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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本座早已,恭候多时!

    「这就是所谓的诛神之器?真的是一个球?」

    方书文来到这白球跟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看不出来具体是什麽材质的,有点像白玉,周身上下没有丝毫接驳的痕迹。

    整个圆球看上去,浑然天成。

    想了一下之後,方书文试探着伸手触碰。

    预想之中的危险并没有出现,这诛神之器外表光滑,触手的质地跟玉石相似,但却更加寒凉。

    方书文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出来,这东西到底是如何发光的。

    「是材质在发光?」

    研究了一会,也不知道该怎麽用,方书文只好将这所谓的诛神之器拿了起来,收进了行囊中。

    整个行囊给撑的鼓鼓囊囊。

    又在这密室里转了一圈,本以为不会再有收获了,却没想到石台下面竟然另有乾坤。

    若不是方书文的【观痕诀】一直都处於开启的状态,怕是真要将这个暗格给漏了。

    将这暗格打开,里面赫然是两卷铁卷。

    很厚,至少一厘米的厚度,整个铁卷是以一种C的模样呈现。

    看着应该是玄铁所铸,坚硬无比,轻轻敲一下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两个铁卷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其中一个铁卷上,记录的是锻造那器物的原因,以及锻造的过程,还录入了此物的用法。

    根据这铁卷所云,此物名曰人道珠」。

    但用法却颇为邪性,需得以人血喂养。

    不过这东西并非是依靠一个人的喂养,就能够成事。

    人越多,喂养此物的速度就越快。

    喂养成功之後,则可以得到此物的反哺,不管是修练速度,还是资质悟性,乃至於内力方面都会有非同寻常的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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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书文一边看,一边眼皮子狂跳,只觉得这东西已经超出了寻常宝物的界限。

    七弦古章通过血脉激发威能,便已经足以叫人吃惊。

    这人道珠不仅仅可以通过鲜血喂养,甚至可以反哺————这究竟是什麽原理?

    方书文一路看下去,这才知道,人道珠是以一件异宝为核心主体打造。

    这异宝本身就有不凡之处,最初乃是一件魔道圣物名曰血神子」。

    实则便是一块非金非铁非石非玉的巴掌大圆球,但这东西可以汲取血气藏匿於血神子内部。

    後来有魔道高手发现此物,便借鲜血喂养,又将其中的血气提取出来,蕴养自身,从而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在江湖上也造成了不小的杀戮。

    更有甚者,其人观摩血神子,创出了以血」为题的邪门武功,自号血门老祖」。

    方书文看到这里,不禁瞳孔收缩。

    血门老祖?

    若是这铁卷记录不差,那是否说明,在那个时代尚且没有以鲜血为题的武功?

    什麽百鬼宗,修罗门都不曾存在,是这血门老祖借血神子开创了这一门传承,绵延数千年,才有了今日的传承?

    那这血神子,某种意义上来说,岂不是百鬼堂主的祖师爷?

    他继续往後看,这铁卷上说,血门老祖倒行逆施,引天下公愤,江湖正道群起而攻,血门自此覆灭,虽然有余孽走脱,却也掀不起风浪。

    血神子也因此被正道高手所得。

    此物汲取血液乃是天生,虽然不祥,但那位高手犹豫再三之後,还是没能舍得将这天地奇物随意毁掉。

    自那之後,这血神子一直被束之高阁。

    後来孟乾坤等人实在是抵挡不住惊目一族的攻势,请来了九姓遗脉之後,又将此物拿了出来,希望可以做成一件对五域江湖有用的东西。

    其本意是打算借惊目一族的血气,来充盈自身。

    可是那些能工巧匠研究了许久,觉得若是这般施为,只怕会被惊目一族之人的血气影响。

    这一族嗜杀成性,五域江湖若人人如魔,又岂是苍生之幸?

    虽然时局艰难,按道理来说应该无所不用其极,可人之所以为人,便是因为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无所不用其极,跟畜生又有什麽区别?

