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江明棠庆幸的是,刘福突然追来叫住她,并不是裴景衡要让她再回到东宫去。
而是告诉她,关于采购永生花用于宫中年节的事情,殿下已经安排内侍局的人去操办了。
约莫就这两天,负责采买的掌事太监就会带着银钱,去她开的手作坊里敲定订单。
“殿下还说,既然少卿大人解释过了,永生花很安全,不会造成什么危害,也不存在任何隐患,那么他会重新批复礼部右侍郎,同意把它们用到祭天典仪上的。”
刘福的语气很是客气:“另外,殿下还让奴才转告少卿大人一句话。”
“什么?”
“您所盼望的事,都会得偿所愿的。”
刘福躬了躬身:“话已带到,殿下还在等着奴才回去复命,先行告退,少卿大人慢行。”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刘福远去的背影,江明棠的眼中露出一抹迷茫之色。
太子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他不是很生气吗?
刚才还让她滚来着。
怎么突然又同意把永生花用在祭典上了?
还有,那句得偿所愿,什么意思啊?
江明棠不懂。
问元宝,它也说不知道。
毕竟它只能监测到攻略对象的动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裴景衡又一贯心思深沉,怎么能知道他的想法?
江明棠满头雾水地离开了皇宫。
等回到司天院后,她先派人去向柳令贞传话,告诉了她关于永生花的两个好消息,然后便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公务之中,也无暇去思考裴景衡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男人的心思,本来就难猜的很。
更不用提对方还是储君殿下,绝对的上位者,那简直是心眼子上长了个人,办什么事儿都弯弯绕绕的。
裴景衡又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有什么情绪全靠底下人自己揣摩,她现在这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猜啊。
反正他没治她的罪,永生花的事情也解决了,生意上不会再亏损,就可以了。
柳令贞接到江明棠派人传去的消息后,格外的高兴。
她再一次佩服起了好友的手段,不但能扭转乾坤,化亏为盈,还又带来了宫中的生意,实在是太厉害了。
当初选择搭上威远侯府,跟明棠交好,真是她人生之中做的最正确的选择,没有之一。
等永生花的生意彻底做起来了,她也算是真正在京都站稳了脚跟,做出了一番大事业。
到那时候便是回了河洛本家,也不必再看那些整天嫌她,在婚事上太挑剔的族老的脸色。
若是有谁敢在她面前多废话半句,她可不会再像往日顾及亲眷情分的时候一样,继续忍气吞声,直接桌椅都给他掀了,让他滚出去。
储君殿下都发了话了,内侍局的人自然是不敢耽误的。
很快柳令贞便在手作坊里,等来了宫中负责采买的掌事太监,仔细检验过货物没什么问题后,对方爽快利落地付了定金,签订了契书。
隔日,柳令贞挑了好几个身手矫健的护卫,配合着内侍局的人,仔细小心地把永生花运进了宫中。
她还特意命人放了鞭炮送迎,将动静闹得很大,果不其然引起了前街后巷里来来往往的人的注意。
听说这手作坊里的东西,竟是连皇家贵胄都在买,一个个都生出了好奇心,纷纷来探看情况。
一时间,门前挤满了闻声而来的人们,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柳令贞非但没有直接迎客入店,反而是让护卫们都站在了门口,把那些人挡在门外,挂上了暂且歇业的木牌。
然后把提前吩咐人定做的一大簇永生花,放在堂厅门口,特意敞开大门,叫外面的人看得见,还能闻得见随着冷风吹拂带出来的芬香,却始终摸不着它。
如此过了两天,门口因为好奇来围观的人,非但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多了。
因为他们奇异地发现,这手作坊里摆出来的鲜艳花簇,每日受寒风吹拂,却没有丝毫枯萎的迹象,甚至花瓣都没有掉落过一片,顿时引为奇观,纷纷询问作坊里的伙计,这到底是什么花。
在柳令贞的再三强调下,作坊里的伙计们并没有回答这些人的问题,只是每隔一天,便搬出一盆真花,或者一盆市面上常见的纸花,放在永生花的旁边。
对比效果,可想而知。
但即便有许多富户豪绅登门,柳令贞也只是笑脸迎客,然后用委婉的话语拒绝他们的采买条件,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
这一日,腊月二十。
盛大的祭天典仪,在南郊半月坛举办,文武百官在储君殿下的引领下参与其中。
军兵们里三层外三层分布把守,来观礼的百姓们只能在别处远远眺看,他们看不清楚在场的人员,却能清晰地望见那一大簇被送上祭坛,鲜艳至极的花朵儿。
因为位卑职小,才区区六品,连入殿上朝的资格都没有,江明棠这次也没机会,跟着杨秉宗一起参加典仪。
不过她特意拉着柳令贞一起,在祭坛附近的茶楼里找了一处地方落座。
听见周围有人讨论起永生花时,姐妹俩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仿佛已经看到源源不断的金银财宝,向她们涌来了。
祭典快要结束的时候,江明棠也起身准备回侯府了。
最近江时序没怎么去过军营,都是在家中跟着陛下派来的礼官学习礼仪。
明天,他就要办承位典礼了。
所以,江明棠今天特意调期休沐,想着回家去陪一陪老夫人,再跟哥哥说一说话。
毕竟等他继承了承安郡王府,怕是就得搬回去住了,年后还要领兵去北境驻守边关,平时她又要去官署上值,兄妹俩之间根本没多少相处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下楼的时候,江明棠在两侧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无意间瞥见了一张熟面孔,而对方完全没看见她,正呆呆地看着某个方向哭泣,脸上满是泪痕。
这使得江明棠驻足停步,有些惊讶。
同柳令贞招呼一声,让她稍等片刻后,她朝着那边走了过去,很快便来到了那人身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显然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时,更是手足无措:“少卿大人?”
见他慌乱地捂脸,江明棠叹气。
“行了,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她打量着惊蛰:“说吧,发生什么事了,哭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