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炸开一片绚烂至极的光。
金色和青色两道真气在高空中交织着,像是两条被惹怒了的巨龙在云层之上翻腾。
金色的斩天金线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根丝线都锋利到了极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成了碎片,发出尖厉的呼啸。
青色的雾气则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一片厚重的苍青色,那雾气沉重得像是有实体一样,压得下方观战的人们喘不过气来。
两道武尊的身影围着中间那道白色的身影高速旋转。
郑天雄从正面突进,双掌翻飞间打出的每一道金色手印都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威压。
那手印一只比一只大,到最后已经变得像是从天而降的佛掌一样,铺天盖地地朝江枫砸下去。君傲山则从侧面游走掠阵。
他没有正面硬碰,而是在空中不断变换位置,青色的雾气在他身周凝成数百道细密的针状真气。
每一根针都细若发丝,却蕴含着足以将一座山峰从内部炸开的狂暴力量。
青色的针雨在虚空中织成一堵移动的墙,从四面八方朝江枫所在的空域围拢过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地面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个武尊联手!
这样的阵容,放在整个夏国武道界都是足以横着走的。
可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中间那道白色的身影不但没有被压制住,反而像是在跳舞一样在两道攻势的夹缝中穿梭。
江枫的身法快得几乎看不清,像是一道白色的电光在高空中不断闪烁。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两道攻势之间的空档上,精准到了毫厘之间,像是早就预判到了对手所有招式的落点和轨迹。
郑天雄的金色手印砸下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君傲山的针雨即将合拢的那一瞬间,他的身形总是恰好以毫厘之差从缝隙里穿过去。
不但没有受伤,反而还能还手。
他的右手在空中一抓,一道白色的剑光从他掌心里凭空凝成,那是一柄完全由真气凝聚而成的剑,剑身透明,只有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白光。
剑光在他手中划过一道弧,准确地点在郑天雄即将落下的金色手印的正中央。那位置是手印最薄弱的地方,是金色真气凝聚的节点所在。
江枫只是轻轻一点,那道足以将一条街道碾成粉末的金色手印就像是被刺破的气泡一样炸开了。
趁着手印炸开产生的金色烟雾遮蔽视线,君傲山从江枫背后摸了过来。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成刀,指尖凝聚了一层极其凝实的青色真气。
那层真气压缩到了极限之后在指尖跳动时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被撕裂。他一掌切向江枫的后背。
可他的掌刀还没有落下,江枫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侧身一让,让君傲山的掌刀擦着衣角划过。
飞掠到一旁,反手一撩,那柄白色的真气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腋下刺出去,直取君傲山的咽喉。
君傲山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扭转九十度才堪堪避开那一剑。剑锋擦过他的脖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如果不是武尊之体的护体真气自动抵消了大部分威力,这一剑就足以把他的脖子切开一半。他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交手才不到一刻钟,他已经多次被逼到了险境,如果不是郑天雄及时出手牵制,他此刻只怕已经倒下了。
郑天雄的心里同样绷着一根弦。
他的金色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胸口那道伤口在剧烈的战斗中不断被牵扯,每出一次手都要承受几倍的代价。
他看着高空中那道依然游刃有余的身影,看着那张平淡得像是丝毫没有费力的脸,心里那股恐惧感越来越浓重。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江枫刚才和他单独交手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全力。
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强?
高空中忽然炸开一声巨响。
郑天雄的一道金色手印和君傲山的青色针雨撞在了一起,不是因为配合失误,而是被江枫用一道剑气强行牵引到了一处。
两道武尊的攻击相互抵消,在夜空中炸开一圈极其壮观的光环,光环的边缘带着碎玻璃般的细碎裂纹,向四周扩散出去好几百丈。
趁着两人攻势抵消的僵硬空档,江枫动了。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后发先至,眨眼间已经出现在郑天雄面前。
他的右手举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上凝聚着一个极小的白色光点。那光点不大,也就是弹珠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厚重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发出嗡嗡的哀鸣。
郑天雄看着那道光点朝自己的眉心点下来,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道白光里藏着足以穿透他武尊之体的恐怖力量。
他想躲,可江枫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躲避的指令,那根手指已经落在了他的前额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郑天雄整个人被那根手指点得倒飞出去,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一样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
他额头正中央的暗金色骨甲被点出了一个清晰的指头大小的凹陷,裂纹从那个凹陷向四周扩散出去,像是蛛网一样布满了他的大半张脸。
郑天雄在飞出将近三百丈之后勉强稳住了身形,喘着粗气,那张布满裂纹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武尊之体,在江枫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君傲山趁江枫追击郑天雄的空档,把所有残余的青色真气全部凝聚在双掌之上。
他的掌心亮起两道刺目的青光,那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像是两颗被点燃了的青色太阳,照得半边天都变成了诡异的苍青色。
他暴喝一声,朝江枫的后背拍过去。
这一掌里含着他将近三百年的修为,含着他君家历代先祖传下来的所有气力,含着他此刻全部的不甘和拼命。
江枫没有转身。
他只是侧了一下肩膀,右手反手往身后拍了一掌。
那一掌拍得很随意,动作幅度不大,像是赶走一只落在肩膀上的飞虫,甚至没有凝聚明显的真气光芒。
可当两掌相对的时候,夜空里炸开了一道比刚才所有光芒加起来都还要耀眼的白色光柱。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