    最终同心同力之下,借血神子以及各种能够寻来的珍奇材料,终究是打造出了一个半成品。

    此物以血神子为核心,其他材料为辅助,先养後哺,可使天下人人如龙。

    这完全更改了昔日那位魔道高手使用血神子的办法。

    更有甚者,当年这些人,还在这人道珠中,装了一个防伪的机关。

    只有五域江湖之人的血液方才能够喂养此物,惊目一族的人,就算是血液流干了,此物也没有半分变化。

    免得将来无意识的情况下资敌。

    最後他们寻找了一种可以隔绝内力的玉石,将其切割成了大小不一,形状各不相同的玉块。

    以榫卯结构拼装,将这东西拼装好之後,就是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圆球。

    孟乾坤将这些事情都记录在了铁卷之上,他觉得当时五域江湖的人被屠戮太多,人道珠虽然可以用,就是担心不等此物喂养成功,五域江湖这边再把自己给喂绝了种。

    他那位好友跟他的看法完全不同,退一步越想越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二人就这件事情越闹越僵,最後索性分道扬镳。

    他那朋友还想带走人道珠,可他武功不如孟乾坤,最终只能带着大部分不愿意住在地下的人,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方书文看着这个圆球,忽然有些无奈。

    这玩意的加成和增幅能够达到什麽程度还不好说,如何让人心甘情愿地喂养这种东西,才是一个大难题。

    总不能抱着珠子,挨个让人给放血吧?

