老岁月反覆打磨过的青铜。
它体内那座由初代血脉构筑的神格被彻底唤醒,无数烙印从血脉深处翻涌而出,那些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元神一一它看见第一块大地如何从混沌中沉降,看见万物如何被赋予形体与名分,看见那束光如何成形,又为何沉寂至今。
食铁兽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般沉重,那金光的余韵被泵向四肢百骸,使它的躯体在膨胀与凝实之间反覆淬链,每一寸血肉都比之前更加致密、更加厚重。
与此同时,它也知道神屍手里的光是什麽东西一那本该是这方天地的开天辟地之物!
接下来,它需等待机会承载此物,在三位造化至尊被惊动前脱离神狱八层,将此物带到元魔界内。战场上空,沈天的剑光在万神印的冲击下只稍稍黯淡了一瞬,身後的太初镇界图就猛然展开。图卷铺天盖地,覆盖十万丈虚空,似一面倒悬的混沌天幕横亘於天穹之上。
图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山川日月在其中流转不息,将整片战场上空映照得一片苍茫。
图卷深处的天枢地维神劫阴阳大阵正在全力催发。七十二重光幕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每一重都流转着金白交织的混沌光华,阵纹如星河般在虚空中延展,阴阳二气在其中交织缠绕,生死枯荣的道韵如潮水般起伏。
那阵法运转间,周遭破碎的虚空被层层牵引、归序、加固,仿佛一尊无形的巨手正在将这片碎裂的天穹重新缝合。
阵图核心,几万株灵植同时亮起。圣血槐的血色光晕、太阳桑的金色火屑、玄阴桂的银白月华交织成一片浩瀚的灵光之海,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阵枢。
混元珠在阵图正上方疯狂旋转,珠内混沌空间展开万劫生灭道图,将涌入的灵力层层提纯、压缩、转化。
太初无极与造化天元两件至高神器分列左右,一者如巨鼎吞吐混沌神燕,一者似巨轮碾磨天地灵机,三者共鸣脉动,源源不绝地释放出精纯到近乎液化的元力洪流。
而在这片元力洪流的中心,亿万道紫金劫雷轰然炸开。
它们从每一道剑光的锋刃上迸溅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穹染成一片紫金色的雷海。一千零八十道剑光与那漫天劫雷深度交融,每一道剑锋之上都缠绕着细如发丝的紫金雷纹,剑阵与天枢地维神劫阴阳大阵的脉络彻底嵌合。
剑光过处,虚空被切割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裂痕边缘有紫金雷光在跳跃,将触及的一切法则碎片从根源处磨灭,消亡,终结!
三位造化至尊趁着先天众烝散乱之际,对沈天连续七次出手,都被沈天的劫雷与剑光破解。「灵植?」
池们的眉头都微微一蹙,眼中浮现出一丝意外之色。
一此獠居然在这太初镇界图内布置了一座灵植大阵。
且这些灵植的阶位,都在二品到一品之间。
虽然比不得四极万象图的数万半神,但这些灵植的元力、力量与灵识高度一致,更易协调统合,实际神威不逊於万象图中五万八千半神!
这个名叫沈天的人类,竟如此棘手!
虽然其力量层次远不及敕帝与玄帝,但此人的神通手段层出不穷,无论先天众燕、灵植大阵、太阴太阳,生死枯荣,存在消亡之法,还是此刻爆发的那座剑阵,都被他堆到了准帝层次。
那些神通的本质并不深奥,可每一门都被他打磨到了凡世的极限,且能层层叠加、彼此嵌合,神威更增更让池们在意的是玄帝此刻的状态。
沈天的参战,为玄帝争取了一线喘息之机。
那道玄色身影立於剑图後方,周身伤势以惊人的速度弥合,万象屏障已恢复全盛,层层叠叠的法则脉络从池体内向外翻涌,又向内收束,像是某种蜕变到了最後关头的旧皮正从内侧被撑开。
社的气息在持续攀升,周身的轮廓边缘已不再有血肉崩解的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实、更加浑然一体的质地,像是正在从凡物向某种更本质的状态过渡。
敕帝紧随其後,池立足在九星玄枢剑阵中央,周身的秩序屏障在九星剑光环绕下层层加固,身形挺立如岳,虽不及九霄神帝那般逼近蜕变的临界点,却也在一点一点地向前挪移,距离那道门槛越来越近。三位造化至尊再次意念交流。
无生念头冷厉:「事已至此,不可再迁延,若不倾尽全力,待此獠迈出那一步,形势便要棘手了。」真空神色迟疑:「你的意思是要从这方天地中抽回力量?可如此一来,势必会给那原初造化可趁之机。」
神灭一声哂笑:「若放任此二獠晋升造化,形势只会更加险恶。敕与玄虽也被原初造化之灵厌弃,但池们终究是这方天地的半个原生之神,池们若跨过那道门槛,在这方天地便是以主应客之势,未必制衡池二人。」
此时沈天眯了眯眼,他清晰地感应到,那三股造化天尊的威压,在这一瞬间同时质变。
无穷无尽的道韵与神力正从四面八方向三位造化至尊汇聚而来一一那些力量的来源极其广阔,像是从整片天地的边缘同时涌来!
