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船稳稳北上。
这边谢玦话音刚落,便谢平便进来道:“大公子,温鬼针来了。”
温鬼针也不是什么外人。
只是谢玦和姜瑟瑟都很好奇,他怎么来了。
两人成婚的时候,姜瑟瑟就提出要不要给温鬼针下一个请帖,但谢玦当时说温鬼针已经离开了京城,去往海外,就算了。
不多时,一道身影踏着舷梯轻快登船。
来人看着不过十六七岁,面若圆玉,是一副全然无害的少年圆脸,可谁也不敢真当他是少年。
早前温鬼针自诩医术绝顶,无人能及,是姜瑟瑟提点他洁器净场、避秽防脓的新式医理,帮他破开了古法开刀极易溃烂致死的桎梏。
所以对谢玦的这个媳妇儿,温鬼针还是很认可的。
怪不得素来眼高于顶的谢玦会为她煞费苦心。
温鬼针跨入舱中,理直气壮地道:“听说你们归京,我正好回来,就跟着你们蹭一段水路吧。”
姜瑟瑟:“听谢玦说,你之前去了海外?”
谢玦?
温鬼针诧异地看了姜瑟瑟一眼,有这么叫自己夫君的吗?
又看了谢玦一眼,见谢玦面无波澜,就知道是自己管太多了。得,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温鬼针随意寻了处椅落座,耸肩道:“是啊,我本来去海外找人的。不过没找着。”
姜瑟瑟饶有兴致地问道:“你在海外也有朋友啊?”
温鬼针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姜瑟瑟不解。
谢玦解释道:“你有所不知。他年少时曾机缘巧遇一位世外仙人,得对方赠予一枚驻颜丹。此番匆匆出海远行,是听闻海外仙踪现世,想寻那仙人踪迹。”
一旁的姜瑟瑟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道:“神、神仙?驻颜丹??”
这是什么鬼啊?!
这不对吧!!
明明是规规矩矩的古代小说,怎么突然跳出了神仙丹药的设定?
姜瑟瑟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
她看的这本书的确是古言小说没错,可她如今进入的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她所在的这本书,会不会从来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所以这个温鬼针该不会真实年纪已经很大了吧!
姜瑟瑟忍不住又看了温鬼针一眼,然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点:“那他,为什么会给你驻颜丹?”
这件事情谢玦也不知道。
于是二人齐齐看向温鬼针。
温鬼针愣了一下,挠挠头看向谢玦:“这件事情我没跟你提过?”
谢玦淡淡应声:“没有。”
温鬼针就道:“十几年前,我偶遇一对男女。我出手救了那女的,后来那男的就拿了驻颜丹当作谢礼送给我。”
姜瑟瑟越听越觉得奇怪:“那人都有驻颜丹这种逆天的丹药了,怎么还会需要你出手救人?”
温鬼针摊了摊手,一脸茫然:“这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当时事发仓促,来不及细问,二人辞别之后便不知所踪,此后再也没能寻到踪迹。此番听闻海外有那人的踪迹,我才打算出海碰碰运气。”
姜瑟瑟问:“那人有说叫什么吗?”
温鬼针回忆了一下,道:“我记得那女的叫他庄生。”
庄生?
姜瑟瑟使劲儿地回想了一下,确定书里没出现过这个人。
临近京城的时候,温鬼针下船了。
姜瑟瑟抱着谢玦的胳膊,仰头问他,“这世上真有神仙吗?”
谢玦道:“如果真是神仙,怎么会需要温鬼针出手救人?若是神仙,就该无所不能才对。”
姜瑟瑟想了想也是。
神仙之说到底还是太过虚无缥缈了。
谢玦忽然低头问姜瑟瑟想不想找她的亲生父亲。
姜瑟瑟原来是不想,但听谢玦这么一问,便意识到了什么,吃惊地看向谢玦,“你找到他了?”
谢玦顿了顿,道:“瑟瑟,其实我们已经见过他了。”
见过他了?什么时候???
姜瑟瑟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姜瑟瑟就想到了那日见到的那个算命先生,吃惊道:“是他?!”
谢玦点头。
姜瑟瑟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谢玦道:“我想见他一面,有办法吗?”
对着姜瑟瑟,谢玦当然说不出没办法这样的话来。
待官船靠岸,一行人登岸换乘马车。谢玦让谢平亲自送姜瑟瑟玉和班,自己则往暗审司去了一趟,陈景昂的案子还得找费影沟通一下。
姜瑟瑟到了玉和班,才知道谢玦把整个玉和班都包了下来。
班主恭恭敬敬地躬着身子把姜瑟瑟迎了进去。
台上正唱着《梁祝》的化蝶一场。乐声婉转,演员的水袖在昏黄的烛光里翻飞如蝶。
大堂里所有桌椅都已撤去,只留正中一张方桌、两把太师椅。庄生独自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青布直裰,腰间挂着酒葫芦,正端着茶盏望着台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头一回听这出戏。
班主把姜瑟瑟迎了进来,就按照谢玦先前交代的吩咐,带着其他人都退了下来。只留下红豆带着两个丫鬟,远远地站在几步开外的廊柱旁。
这样的距离,既有台上的唱戏声作屏障,几乎听不见二人的交谈,又因为有丫鬟在场,不算男女单独相处。
姜瑟瑟一看便知道谢玦安排得有多周全。
姜瑟瑟在另一把太师椅上坐下,没有开口,只是顺着庄生的目光望向台上。祝英台正跪在梁山伯的坟前,凄声唱道:“生不能同衾,死亦同穴。”
庄生忽然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姜瑟瑟:“明人不说暗话,新中国哪年成立的?”
姜瑟瑟:“1949,四大名著你最喜欢什么?”
庄生咧嘴一笑,道:“西游记。”