    如果真的这麽做了,怕是不等惊目一族的人来了,方书文就得被打成魔道。

    要是闹成一个举世皆敌的局面,那也说不好这千年大劫的关键,到底是方书文,还是惊目一族了。

    他想了一会,感觉这个事还得後头仔细研究一下,自己在这里胡琢磨,用处不是很大。

    当即又看向了另外一张铁卷。

    这张铁卷上刻着的内容是武功,名曰【皇极镇世经】。

    方书文仔细将这门武功看了一遍,发现这不是孟乾坤的武功。

    这是孟乾坤在来到了暗河天之後,结合他数十次跟惊目一族高手交手的经验,创出的一门针对惊目一族的武功。

    惊目一族人均高手,远不是五域江湖之人可以相比。

    根据孟乾坤的说法,想要杀死一个惊目一族的人,往往要付出几倍,甚至於几十倍的代价方才能够成功。

    但惊目一族并非没有弱点。

    先前南宫临曾经跟方书文说过,惊目一族嗜杀成性,虽然聪明,但性格上却有着明显的缺陷。

    可孟乾坤却在这铁卷上写的清清楚楚,惊目一族的弱点在於他眉心的第三只眼睛」。

    那里虽然只是一个刺青,但实际上也是弱点。

    他们可以借这只眼睛」看到许多五域江湖的人看不到的东西,若是蒙蔽这只眼睛,他们会有短暂的不适。

    处於这种情况下,他们会惊慌,会乱了自身节奏,从而露出破绽,可以更快击杀。

    所以这一篇【皇极镇世经】便是由此而生。

    镇世二字,不仅仅是镇压当今之世,镇的还是惊目一族的第三只眼。

    只是方书文稍微琢磨了一番之後,却发现这门武功有些难评。

    其中有些武学道理,浅显的不像是一门绝学,但也有别出机杼,让人眼前一亮之处。

    但无论如何【皇极镇世经】这五个字,都超越了这门武功本身,有点名不副实。

    不过方书文还是将这武功收了起来,不管有用没用,都要带走。

    说不定可以借其中的些许关键,钻研出真正可以让普通江湖武人,能够击杀惊目一族的功法。

    又看了一圈,见这密室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有几瓶丹药,也早就烂没了。

    离开这密室之後,将拙木重新拖起,方书文没有继续去看最上层。

    因为那一层的通道全都被乱石和泥土堵死了,而根据先前那副壁画来看,最上层的主要结构是岗哨,杂物间,以及风室。

    风室主要是给这地下暗河天通气的地方。

    这个地方破坏的最为严重,到了後期暗河天内空气日渐浑浊,仅仅凭藉暗河那边流通的空气,根本不足以供养千余人。

    人们处於这种环境之下,难免会生出恐惧,压抑等情绪,待等情绪崩溃,便是一场浩浩荡荡的自相残杀。

    方书文不知道那些想要前往暗河的骷髅,究竟是要做什麽,但想来他们临死之前,心中也装满了无数绝望。

    没有在这里继续耽搁,下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上面的人估摸着该担心了。

    方书文本想将孟乾坤的屍骸取走,入土为安。

    但转念一想,觉得也没有什麽地方,比这里更加深入土下了。

    这要是都不算入土为安,那这天底下也没有什麽人真正算是入土为安了。

    当即将该带着的东西全都带好了之後,就拖着拙木离开了这里,准备回到玉柱古阵。

    就在方书文准备离开暗河天,回到上面跟方灵心等人汇合的时候。

    一些不速之客,开始悄然於天下各处活动起来。

    一处隐藏於荒野之中的茅草房,篱笆小院里,身穿黑袍的男子,正擦拭着手上的鲜血。

    一家三口的屍体,则躺在院子里。

    母亲死死地护住怀里的孩子,却仍旧无法避开杀人者的铁掌。

    中年汉子死在了另外一边,到死都在伸手,试图触碰到那母子俩的屍身。

    黑袍人擦乾净了自己的手,然後来到那中年汉子的屍体跟前,伸手从他的怀中摸索了

    一番,拿出了一面古拙的镜子。

    仔仔细细看了一会之後,他轻笑一声:「不好好想办法开枝散叶,壮大家族————反而想着退出江湖,过舒心日子?

    「可笑至极————不过,也多亏了你的愚蠢。

    「归墟镜入手,竟然如此轻而易举。

    「待等我族降临五域猎场,便是万年谋划凑齐最後一块拼图之日。

    77

    东海,麒麟殿!

    几个麒麟殿弟子,眺望远方,忽然看到有黑袍人正踏浪而来。

    心中顿时警觉,急忙传讯於门内。

    然而一回头的功夫,原本距离此处尚远的黑袍人,竟然已经到了跟前。

    「什麽人?」

    麒麟殿弟子心中大惊,此人轻功之诡谲,简直骇人听闻。

    那黑袍人则伸了个懒腰,身形倏然一闪。

    两位麒麟殿弟子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事情,脑袋便已经打着旋的飞到了天上。

    黑袍人一语不发,随走随杀,但凡冲到跟前的,无不身死当场。

    消息传到陈丘生耳中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大殿之外。

    这黑袍人跟陈丘生四目相对,就听黑袍人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你就是不死龙皇?

    「不————不对,不死龙皇不该是个残废,你是谁?」

    陈丘生心头也是一愣,此人一路杀上门来,只为了寻找不死龙皇?

    他沉声开口:「不死龙皇已死,如果你与此人有恩怨,那你来晚了————

    「老夫乃是麒麟殿陈丘生!」

    「陈丘生————」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姓陈的————对了,我知道你,你是被不死龙皇篡位的那个,你竟然还活着?

    「看来五域江湖的狗,真的只配当狗,这样的事情竟然都没有调查出来————

    「不过无妨,你既然姓陈,那必然是陈氏一族的人,交出天麟剑和龙门,饶你不死。」

    「天麟剑,龙门!?」

    陈丘生哈哈大笑:「简直可笑,天麟剑乃是我陈氏一族传承之物,岂能给你?

    「龙门————更是早就已经被打碎,如何能够给你?

    「来人,将其拿下!!」

    大殿左右两侧早就已经埋伏了麒麟殿的高手,此时一拥而上,各路杀招齐出。

    可不等这招式落实,众人眼前已经没有了那黑袍人的踪迹。

    再一回头,就见陈丘生已经被这黑袍人一把举了起来:「龙门被人打碎了?何人所为?」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寻找————天麟剑————所为何事?」

    黑袍人眸子里杀机一闪,却没有当场拍死陈丘生。

    而是一甩手将其扔到了地上,他脚下一转,倏然来到了一个殿内高手跟前:「说,天麟剑在哪里?」

    「不知道。」

    对面这位也是个烈性子,刚才正要上前营救殿主,结果这人就到了跟前。

    故此想都不想,一掌便送了出去。

    那黑袍人一声冷笑,两根指头倏然往前一探。

    就见一捧血雾骤然炸开,明明只是两根指头出手,那人的一条胳膊上,竟然眨眼之间连一丝血肉都不剩。

    只剩下了一条惨白的骨头。

    凄厉的惨叫声自那人口中发出,黑袍人一把攥住了他的咽喉:「说!!」

    「我————不知道!!」

    那人眼珠子通红,哪怕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松口。

    咔嚓一声,黑袍人没有再问,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紧跟着脚下一转,又来到了第二个人的跟前,同样的手段,同样的询问,同样的扭断了脖颈。

    一口气杀了三个人之後,第四个人终於承受不住这份恐惧。

    哭喊着说道:「天麟剑————在少殿主手中!!」

    「少殿主?」

    那黑袍人又问:「少殿主去了何处?」

    「他————他去了东域,投奔方书文!