凡世的法则脉络、神狱的晶壁根基,甚至根源深处那些尚未完全溃散的秩序残片,都有一缕缕细密的造化之丝被抽离而出,汇入三人的神躯。
那是社们封禁天地百族与原初造化真灵的神力,也是支撑这方天地的骨架一一神灭的创生与毁灭之力横贯天穹,尤其那毁灭与破坏,似一柄自根源深处斩出的无形巨刃,所过之处一切存在的脉络皆被从源头破坏、绞灭、归於虚无。
那是纯粹的毁灭与破坏,不留丝毫余烬,不存半分回旋一一万物在其面前只有一种结局:彻底的被催毁,再无复归之机。
无生则展现出与敕帝旗鼓相当的秩序之法,且因身列造化之故,其力更浩瀚、更不可动摇。社的力量不仅是在重新排定法则,更像是在铺设一座无垠的清净世界一一那是一片清净无染、万法归元的彼岸世界,所有被纳入其中的存在都要被洗净杂质、归入其位、定於其序!
可在清净世界之下,还蛰伏着无边的黑暗与暗影,可侵蚀一切,被其悄无声息地同化,吞噬,使之归於清净的秩序,再无自我,再无背离。
真空的伟力则源自一切开端之前,混沌初开时那一缕最初的胎息,万物从无到有的起点、从有到无的终点,皆蕴含於社的掌心,如同生灭长河的源头与尽头被同时攥住,随时可被重新编织、重定流向。还有强大的时序与虚空之力在他手中化为巨蛇,首尾相衔,不见始终,亦无断绝!
三股造化之力,如三根无形的巨柱撑起这方天地。
凡界的山川河岳、神狱的破碎虚空,皆由此而来,与这三根巨柱紧密相连,不可分割。
此时真空更擡手一招,从神狱八层那里取来了混沌神器造化塔,镇压此间一切事物现象与时序虚空!沈天此时却神色一动,他敏锐的感应到,神灭的创生之法虽然同样神威浩瀚,却只停留在准造化的层次。
那力量能划定万物诞生的基本框架,能搭建存在的初始轮廓,甚至能在法则层面上构筑出完整的生命形态,但这一切都像是被精心雕琢的器物,形制完备,结构严谨,却始终缺少一缕灵性。
与那毁灭灭绝之力相较,便如一幅被反覆勾勒却始终未曾上色的画稿,虽有骨架,却无血肉;有轮廓,却无魂魄。
其余两位也是如此,真空更侧重於太初与虚空之法;无生的力量,更偏向黑暗及阴影,在清净与秩序方面稍稍逊色。
与此同时,沈天心底也暗暗叹了一声。
他辛苦修持的正立无影,终究还是不敢动用。
他先前只知真空的虚空之法已臻造化,却未意想到这位连时序之力都推到了御道巅峰!
