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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不断被干扰循环

    线轴放下针揉了揉眼睛,抬头看到墙角坐着的人影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在观察。

    线轴低下头继续绣,第三根线换到一半的时候屋外的天光暗了一度又恢复了。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手捏针的力道逐渐变松,针在布面上滑了一下刺进了绷子边缘的木框里。

    线轴随即清晰,把针拔出来继续绣,绣完了第二朵花。

    他停下来的时候发现布面上染了一小片暗色的污渍,是手指上的什么东西沾上去的,他试着用布擦了一下没擦掉。

    他放下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细碎的声响吵醒了——屋角什么东西在动,像布料被撕扯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只灰黑色的狗蹲在绣架旁边,嘴里叼着他刚才绣了半天的布料一角正在往外拽。

    线轴站起来去夺。

    狗松口往后退了半步,布料已经从绷子边缘被扯下来大半,边缘的针脚全部松脱了,之前绣好的花和鸟的图案被撕成了一道不规则的裂缝,布料裂口处丝线断裂的纤维翘起来一片。

    狗从门缝里钻出去消失了。

    线轴站在绣架前面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撕烂的布料,裂缝从中间贯穿了整个图案。

    他把布料放回绷子上,重新拿起针的时候感觉到手指在轻微地抖。

    他试着把裂缝两边拢在一起用针缝合,但裂口太大,针脚根本挂不住。

    他缝了三针之后布料边缘又裂开了一段,整块绸缎在半成品的状态下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老妇人坐在墙角没有动。

    “明天再绣。”

    线轴放下针靠在椅背上,屋外的灰白色天光没有变化。

    线轴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再次复原,还是循环……

    叹了口气,线轴重新拿起针开始绣。

    这次他绣得比上次小心,每一针的间距都控制得更均匀,线拉得更紧。

    屋外的天光始终没有暗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绣了多久,绣到第三朵花的时候膝盖上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一只暗色的猫蹲在他膝盖上舔爪子。

    他赶了一次猫没赶走,猫趴在他膝盖上不动了。

    他继续绣,绣到第五朵花的时候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尾巴扫过绷子边缘,把一根绷紧的丝线勾断了。

    丝线断口处弹回来抽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线轴没什么反应,把断掉的线重新穿好继续绣。

    他绣完了全部五朵花之后开始绣鸟的翅膀,翅膀的羽毛要用暗绿色的线做出渐变,他从深到浅换了几次线,手在绷子之间来回移动。

    绣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屋外有人敲门。

    他停下来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只递了一件东西进来——一只灰白色的陶碗,碗底有一层暗色的液体。那个人把碗塞进他手里就转身走了。

    线轴端着碗回到绣架前面,把碗放在桌上没有喝。

    他重新拿起针继续绣,但走了几针之后他感觉到有一根针脚崩开了。

    线轴检查了一下,是鸟翅膀根部的位置一根线松了,他试着收紧那根线,布面在收紧的过程中绷裂了一道细纹。

    裂纹不大,从翅膀根部延伸到鸟的身体位置,像一根细线划破了绸缎的表面。

    线轴用针试着把裂纹边缘挑拢,但裂纹在针尖接触之后扩大了。

    他放下针,坐在绣架前面看着那道裂纹慢慢地从鸟的身体延伸到尾羽位置,整个图案的一半都被那道裂纹贯穿之后,布料从绷子上脱落了。

    线轴闭上眼睛,有些崩溃的陷入到黑暗中。

    只有林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啧啧了两声,还是鬼懂的怎么折磨鬼呀。

    第三次,线轴醒来的时候坐在绣架前面,布料完好。

    他拿起针机械的开始绣,这一次他绣得很慢很慢,每一针落下之前都先用手按住布料让表面平整。

    他绣完了五朵花和鸟的身体,开始绣翅膀的时候没有遇到任何干扰。

    他绣到翅膀第三根羽毛的时候屋角传来一声响,像什么东西从高处掉下来砸在地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墙角的地面上躺着一样东西,是一条暗灰色的布带,像从谁的衣物上脱落下来的。

    他起身走过去捡起那条布带看了一眼,布带的一端有磨损的痕迹,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咬过。

    他把布带放回墙角回到绣架前面继续绣。

    翅膀绣完了,尾羽也绣完了,整件嫁衣的图案完整地呈现在绷子上。

    他最后收针打结的时候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已经开始发僵,针从布面上拔出来的时候顿了一下。

    线轴把绣架端起来看着成品。

    暗红色的绸缎上,一只展翅的鸟,五条尾羽垂下来,每条末端各有一朵暗色的花,鸟翅和羽毛的渐变色均匀,针脚排列整齐。

    线轴把绣架放在桌上直起身来,后背的肌肉酸痛得几乎站不直。

    但是那道裂纹还是出现了。

    从绣架底部的位置,一道细线一样的裂缝缓慢地向上蔓延,像水沿着布面纤维的纹路在渗透。

    裂缝经过鸟的尾羽、身体、翅膀,最后贯穿了整个图案。

    整件嫁衣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第四次。

    线轴醒来的时候手指握着针的动作跟之前每一次醒来的姿势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还是干净的,他拿起针开始绣,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每一针落得更准,手在布料表面移动的轨迹越来越接近一种机械式的重复。

    绣到第三朵花的时候屋外响起了狗叫,一只、两只、三只,叫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在屋外的土路上交错着此起彼伏。

    线轴没有停下来,手里的针继续在布面上移动,狗叫持续了很久然后逐渐平息。

    绣到第五朵花的时候有东西从屋外扔进来,一小块碎石头滚到他的脚边,他没有低头,手里的针没停。

    扔石头的人没有再扔第二次。

    绣完鸟的翅膀之后线轴停下来休息了一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回忆自己到底绣了多少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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