    「龙门就是被方书文打碎的!!」

    「原来如此。」

    黑袍人冷笑一声,两掌分合之间,就听得嗤嗤嗤几声响,在场几个高手全都人头落地。

    他身形一转,回到了陈丘生的跟前,一把抓着他的前襟:「暂且留你一命,看看你儿子愿不愿意看在你的面子上,将天麟剑交出来。

    「还有那个什麽方书文————

    「这名字为何有些熟悉?罢了————五域蝼蚁而已,不值一提。

    「我们走。」

    他来去如入无人之境,陈丘生武功全失,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只能被他拽着离去。

    另有一处所在,一个黑袍人站在一扇大门之前看了好久。

    那门很大,门上匾额写着的四个大字也很大:天下书楼!

    他犹豫再三,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他们武功虽然很高,但不是白痴————单打独斗他谁也不惧,可总不能凭藉一己之力,跟这个中域七大圣地之一硬拼。

    「定心冠暂且寄存於天下书楼,下次再来取!」

    东域,珠玑阁!

    一个黑袍人缓步上了山,有珠玑阁的弟子迎出门来,抱拳拱手:「阁下止步,此处乃是珠玑阁,若无要事还请离开。」

    「要事————我还真有。」

    那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将你们珠玑阁的太玄珠取来,在下转身便走。」

    「太玄珠?」

    「简直胡言乱语,太玄珠乃是我珠玑阁至宝,岂能给你?」

    两个珠玑阁弟子顿时大怒,同时对视一眼,一人转身便冲上了山,来者不善,需得尽快传讯。

    可那弟子刚往上走了两步,身边忽然风声呼啸,一扭头,就见那黑袍人已经到了自己身边。

    心头顿时愕然,就算是来人武功高明,也不至於这麽容易就被对方冲过来吧?

    然而自光往下一扫,顿时脸色大变。

    那黑袍人手中提着一物————正是方才与自己一起的师兄!!

    就见那黑袍人单手一提,不等他看清楚具体发生了什麽,眼前便一阵漆黑。

    那黑袍人狂笑不止,一路冲上了珠玑阁:「好久未曾体会过这般感受了————

    「五域猎场,鲜血的味道,还是这般令人着迷!!

    「既然不给我太玄珠,那我将你们————全都杀光再拿走太玄珠,总可以了吧?」

    他武功太高,珠玑阁的弟子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他下手也太狠太毒,出手便要人命。

    不过片刻之间,他已经来到了珠玑阁殿前广场。

    珠玑阁一众长老,包括左清霜和许崇山在内的一众高手尽数汇聚於此。

    那黑袍人眼睛一亮,足下一点,一只手直奔一位年长的长老而去。

    眼看着这一抓就要抓到那老者的头颅,忽然一抹锋芒破空而至。

    这一击似是剑法,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律,远在一般剑法之上,仿佛夹杂着某种宏伟的东西藏匿於其中。

    说快算不上多快,但也绝对不慢。

    那黑袍人本来想躲,他已经来到了这一招的来势与去势,但偏偏发现无论怎麽躲————

    似乎都躲不开!

    这好似是一种古怪的定律!?

    噗!!

    一声轻响,手掌顿时被这一击贯穿。

    那黑袍人猛然一提气,身形凌空後退,落到了演武场上。

    看了看手上这个窟窿,又看了看自大殿之中走出来的两个人。

    一个是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一个是白发苍苍的老道士。

    若是方书文在,一眼就能认出,这老道士不是旁人,正是太虚道的天虚子。

    此时他正摸着胡子,笑着说道:「楼阁主,你这一招【金书玉律】,用的好生精妙!」

    楼玉箫不苟言笑,只是静静的看着那黑袍人,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终於来了————本座早已,恭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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