在这等存在面前施展正立无影,犹如在明镜前藏身,稍有异动便会被看穿轨迹、锁定方位,不但无法脱身,反倒会将自己置於更加凶险的境地。
就在沈天动念间,那三股狂暴的造化之力,已将整个战场撕扯得支离破碎。
玄帝首当其冲,一道灰白色的无形巨刃自池左臂外侧切入,将万象屏障从中撕开一道笔直的口子。暗金色的神血从裂口喷涌而出,尚未飘散便被那道纯粹的毁灭之力从根源处蒸发殆尽。
池身形微微一晃,借势稳住,右掌按在伤口上,以万象之力将那正在向外蔓延的灰白气丝层层封堵。敕帝紧随其後,真空那沉厚如整个真空家乡压落的银白巨掌拍中池的肩头,秩序之力如潮水般涌来,要将池周身的法则屏障洗净、归入定序。
敕帝的秩序屏障被层层压得向内凹陷,裂缝从肩胛处向四下蔓延,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池退後百里才稳住身形,面色微白,却仍以九星剑光的锋芒将那银白巨掌的余波层层削去,不让那清净化入自身的法则脉络之中。
玄帝的目光随即转向虚空深处,声音穿透翻涌的法则洪流:「帝烛,别忘了你我的盟约。你也参与了根源封禁,即便他们今日放过你,来日这方天地溃灭殆尽,你又如何存身?」
万妖元皇的身形悬於二十万丈外的混沌中,负手悬立:「笑话,我之所以假意与你订盟、参与根源封禁,不过是受你胁迫罢了,想必三位至尊亦能明察其中究竞。」
池不但语声清冷,语气也毫无波动
真空却在此时转向四极万神图,面无表情:「汝还不动手?」
先天御神的身形在那一刻骤然动了。
池一直站在四极万神图边缘,手握一柄薄如蝉翼的银白长剑,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当真空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池手腕猛然翻转一一那柄剑不是刺向阵外,而是朝左右同时斩出。
剑光过处,虚空无声裂开两道细如发丝的裂隙,裂隙从池脚下炸开,向两侧铺展如扇面,将沿途数百位半神的甲胄与血肉从中剖开。
那些半神甚至来不及反应,身躯便从中心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暗金神血尚未喷涌便被剑光中蕴含的控御之力凝固、绞碎、化为童粉。
紧随其後,池左手虚按,一道无形无质的控御之力顺着阵图的脉络向四面蔓延,所过之处一应半神的身形齐齐僵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阵图之中顿时一片混乱,数万名半神都面色骤变,惊惶不已。
有的试图催动气血反抗,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灵机已被那道控御之力层层截断、收束、纳入他人的掌控;有人惊怒交加地嘶吼,声音在阵图的灵光中扭曲成含混的音节;有人望向三世主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求助。
唯有三世主面色不变,池立於阵枢中央,三条时序长河在池周身急速流转,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在池指间穿梭,像三面正在倒转的齿轮。
池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竟然令整幅四极万神图的时间流向在那一瞬间无声倒转。
时间退回到了三个刹那前。
先天御神的剑仍在手中,没有斩出,池的身形也没有移动,周围那些半神都甲胄齐整、气息沉稳,阵图边缘的灵机仍在正常流转。
就在时间倒转完成的同一刹那,一道银白剑光从阵图上方的虚空中无声切入一一白帝的身影自裂隙中一步踏出,太白孤锋剑在池掌中横斩而过,剑锋精准地切入先天御神持剑手的腕脉。
御神的五指骤然一松,那柄银白长剑脱手坠落,尚未触及地面便被白帝的剑锋挑飞,落入池自己掌心。紧接着第二剑紧随其後,剑光擦着御神的肩胛掠过,将池半边神躯从中剖开,暗金色的神血与碎裂的法则碎片一同迸溅而出。
御神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神躯便从被剑锋掠过的那道裂隙处开始崩裂,半边躯体如被切开的蜡像般向两侧滑落。
但他溅射出的神血却猛地爆炸开来,掩护御神的真灵与部分血肉,脱离剑图。
白帝单手握剑,左手虚按,以剑意将那些正在溃散的阵图灵机重新收束、归位、稳住。
然而就在白帝出剑的那一瞬间,三位造化至尊已将九霄神帝再次逼至绝境。
没有那幅四极万神图牵制,池们将所有的力量,都集合於九霄神帝一身。
可怖的造化之力同时在九霄神帝胸腹之间炸开,将池周身那层正在癒合的万象屏障从中央撕裂。那道玄色身影被轰得向後倒飞,暗金色的神血喷涌如瀑,社的晋升之势在这一击之下彻底中断。九霄神帝的面色依旧平静,可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却浮现出一丝凝重。
敕帝立於池身後百里,同样面色铁青,周身九星剑光的光芒明灭不定,像被风吹动的烛火。他们现在虽然没有败,却已看不出任何翻转局势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